第31章 好商好量的你不卖,就别怪我喽
林砚秋快马加鞭赶回青山村,同行的还有张县令安排的二十名官兵,不过,这些官兵都脱了官服,一幅绿林豪杰的打扮。
此时,村里弥漫着淡淡的粥香味,但气氛仍旧有些紧张。
涌来的流民,实在是太多了!
闻风而来的流民黑压压聚在村口附近,足有上百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中带着饥饿的绿光,死死盯着那几口飘着热气的大锅。
周村长、王瘸子等人正带着护村队竭力维持秩序。
村里的存粮,已经所剩无几,但是,对于这些流民来说,仍旧是杯水车薪。
看到林砚秋带着一队人回来,所有人精神都是一振。
“秋儿哥回来了!”
“粮食呢?怎么没有粮食?”
流民们**起来,看向林砚秋的目光充满了期盼。
林砚秋登上磨盘,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朗声道:“乡亲们!新来的兄弟们!我是林砚秋,青山村捕快,奉县令大人之命,主持以工代赈、修建道路之事!”
“我知道大家饿!知道大家想活命!”
“但是!吃饭,要靠我们自己挣!现在却有人想卡住我们的粮食,想饿死我们!”
“你们说,怎么办?”
“谁抢粮食,就弄死谁!”王瘸子率先怒吼道。
“对,弄死他!”李开山怒吼道。
“弄死他!”护村队的青年们怒吼道。
流民中一些还有血性的汉子也被感染,也跟着怒吼起来,“弄死他!”
“好!现在愿意跟我去县城,为我们自己,为后来更多的兄弟,挣一条活路的,站出来!”
“我去!”
“俺也去!”
流民中,一些身强力壮、眼中尚有凶光的汉子犹豫了一下,也咬着牙站了出来。
他们一无所有,只有一条烂命,与其饿死,不如拼一把!
林砚秋抓起一个破碗,用力摔在地上,浑身煞气,恶狠狠的说道:“走!”
…………
浩浩****的队伍开出青山村,在夜色的掩护下,直奔县城。
守城的官兵已经不知躲到哪去了,空无一人的城门,就像是不设防的娘们,让那些流民全都红了眼睛。
林砚秋回头看了看自己这支队伍,他知道,身后这些流民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今晚若拿不到粮食,这些人瞬间就会变成失控的野兽。
而他,就是那个打开笼子的人。
“王哥,你带人去城西赵家的粮仓,那里囤粮最多。”
“李大哥,你带人去城南钱家的万盛粮栈。”
“那城东孙家呢?”王瘸子问道。
林砚秋目光扫向身后那群躁动的流民,“我带剩下的兄弟和所有流民兄弟,去孙家粮仓。”
“都听清楚!我们的目标是粮食!不是杀人放火!谁要是趁乱抢劫民宅、欺凌妇孺,别怪我林砚秋的刀不认人!拿到了粮,咱们立刻撤,回青山村,天亮之前,人人有饭吃!”
“听秋儿哥的!”
“行动!”
队伍如同暗夜中分流的河水,迅速消失在街道阴影里。
林砚秋带着大队人马,毫不掩饰地冲向城东孙家粮仓。
火把点燃,映照着一张张疯狂而饥饿的脸。
脚步声、喘息声、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这么大的动静,孙家虽然知道了,却来不及聚齐更多的人手,只有那粮仓掌柜的,带着几个伙计,死死守在门后。
“林捕快!深更半夜,持械聚众,强闯民宅,你可知罪?”掌柜的又惊又怒的吼道。
“我有什么罪?我只是给大家一口饭吃!粮价才十两一石,真亏你说的出口!既然你不愿低价卖粮给我,那我就只能自取了!”
“兄弟们!他们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自己挣一条活路,为了粮食,冲进去!”
早已按捺不住的流民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冲向粮仓大门。
“撞开它!”
“使劲儿!谁也不能抢老子的活路!”
“不让老子活,你们也别活!”
流民们如同疯魔,不知疲倦的撞击着粮仓大门,大门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碎裂。
大门后的掌柜几人,早已经冷汗淋漓,脸色煞白。身体随着门上传来的力道,不断颤抖。
“掌柜的,怎么办?顶不住了啊!”
“顶不住也要顶,万一粮仓被抢,家主不会放过我们!”
“可是……”
“轰轰轰”
在饥饿的发了疯的流民面前,区区一扇门,根本挡不住!
大门被轰然撞开,掌柜的几人惨叫着被撞飞了出去。有一个动作慢的伙计,更是被疯狂的流民踩断了腿!
如果不是掌柜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他已经被踩成了肉泥!
流民们如蝗虫一般冲入屋内,看着满仓的粮食,眼珠子一阵红、一阵绿。
“抢粮食啊!”
“我的,都是我的!”
“快抢啊!”
流民们发疯似的背起粮食就往外跑。
有些饿的狠的,更是直接抓起粮食就往嘴里塞。
场面瞬间失控。
“完了,完了……”
掌柜的和几个伙计躲在角落,根本不敢上前。
林砚秋走入粮仓,看着失魂落魄的掌柜,露出了一丝冷笑。
“好商好量的你不听,非要选择这条路,怨不得人!”
…………
与此同时,城西和城南。
王瘸子和李开山带领的队伍,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留守粮仓的少数家丁,看到明火执仗的官兵和如狼似虎的青山村汉子,稍作抵抗便一哄而散。
“快!搬!”王瘸子一脚踹开粮仓大门,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麻袋,眼中放光。
“车呢?把驴车、板车都装满!能拿多少拿多少!动作快!”
李开山那边同样顺利,钱家粮栈的存粮甚至更多,看的所有人呼吸粗重,双眼冒光。
护村队员们和流民汉子们如同蚂蚁搬家,将一袋袋粮食飞速搬上带来的车辆。
就在这时,远处街道忽然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连成一片。
“官兵!”
“大队官兵来了!”
有人惊恐地喊道。
流民队伍一阵慌乱,有人甚至扭头就跑。
只见张县令身着官服,在一队盔甲鲜明的县兵护卫下,快步走来,脸色铁青。
他身后,跟着至少上百名县兵和衙役,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
“住手!”张县令厉声喝道,“尔等刁民,竟敢聚众作乱,冲击士绅府邸,目无王法!给我统统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