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荒年,从卖身门阀开始称霸

第24章 胡旋舞姬

酉时,沈家堡聚义厅。

赵天霸没有来黑石滩。

秦阙扑了个空,只带回了一身寒气。

但赵天霸的回礼却到了。

此时,原本肃杀的聚义厅内,竟然飘**着一股甜腻的西域脂粉香,与厅内原本的檀香味格格不入。

四个身穿薄如蝉翼的红纱、露着雪白肚皮和修长双腿的西域舞姬,正赤着足,在厅中央随着胡琴的节奏扭动腰肢。

她们的手腕和脚踝上系着金铃,叮当作响。

眼神勾魂摄魄,时不时地飘向站在上首的那个男人。

在她们身后,摆着两口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

箱盖开着,里面是黄灿灿的金条,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

“赵堡主说了。”

赵家堡的使者是个满脸堆笑的白面书生,正对着沈曼云拱手作揖:

“前几日黑石滩之事,纯属误会。赵堡主也是听信了谗言,才冒犯了沈家。”

“这两箱黄金,是给修缮城门的赔礼。”

“至于这四位美人……”

书生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秦阙:

“乃是赵堡主特意从西域重金买来的波斯猫,最懂伺候人。秦统领乃是当世豪杰,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怎么行?这是赵堡主的一点心意,还望秦统领笑纳。”

这是一招绝户计。

黄金是买路钱,美人是离间计。

如果沈家收了,那就是示弱;如果秦阙收了人,那就是在沈曼云心头扎了根刺。

这把软刀子,比三千铁骑还要毒。

……

主位上。

沈曼云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裙,肩上披着那件秦阙熟悉的狐裘。

她手里端着茶盏,轻轻撇着浮沫,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微笑,仿佛根本没看到那些舞姬几乎快要贴到秦阙身上的胸脯。

“赵堡主有心了。”

沈曼云放下茶盏,声音柔柔弱弱,听不出半点火气:

“秦统领,既然是赵堡主特意送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站在两旁的狼牙卫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曼云站起身,走到秦阙身边。

她身量娇小,站在如铁塔般的秦阙身旁,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她伸出手,轻轻替秦阙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口,语气温柔得像是贤惠的妻子在劝丈夫纳妾:

“你也老大不小了,整日里打打杀杀,身边确实缺个暖床的人。”

“我看这几位姑娘身段都好,长得也标致,比咱们堡里的粗使丫头强多了。”

“你要是喜欢,就把西跨院收拾出来,让她们住进去。平日里给你红袖添香,也是一桩美事。”

她在笑。

笑意盈盈,眉眼弯弯。

但秦阙却敏锐地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仿佛降了好几度。

这是一道送命题。

她嘴上说得越是大度,那双水润眸子深处的寒意就越重。

她在试探,试探这把刀是不是有了二心,试探这头狼是不是见了肉就忘了主子。

那四个舞姬见状,立刻像蛇一样围了上来。

“秦爷~”

“奴家会跳胡旋舞……”

“奴家会按摩……”

香风扑鼻,软肉相贴。

秦阙低头,看着围在身边的莺莺燕燕。

要是换个普通男人,恐怕早就骨头酥了。

但他不是普通人。

他的嗅觉比常人灵敏百倍。在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掩盖下,他闻到了一股令他作呕的味道,那是欲望、阴谋,以及这些女人身上常年混迹男人堆里的腐烂气息。

秦阙皱了皱眉,就像是看到了一盘爬满苍蝇的烂肉。

他没有说话,而是猛地抬起手。

贪狼刀出鞘半寸,一股森寒刺骨的煞气瞬间爆发。

“啊!”

那四个正准备往他身上贴的舞姬,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吓得尖叫一声,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秦统领,你这是……”

那白面书生吓了一跳。

秦阙看都没看那些女人一眼,径直走到那两箱黄金面前。

“咔嚓!”

他单手抓起一根金条,随手一捏。

坚硬的金条在他指间像泥巴一样变形,上面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钱,是好东西。”

秦阙转过身,看着那个书生,声音冷漠沙哑:

“回去告诉赵天霸,这两箱金子,我收了。算是他给之前死在黑石滩的弟兄们的烧埋费。”

“至于这些女人……”

秦阙指了指地上那四个花容失色的舞姬,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带走。”

“啊?”

书生愣住了,“秦统领,这可是……”

“太脏。”

秦阙吐出两个字,冷冷地打断了他:

“身上一股子狐臊味。留在沈家,熏着我家大少奶奶。”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紧接着,沈曼云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帕掩住嘴角,似乎是在咳嗽,实则是在掩饰那一抹忍不住上扬的笑意。

“秦统领,怎么说话呢。”

沈曼云嗔怪了一句,但语气里哪里还有半点责怪,分明是透着一股子甜腻:

“人家姑娘也是好意……不过既然你闻不惯这味儿,那就算了。”

她转过身,对着那书生下了逐客令,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听见了吗?我家秦统领爱干净。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以后别往沈家送。”

“拿着你们的人,滚。”

……

一刻钟后。

聚义厅里的人都散了,那股难闻的脂粉味也被开窗散去。

只剩下秦阙和沈曼云两个人。

沈曼云走到秦阙面前,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人。

她伸出手,这次不是试探,而是带着一种奖赏的意味,轻轻拍了拍秦阙胸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真不喜欢?”

她微微仰起头,眼神流转,带着一丝促狭:

“那可是西域的美人,腰细腿长,是个男人都动心。你为了哄我开心,把到嘴的肉推了,心里不难受?”

秦阙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张虽有病容却难掩贵气的脸,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人心安的瑞脑香。

这才是干净的味道。

“大少奶奶。”

秦阙的声音很平稳,也很认真:

“我是吃肉的狼,不是吃屎的狗。”

“那种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的肉,我嫌恶心。”

沈曼云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

这话糙理不糙,却意外地讨好了她。

在这个男人眼里,外面的女人是屎,那家里的女人……自然就是珍馐了。

“算你嘴甜。”

沈曼云转过身,心情大好:

“既然帮沈家省了粮食,那也不能亏了你。”

“走吧,回暖阁。”

“今晚小厨房炖了鹿肉羹,我亲自盯着火候炖的,干净补身子。”

秦阙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勾。

他知道,这一关,他过了。

这把软刀子,不仅没伤到他,反而让他把这根拴狼的链子,在大少奶奶手里缠得更紧了。

“是。”

秦阙跟了上去,脚步轻快。

鹿肉羹,确实比那几个女人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