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尘封往事
回来之前她还在想，不知道蒋驰野会不会在这里等她。
可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季知薇是那样明媚，那样漂亮，有她在身边，蒋驰野又怎么会想起自己这个下堂妻呢？
可当方之锦拖着似是灌了铅的双腿走回来的时候，她竟然真的看到了蒋驰野。
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他下巴上就长出了一些青色的胡渣。
他看上去很疲惫了，可仍然在这里等着她。
那一刻，方之锦形容不出自己的情绪，只能听到强有力的心跳在耳边“砰——砰——”响着。
蒋驰野灭了烟，缓缓朝她走了过来，声音微哑：“聊聊？”
方之锦颔首，跟在他身后朝着听澜江的方向走。
这是他们之间少有的心平气和。
从前每当遇到这种事，他们总是像两个疯子，用最残忍的语言去攻击彼此，仿佛只有看到对方愤怒，才觉得解气。
可是这一次没有。
蒋驰野的平静在方之锦意料之外。
方之锦的顺从也在蒋驰野的意料之外。
两个人就这样在凌晨无人的街道，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方之锦踩着他的影子，像个恶作剧的小孩，偶尔她会偷偷抬起头迅速的看他一眼，见他没有发现，便又低下头专注的踩着地上的影子。
鲜少这样了。
酒店离听澜江很近，即使是凌晨，听澜江边也是灯火璀璨。
华灯辉耀着江水，泛起粼粼波光。
灯影投洒在江面，像遗落了满天繁星。
蒋驰野选了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轻声道：“之锦，过来。”
方之锦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望着江面，听着风吹水声，躁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蒋驰野递过来一支烟，方之锦接了。
他给她点了火，又给自己点了一支。
“想知道我和知薇的事吗？”蒋驰野忽然开口，直奔主题，没有丝毫的遮掩。
方之锦一怔，眉心微微蹙起：“你喜欢她吗？”
“不，可我对不起她。”蒋驰野的声音像是空谷中回**的水声，听在耳中并不真切。
方之锦微微侧过头看他，恍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见过他这般神色。
俊朗坚毅的侧颜笼在昏黄的灯光下，棱角似是被磨平，透出阵阵落寞，他微微仰着头，眼神越飘越远。
“我大概从没和你说过，我外婆是颐江人。”蒋驰野缓缓开口，讲述着那个经年已久的故事，“她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和外公离了婚，一个人回到颐江生活，就住在季家隔壁，她和季奶奶年轻时是闺蜜，很像你和潘园园。”
方之锦淡淡一笑，像她和园园吗？那应该是很好很好的关系。
“我小时候经常到外婆家来玩，还和季晏清在泥坑里打过架，我们俩从小就不对付。”蒋驰野轻笑一声，想起早已远去的童年，他心底最柔软的一角也被触动了，“后来我上初中那会儿，正好是我爸妈生意最忙的时候，我妈就把我送到外婆这儿借读初中。”
那时蒋驰野和季晏清上的是同一所初中，季知薇还在念小学。
小蒋驰野也是不怎么爱说话，总板着一张小脸，季晏清说他喜欢装蒜，两人每次见面都得互呛几句。
但季知薇却很喜欢和蒋驰野在一起玩，整天追在他后面喊“哥哥”。
季知薇活泼开朗，总是会攒一堆笑话讲给蒋驰野，非要把他逗笑了不可。
蒋驰野很喜欢这个小妹妹，但却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其实这也是他一直羡慕季晏清的一点，他们家就只有他一个，他有时看到季晏清牵着季知薇送她上学，就会想，要是他也有个妹妹就好了。
所以他对季知薇好，掏心掏肺的对她好，把她当成亲妹妹。
等他和季晏清初三的时候，季知薇也升到了他们学校念初一。
从那个时候起，季知薇不再叫他哥哥，而是叫“阿野”。
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把所有少女心事都放在了蒋驰野身上，但那时蒋驰野忙着学习，忙着和季晏清打架，并没有发现。
他迟钝，不代表所有青春期的男孩子都迟钝。
和他们同班的戚衡，就是不迟钝的那一个。
戚衡也不爱说话，但和蒋驰野生人勿近的不同，戚衡浑身都透着一股冷气，即使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眼神也是阴森森的，像一条盘踞在树上吐着信子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你一口。
学校里没人敢接近戚衡，女生们更是对他敬而远之。
只有天真活泼的季知薇偶尔会和他打招呼。
其实也不仅是和他打招呼，每个和蒋驰野、季晏清同班的人，季知薇都会打招呼。
有一天午休，蒋驰野和季晏清要打篮球赛，很多人都去了篮球馆看他们，季知薇吃完午饭也想过去，路过操场的时候，却被大榕树下的戚衡叫了过去。
“知薇，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戚衡淡淡的笑着。
笑容没有让他阴冷的气质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骇人。
季知薇下意识蹙了眉，榕树茂密的枝叶遮蔽了阳光，这难得的阴影下仿佛藏着无尽的危险，她有些发抖，一时没有转身。
戚衡唇边弧度逐渐扩大，献宝一样从身后拿出一只浑身是血的小猫，猛地举到了季知薇眼前。
“啊！”季知薇吓得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她瞪大了眼睛，眉也紧紧皱着。
她认出那是自己常喂的一只流浪猫，可现在却一动不动躺在戚衡手上，她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小小的身体里也可以流出那么多的血，多到把她的眼睛都染红了。
“知薇，你不喜欢吗？”戚衡捧着小猫，一步一步的逼近她，“这样它就可以永远陪着你了。”
季知薇吓坏了，摇着头连连后退：“别过来，别过来！”
她疯了一样转身就跑，甚至连要跑到哪里去都不知道，她只想快点从那噩梦般的场景中逃跑！
“哈哈哈哈！”
戚衡近乎癫狂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挑动着季知薇每一根神经。
直到跑回了班级，看见熟悉的同学，她提着的那口气才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