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对峙
“魏总,你跟小苏……以前认识?”
魏源没有回答。
张玉明识趣地没再追问,但嘴角那丝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老板跟小苏之间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他管好顺达就行。
两人在包间里又坐了一会儿,张玉明汇报了顺达最近的情况。
业务量稳步增长,新招的员工已经培训完毕,仓库的自动化改造也提上了日程。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晚上九点,魏源回到酒店。
蛮子还没回来,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没有开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渭城的夜景不像江城那样繁华,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没有川流不息的车河。
远处是黑沉沉的山影,近处是零零星星的灯火,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安静,但不安。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厉胜男发来的消息。
“老公,到渭城了?吃了吗?住的习惯吗?冷不冷?要不要我给你寄件厚衣服?”
一连串的问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热气腾腾的关心。
魏源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打了几个字回复过去。
对方秒回:“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魏源又打了两个字:“晚安。”
厉胜男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又发来一个生气的表情,最后发来一条语音。
魏源没有点开。
他知道点开了一定是那句听了无数遍的“老公”。
但他没有删掉那条语音,只是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继续看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大约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蛮子打来的。
“老板,查到了。王嘉龙在城北的码头上,跟几个帮里的老人喝酒。周玲不在,据说是回娘家了。”
“回娘家?”
“嗯,下面的兄弟说的,今天下午走的,要过两天才回来。”
魏源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周玲不在。
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继续盯着,别暴露。”
“明白。”
挂了电话,魏源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王嘉龙这个人,他了解不多。
那次在王家老宅,赵括带人造反的时候,王嘉龙的表现算不上好。
他被周玲拉着,没有站出来支持老爷子,选择了明哲保身。
事后魏源治好了王海龙,清理了赵括,王嘉龙第一时间送来了诊金,一百五十万,一分不少。
态度恭恭敬敬,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魏源知道,这种人心里最在意的不是钱,是位置。
王海龙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帮主的位置迟早要交出来。
王婉君越来越得势,船帮上下有目共睹。
如果王婉君上位,王嘉龙在帮里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他不甘心。
周玲更不甘心。
所以他们会想办法。
而魏源,是王婉君最大的靠山。
动了魏源,就等于断了王婉君的一条胳膊。
所以豹子来了。
收保护费只是借口,真实的目的就是试探。
魏源很好奇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手段。
接下来的几天很平静。
直到某一天早上,魏源刚刚跑步回来,便见到蛮子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酒店门口转来转去。
“老板,你总算回来了。”
见到魏源,他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跑了过来,“出事了出大事了。”
“别急,慢慢说。”
魏源擦了擦汗水,淡淡地说道。
“我刚刚收到消息,码头上打起来了。”
“王嘉龙的人跟王婉君的人,为了一个泊位的事,动了手。伤了七八个,有两个送医院了。”
魏源的眉头皱了起来,“王婉君呢?”
“她在江城,还没回来。”
“王海龙呢?”
“老爷子知道了,发了很大的火,让两边的人都住手,但没用。王嘉龙的人不听他的,只认王嘉龙。”
魏源沉默了片刻。
船帮的裂痕,比他预想的要大。
王海龙老了,威信还在,但已经压不住那些跟着王嘉龙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了。
王婉君不在,能镇住场子的人没有。
“走,去看看。”
魏源换了身衣服,带着蛮子出了酒店。
车子往码头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蛮子把昨晚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原来那个泊位是船帮最重要的一个泊位,位置好,水深,能停大船,一年光是靠泊费就有上百万。
以前一直是王嘉龙的人在管,上个月王婉君说要把泊位收回来统一管理,王嘉龙不同意,两边就结了梁子。
昨晚的事,表面上看是争泊位,实际上是争权。
谁掌握了那个泊位,谁就在船帮里说话更有分量。
车子在码头外面停下的时候,魏源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混在江风和水腥气里,让人不太舒服。
码头上聚了上百号人,分两拨站着,中间隔着十几米的空地。
空地上散落着断了的木棍、碎了的酒瓶,还有几摊暗红色的血迹。
左边是王嘉龙的人,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家伙,脸上带着狠劲。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看起来狰狞可怖。
右边是王婉君的人,人数少一些,但站得很齐,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长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脑后。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像两把刀子。
魏源不认识她,但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不简单。
两边的人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动手。
但空气里的火药味已经很浓了,只需要一颗火星,就能炸。
魏源没有走过去,站在人群外面,静静地看着。
蛮子站在他身后,两米多高的身材像一尊铁塔,谁路过都要多看两眼。
“魏神医?”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魏源转头,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
“您怎么来了?”那人走过来,把烟掐了,态度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