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倒计时

第49章 融化的主播(三)

过了几分钟,刺眼的亮光重新打在蒯师傅身上,他不由用手挡了一下亮光:“朋友,你的欢迎方式很特别啊。”

老王端坐在椅子上,两边是持枪的打手:“你们N基金更搞,自己内斗,斗到我的地盘上来了,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惩戒,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咱们是合作关系,我不欠你们的。”

蒯师傅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上次?哦,没办法,为了资源总有竞争,反正你按程序办事,公司就不会找你麻烦。你不是又接了单我们公司的生意。”

老王点燃一根香烟,指间烟雾缭绕却没抽:“这次想走哪条道?”

夭袅听出老王的试探,对着话筒说道:“就说老规矩走湄公河三岔口,小船,能避开安检。”

“老规矩,湄公河支流,三岔口换小型驳船,避开口岸检查。”蒯师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老王吸了口烟,不置可否:“可你们下单的时候要求最快的路线,最快就是川缅公路旁的蚁穴,半个月就能到。否则从昆明那绕到湄公河,路上关卡多,时间会更久。”

“川缅又不接壤,不还得经过云南。”蒯师傅拿出电子验证卡递过去,“不过你是这方面的行家,你看着办吧,我只负责押运。”

老王挥手示意手下把电子验证卡拿去验证:“最近公司对矿料出了新标准,我也是第一次接黄标大玩具,怎么运我心里没底呢。要不你教教我?”

黄标就是活物,大玩具是成年人,老王在试探蒯师傅知不知道货是什么。

不等夭袅提醒,蒯师傅干笑两声:“黄标最重要的就是新鲜度,得保温保湿,到了地方马上活过来,但凡掉一根毛或者没弹性了,那你们的运输费就得打折。”

“嚯,这黄标不好运啊,我且试试。”老王话锋一转,“你们组长玳瑁上个月在澳门输了多少钱?听说心情很不好啊。”

这个问题有些刁钻,属于N基金高层的私事,夭袅思考着这可怎么回答,王大力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别说具体数字,就说输了一座小金山,正肉疼呢。”

蒯师傅听到提示立马摆摆手:“老大的事情我哪敢议论,心情不好,估计输了一座小金山吧,正肉疼呢。”

正好手下点头确认验证卡正确,老王脸上的最后一丝疑虑消失了:“兄弟,手续齐了,跟我去验货装车。”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乔翼感慨还是老同志靠谱。

老王亲自带着蒯师傅走向仓库深处的暗门,哒,灯光亮起,暗门里是一间五个平方的小空间。

东南角落里放着一口大麻袋,老王示意手下把绳子解开,露出个用胶带贴住嘴的男人,正是失踪的主播,他眼圈凹陷,满脸惊恐。

蒯师傅上前一步,特意看了下他的手,眉头一皱:“这手怎么青了?他最值钱的可就是这双手了。”

“黄标货又不是我取的,到我手上已经是这样了。不信回去问你们公司。”老王无所谓地一摊手,“我只能保证他这个状态保持到缅甸。”

“行吧,这几天喂饭记得别喂太多,一分饱就行,我怕他跑了。”蒯师傅故意吐出残忍的要求。

“放心,我早有准备。”老王掐住主播的下巴,一把拉下高领羊毛衫。

闪着幽光的指示灯,让指挥车里刚松懈一点的气氛再次绷紧,只见主播的脖子上多了一个电子锁,或者叫项圈炸弹。

夭袅拳头攥紧,这基本杜绝了主播自救或者逃跑的可能性。即便待会营救成功,还需要另外拆弹。

“呦,高科技啊。这下就万无一失了。”蒯师傅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金属项圈,“那控制器在哪呢?别离太远把我给崩了。”

“怕什么,我一会给你,有效范围五百米呢,当然一旦信号中断或者他离开你超过这个距离……砰。”老王笑着比了个夸张的爆炸手势。

哈哈哈哈,蒯师傅和老王同时笑起来:“还是老王你办事稳妥。省得这金贵玩意儿路上胡思乱想。”

老王得意地笑道:“那是,我们拿钱办事,不敢出半点岔子。”

“他身上配套的物件还有吗?”蒯师傅随口问道。

“什么配套,衣服不都在身上吗?脏是脏了点……要不,上路前我让人给他换套干净衣服。”老王疑惑地瞥了眼主播,显然没理解“配套物件”指什么。

看老王的神情不知道变色油墨的事情,大概率变色油墨被替身带走了,他只负责运送主播。

“算了,夜长梦多,早点装车吧。”蒯师傅不耐烦地挥挥手。

老王又是一挥手,主播被按住重新塞进了麻袋里。

现在不确定是否只有一个遥控器?范围是否只有500米?如果是射频遥控器,至少驶离仓库3公里才算安全。

“各单位注意,计划变更。”孙队的声音插入所有频道,“目标被安装了炸弹,原定的拦截计划作废,先进行外围跟踪。后台给我把防爆组调来,立刻分析项圈炸弹的型号和结构,寻找拆除方法。”

王大力的声音也响起:“待会目标车会经过黑石崖,黑石崖路段信号覆盖不稳定,有盲区。得在黑石崖前把人截住,否则目标会有危险。”

“好,第二,第三小队,你们先去黑石崖埋伏。大部队随后就到。”孙队同意道。

命令下达,频道里传来各小队确认的回复。但指挥车里,乔翼和夭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大的问号。

明明超过三公里就行,为什么要跑到八十公里外的黑石崖,那里可是有名的盘山公路,当地人开车都得小心翼翼,更别说现在乌漆嘛黑的。

不对劲!

夭袅忍不住开口:“孙队,为什么一定要开到黑石崖,在开阔区域动手,成功率不是更大吗。”

乔翼立刻补充:“对啊,拖延时间越长,变数越大,一旦进入黑石崖那种盘山路段,我们行动时没法展开啊。”

孙队似乎被问住了,王大力忽然插话道:“对方刚出来,警惕性最高,仓促动手,万一逼急了,嫌疑人直接引爆炸弹怎么办?而且我们的人还没完全到位,至少要等防爆组赶过来啊。”

“蒯师傅马上就能拿到遥控器了,那目标的控制权就回到了我们手里,应该立刻寻求安全区域隔离目标,等待专业排爆,而不是带着炸弹往更危险的地方跑。”乔翼据理力争道。

王大力争辩道:“现在这大马路上的,怎么拦?强行别车,太危险了,炸弹不比别的东西,它稳定性很差。稍微剧烈一点的碰撞甚至急刹车都可能出事。”

他喘了口气,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黑石崖前面那段老国道我熟,有个大弯道。司机这时候差不多开了两小时车,正是疲劳驾驶的时候,有弯道车速必然减慢。你们在旁边的山坡设伏拦截,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开阔的我们也能设计出温和的拦截方案,重要的是拿到控制器后立刻脱离危险区域,黑石崖路段本身信号就不好,万一控制器在那失灵怎么办?我们岂不是更被动。”乔翼的话得到了夭袅竖起的大拇指。

“你们经侦的怎么管这么宽……”王大力似乎有些恼火,还要再争。

“够了,同志们别吵了!”孙队打断了两边的争辩,“两边都有道理,咱们折中一下,第二、第三小队按原计划设伏,但作为预备方案。”

孙队对着蒯师傅说道:“老蒯,一旦你拿到控制器,不必非要等到黑石崖,给我一个信号,我们会尝试在外围开阔地带拦截目标车辆。”

哒哒,哒……蒯师傅用摩斯码敲了几下,表示同意。他已经坐上冷冻车的副驾驶,对车外的老王说:“我们出发了,再见。”

“好,一路顺风。”老王将一个看起来像是电动车遥控器的东西递给蒯师傅。

蒯师傅接过这沉甸甸的“钥匙”,面色如常地揣进兜里,冷冻车和刑侦组假扮的玳瑁小队,一前一后驶入寒冷的黑夜。

指挥车和各组的车队也悄然启动,远远地缀着,所有的追踪和监听设备都开到了最大功率。

待车队走远了,老王阴沉着脸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喂,他们上路了,你们可以准备救人了。”

叮!消息弹出:计划有变,黑石崖任务,提前。

“等一下,计划变了,他们不去黑石崖了,你们要提前下手。”老王急忙纠正。

月亮正当头,围着一圈光晕,满天疏疏落落的小星星,都缩着头,冷得乱哆嗦。

指挥车里,三人眼神一对,默契地关掉了公共频道的麦。

乔翼不可置信地说道:“他今天的验证太简单了吧。”

“对啊,他这次连生物验证都没用,就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东来接话道。

夭袅眯着眼睛:“听到蒯师傅凌磨两可的答案,他竟然没追问,好像蒯师傅说什么不重要,反正都会过放水的态度。理论上他应该比上次更谨慎才对。”

“喂,听到我说话吗?”华红缨的声音猝不及防从耳麦里传来,“你们那现在什么情况?”

乔翼马上回道:“听到,组长,目标被戴上项圈炸弹了。遥控器目前在我师傅手里,但不确定老王是否有备用遥控器,他今天态度怪怪的,有可能留了后手。”

“你猜得没错。”华红缨肯定道,“你们的行动泄密了,他已经知道你们所有人都是假扮的了,刚陪你们演戏呢。”

“孙队那里有内鬼!”夭袅马上明白过来,“我们现在怎么办?现在任何公共指令内鬼都能听到。”

“你们用这个加密频道直接联系蒯师傅,让他在找机会控制司机,然后把车开到空阔地段拆弹。”华红缨回道,“蒯师傅以前就是防爆组的专家,他能处理。”

“不能让我师傅拆弹。”乔翼神色紧张地阻止,“我听说我师傅有次排弹失败,他就此得了ptsd,抑郁了好久,现在乱一点的电箱都看不了,更别说排弹了。”

乔翼的话像一盆冷水,霎时浇灭了升起的微弱希望。耳麦里陷入沉默,只能听到车辆行驶的呼啸声。

好半晌,华红缨长叹一声:“你们三个马上评估谁手最稳,让蒯师傅现场指导他拆弹。”

“那还用说,肯定是我手最稳啊。”东来毛遂自荐道,“我以前当狙击手,一端枪就是十几个小时,姿势不能变。”

“好,那就东来拆弹,其他让蒯师傅安排。”华红缨忽然“哎”了一声。

正当夭袅以为组长对这个安排有补充时,华红缨的语速陡然加快:“N基金派了人设伏,你们赶紧联系蒯师傅截车。一定要抢在他们前面。”

说完她就挂了,夭袅不敢耽搁,当即按照命令,联系了蒯师傅,很快耳麦里又响起了有节奏的摩斯码,蒯师傅知道了。

冷冻货车里,蒯师傅堆起笑容给司机递了根烟电扇:“来抽根华子,解解乏。小伙子开车挺稳的,开了几年车了?”

司机很是受用,吐出一口烟雾:“八年了,一直开长途,这些路我都熟,闭着眼睛都能开。”

“哎,话可不能说满啊,晚上开车还是要注意安全。”蒯师傅自己也点上一根,“你这趟活儿跑完,能歇两天吧?”

“但愿吧,听老板安排呗。”司机叹了口气,放松了些许警惕。

车厢里,蒯师傅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问些家长里短,路况如何,抱怨一下天气,两人聊得愈发热络。

前方的道路笔直,左右都是山,预计要开二十分钟才能出去,相同的风景很容易陷入驾驶疲劳,司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电光火石间,蒯师傅一下勒住司机的脖颈。

车子失控向左偏去,蒯师傅力道不减,猛地用手肘按住方向盘,拉起一把,吱——嘎——堪堪把路线修正了。

司机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几秒后,人便失去意识。扯开保险带,把着方向盘,跳到了驾驶位,蒯师傅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我要靠边停车了,东来马上过来。我教你拆弹。”蒯师傅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