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双料特工（五）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纸张的清香，现在下班了室内空无一人，东来和乔翼穿着电工服摸黑进入，东来架好梯子，咬着手电筒就开始安装摄像头。
乔翼半蹲在程朗的电脑前种木马病毒，代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很快出现一根进度条，完美，再过三十秒，小礼物就会塞进他电脑里，以后他裸聊，都能在后台都能看到。
15%，26%，45%……
滴滴，刷卡的声音在空中回**。乔翼和东来同时僵住。
靠，狗日的不是去酒局了，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乔翼差点骂出声，手指疯狂操作试图中止安装，但程序似乎卡住了。
“躲！”
东来将梯子往拐角一塞，两人狼狈地钻进工作台下，还好工作台上铺了块布，把两人罩在里面。
啪嗒，灯亮了。灯光从缝隙里透入，勉强能看到外面两个模糊的人影。
“哎呀，这就是大画家的工作室啊。好多奖杯啊～”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
“小意思，我想要奖就有什么奖。”程朗讲话大舌头带着明显的醉意，脚步也十分凌乱。
台下，冷汗一刹那浸湿了乔翼的后背，刚才来不及关，电脑的休眠指示灯闪着微弱的蓝光，只要程朗稍微一低头……
“郎哥，你这特别是特别，就是有点偏。人家腿都要抽筋啦。”女人伸出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宝贝儿，偏僻才好，这样才能专心‘搞艺术’嘛。”程朗急不可耐地抱住女人，画笔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接着是那个女人故作惊讶的娇笑和程朗含糊的低语，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像是衣服摩擦。浓烈的香水味混着酒味一股脑钻进来。
艹，活春宫！乔翼心跳如擂鼓，身旁的东来也没好到哪去，绷得像块石头，乔翼竖起中指，用口型对东来无声地骂了几句极其难听的话，东来眉头紧锁捂住耳朵，用眼神示意他忍耐。
就在台上的动静越来越不堪入耳，乔翼濒临爆发，打算弄出点动静打断上面两位的“艺术创作”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外传来，伴随着一串金属碰撞声。
“有人。”女人惊慌失措地低呼。
“妈的，真会挑时候，快穿快穿。”程朗懊恼地咒骂。
桌下的乔翼和东来再次屏住呼吸，万一保安推门进来，他们就暴露了。幸好门口的脚步声只停留了几秒，钥匙晃动的声音渐渐飘远了，许是保安不想管租客的破事。
“吓死人了，下次再也不来你这破画室了。”女人边穿衣服边抱怨。哐当，一不小心又踢到了地上的铅皮桶。
“嘘，慢点。”程朗声音里透着扫兴，“走走，换个地方。”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啪，画室又陷入了黑暗，门被猛地带上，滴滴，门锁上了。
桌下的两人根本不敢动，又等了几分钟，确定程朗走远后，他们才掀开桌布爬出来，乔翼扯了扯身上被汗水粘住的衣服。
“真特么倒霉。”乔翼用手扇了扇风，脸上烫得发红。
东来紧抿着唇，眼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他用力掸了掸作衣服上的灰，仿佛要掸掉什么脏东西。
缓了会儿，乔翼第一时间打开电脑，可是刚刚紧急关闭导致进程卡在了98%就死机了，他赶忙尝试重启，然而这电脑的开机速度出奇的慢。
木马没装进去，还差点被堵个正着！乔翼想砸电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干脆关掉电脑：“东来，你监控装好了吗？”
“好了好了。赶紧走，一股味儿。”东来从梯子上下来，生怕多呆一秒钟就会染上脏病。
两人迅速清理了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扛着梯子撤离画室。
连日监控，程朗大部分时间都显得无所事事，偶尔会带个情妇来访，但自从上次被保安惊扰后，程朗收敛了许多。
“这画棍，除了搞破鞋和画反动的玩意儿，就没点正事吗？”乔翼打了个哈欠躺在椅子上。
“可能这就是他的‘正事’吧。”东来鄙夷地撇撇嘴。
屏幕中，程朗的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窗口：您有新邮件！
当程朗看了邮件内容后，精神明显一振，上面只有一串不规则的字母+数字代码，有点像新游戏的秘钥。
发件地址是一长串毫无规律的乱码，大概率是某个服务器匿名转发的。
他谨慎地看了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拉开工作台下方一个堆满废稿的纸箱，从底部摸出一个塑料铅笔盒，盒子里是一部按键手机。
“东来，快监测信号，他要用备用机打电话了。”乔翼一下子睡意全无。
然而他打电话的时候走到了一个监控死角，只能看到他拿手机的侧面，凭借他按键的节奏和次数，乔翼发现程朗将刚刚那串不规律的秘钥发出去了。
很快他收到一条短消息，乔翼在心里默念转过来，转过来，似乎回应他的呼唤，程朗转过身子。
正好看到屏幕，上面写着：本次主题海洋漏油与舰艇，画完老地方见。程朗收到消息，迅速关闭手机，拆出SIM卡，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呦呵。一次性SIM卡，够谨慎啊，东来锁定区域了吗？”乔翼盯着屏幕。
“稍等，刚刚时间有点短，我在做基站筛选。”东来在键盘上快速敲打，“找到了，在C区7号基站，覆盖范围主要是滨江艺术园区和滨江大道上的滑板公园。”
“范围还是太大了，艺术园区里至少几十个画廊和工作室。这一家家找要找到什么时候。”乔翼瘫软在椅子上。
程朗扔掉SIM卡后，没有马上投入作画，而是走到书架，抽出一本字典厚的精装绘本，乔翼惊讶地发现这本书竟然是空心的，程朗从里面拿出一把小钥匙，下面有个小吊牌写着“B12”。
“B12”具体指什么？仓库号还是单元号？乔翼和东来在网上查了一圈，仓库区的编号是数字序列，没有字母前缀。
滨江艺术园区的独立工作室用得到是英语字母前缀，但12号是一个陶瓷手作工坊，平时会举办亲子活动，有小孩在太不隐蔽了，不符合接头点特征。
“乔翼，你看滑板公园的储藏室，是字母加数字。”东来打开一张滑板爱好者的vlog，他就是先在存储区存放的私人物品，鲜艳的储藏柜靠墙而立，确实有B12。
“这是典型的无接触接头啊。”乔翼恍然大悟，程朗把画好的原稿放到B12，过会儿，另一个人会把B12箱子里的东西取走，这样两人不接触，减少了暴露的风险。
东来抓起手机，拨通了华红缨的电话，组长发出命令：预先进入滑板公园布控，东来把无人机也带上，重点监控B区储存柜机器及其周围动线出入口，她会另派一组在外围策应。
梧桐树上的叶子已经没有多少了，可是风儿还在摇动它，今天是周六，公园里满是滑轮摩擦地面的呼呼声，东来找了个空旷的位置，假装摆弄无人机。
乔翼则坐到了咖啡馆的二楼，监控整片储藏区，就在这时，乔翼差点喷出咖啡，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咖啡馆楼下——夭袅和钱小雨。
两位女士点完咖啡，就地坐了下来，乔翼连忙发消息问她怎么过来了，是不是老枪让她过来配合。
那头静悄悄的没有回复，正当他觉得自讨没趣的时候，抬眼就见夭袅斜倚着楼梯扶栏，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你怎么来了？”乔翼摘到墨镜，冲楼下钱小雨的方向努努嘴，“把她带这儿来干嘛，嫌我目标不够大？”
夭袅插着口袋晃过来：“别赖别人，你选的位置跟个靶子似的，生怕嫌疑人看不见你？赶紧换个角落。”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灯下黑懂不懂？”乔翼梗着脖子嘴硬，“再说了，我目标在下面，不在上面，我不信他头顶还长眼睛了。”
“这不一抬头的功夫吗！否则你以为钱小雨怎么会来这，是我连哄带骗说这家手冲天下第一，才把人拐过来的。”夭袅压低嗓音提醒，“别忘了你的监控对象有反侦察能力。”
“有这么明显吗。我觉得我很低调了。”乔翼摸了摸一丝不苟的头发。
“低调？在滑板公园这么年轻的场所，你穿着皮夹克，还抹了一头油，跟相亲似的，气场跟这里完全不符。麻烦你下次出来前调研一下怎么穿才能融入背景。”夭袅点了点他的肩膀。
乔翼望着不远处身穿宽松卫衣，脚踩平板鞋的年轻人，心虚地拉了拉衣襟：“穿也穿出来了，怎么办？”
“凉拌，你继续吹西北风吧，楼下有美女老师请我喝手冲咖啡。”夭袅白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哎，等一下。”乔翼拉住她的围巾。
“干什么？”夭袅用力拽回自己的围巾。
“既然说我穿得成熟，那干脆成熟到底。”乔翼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今天是来约会的，又不是来玩滑板的，毕竟这里手冲咖啡天下第一嘛。”
“临时抱佛脚，脑子转得倒挺快。你去搭讪吧。外头好多小妹妹呢。”夭袅挥手让他赶紧去。
“我才不出去找呢，这不有个现成的道具吗。”乔翼打量了下夭袅意有所指。
夭袅一下子拍案而起：“我给你当道具，你多大脸？”
“哎，我可是为了任务，今天很重要。”乔翼凑到夭袅耳边说道，“程朗会在这的储存柜里放毒画稿，和另一个人做无接触接头。你总不能看着我任务失败吧。”
夭袅牙齿磨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行，道具就道具，总比看着你暴露强。”
“乖，现在去把你的‘好闺蜜’甩了，然后上来陪我。”乔翼勾起一个得逞的笑。
夭袅气不过竖起中指，乔翼想起上次舰艇上她对自己的调侃，挑衅道：“宝贝儿，别这样，你想要也长不出来。”
她恶狠狠刀了乔翼一眼，冷哼一声下楼去了。
爽！乔翼看着她的背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总算扳回一局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好像是有点格格不入，下次不能乱穿了。
不一会儿，夭袅就回来了：“她男朋友好像也在附近，一会儿忙完就过来接她。”
李志安也在附近，乔翼脑中的弦拨了一下，他绅士地拉开旁边的椅子：“来，道具小姐，请坐。想喝什么？今天我请客。”
“喝你个头。至少一顿饭。”夭袅顺势坐下，“程朗什么时候出现？”
“应该快了，东来的无人机在边上候着，就等鱼咬钩了。”乔翼敛起玩笑神色喝了口咖啡，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楼下B区储物柜。
就在两人闲坐的时候，程朗抱着一个画筒，鬼鬼祟祟地走进监控区。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那排彩色的储物柜，打开了B12号柜，将画筒锁进去后，又用那台老式的手机给对面发了消息，表示自己寄送成功。
“确认画稿入库。”乔翼按住耳麦低声道，耳麦里大家齐声回了个收到。
接下来的等待更加焦灼，乔翼不敢再喝水了，不然一会儿跑起来想找厕所就不好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另一个身影出现了。来人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快速走向储物柜区域。
乔翼赶紧报告：“目标出现，灰色卫衣，黑色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
他并没有直接走向B12，而是先走向了B08号柜，楼上的乔翼心都悬起来，难道判断错了？他只是个路人。
B8的柜子里有一样小东西，好像也是个U盘，接着，他又依次打开了B05和B15号柜，迅速将东西放入口袋。
最后接头人走向了B12，B12正好在最下面，格子也最大，他警惕地用余光扫视四周，然后才用钥匙打开柜门。
当他看到里面那卷画筒时，动作有明显的停顿，似乎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这么传统用纸画稿。
他迅速将画稿取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柜门的掩护，快速将画稿卷打开一小部分，似乎是在验货，确认里面的内容是否符合预期。
短短几秒后，他重新卷好画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长条帆布画筒袋，拉好拉链转身快步离开。
“接头人已取货。他背上有个画筒，朝西门走了。无人机组和地面小组注意交替跟进。”乔翼报告道。
东来的声音传来：“收到，无人机已锁定接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