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随心貙变
借助乌鸦们的视线，多条街道的轮廓，都出现在了楚迟眼前。
事发地点很快就被楚迟看得一清二楚。
“你负责那边！”楚迟冲耿一笑示意，在岔道口指向其中一条街道。
耿一笑没有犹豫，朝着他所指的方向冲了过去。
附近街道上过来参加狗肉节人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在寻找吃东西的店铺，道路上因此显得十分拥挤，耿一笑艰难的穿过人群，追寻着气息的来源地。
楚迟脚踏八卦步，游蛇一般的在密集的人群里穿梭，八卦步本来就擅长方向上的调整，应付这种层层叠叠却又有一些空隙的阻拦情况最是得心应手，他很快穿过人群，到了两条街道之外。
一心关注着去哪里吃狗肉的行人，竟丝毫没有注意到他。
楚迟在街道口站定，李幕颜怀抱着小黑狗，正朝着他所在的方位冲过来，但看到楚迟之后，李幕颜立即调转了方向，转身冲进了一条狭小的巷子。
很快，她又慢慢的从那条巷子里退到了道路中央，耿一笑紧跟着从那小巷子里走出来。
这是一条丁字形的道路，三个方向上，都有人堵截。
李幕颜左顾右盼，一时间陷入了无路可逃的境地。
越过李幕颜，楚迟看到了最先追着她的年轻人，顿时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因为这竟是一个熟人。
闻缺。
世界何其之大，又何其之小，闻家村事件之后，过去了一年多，他实在没想到还能跟闻缺再见面。
闻缺比上次见到时，个子高了一些，但长相并没太多变化，除了那古怪的发色，像是从三流理发店染出来的非主流。
“谁抓到算谁的！”闻缺却没有跟楚迟叙旧的打算，从神情上看，似乎也没认出他来。
“好。”楚迟应了声，尽管心里头有太多疑惑，譬如闻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跟吴锋的恩怨，是不是已了结等，可现在毕竟不是让闻缺解答这些的时候。
耿一笑瞥了眼闻缺，眼中的忌惮之色，比看见李幕颜和她抱着的那只小黑狗还要浓烈，他站在当地，连动也不想动，好像生根了似的。
方相一脉，有十二兽形变化，这种兽形，不单单指四足长毛的陆行毛兽，甚至包括水中之鳞兽，也包括空中之羽兽。除此之外，在这十二兽形之中，就算是同一类兽，因为血脉传承的缘故，外形和本事也大相径庭。
就如同老虎、狮子还有猫，外形繁杂，有大小强弱之分，但都归属在猫科动物之下。
而方相十二兽变中的貙变，不同人变化成的貙，也有各自不同的区别。
耿一笑此刻就从闻缺身上感受到了这种区别，而且他能够知道自己和闻缺之间的区别很大。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貙和虎在这一点上很相似，有着极强的排他意识，所以他即使知道闻缺也是貙人，但丝毫没有身为同类的亲近感，反而有着对妖魔或是白黎一样的敌意！
闻缺连看都没看耿一笑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黑狗身上，露出满嘴像是猛兽般的森白牙齿。
当闻缺和楚迟一步步朝着小黑狗逼近的时候，小黑狗通过李幕颜，发出了机械的声音，“你们就不顾忌这个人类女子的死活么？”
“你觉得呢？”闻缺一点没有受到这话的影响，继续逼近。
楚迟没说话，手里拿着青铜取血刃，也没有停步。
妖魔总是喜欢以无辜人类的性命来做为要挟，可就算那个人类非救不可，也没有哪个九黎后裔会受其掣肘，因为一旦有所犹豫，不单自己会死，同样救不了那人类。
自古以来，前车之鉴实在太多，到了如今，不去理会就成了惯例，即便是三岁的九黎后裔，在家都会接受到这样的训诫。
小黑狗见言语威胁无效，脑袋一扭朝着李幕颜怀中钻去。
闻缺脚步加快，冲到李幕颜面前，右手挥了出去，瞬间，他的手掌化成了一只貙爪，锋利的趾甲带走了小黑狗的一些皮毛。
李幕颜紧搂着小黑狗，向后一跃，像体操运动员一样，翻出了好几个跟头，完全不是平时的她能够做出的动作。
她的肢体因为无法驾驭这种动作，拉伸得很古怪。
闻缺连连迈步，抢上前去进攻，双手都变成了貙爪，光着的脚丫也在踢向小黑狗的时候变成了貙爪，但却怎么都够不到对方！
楚迟八卦步早已蓄势待发，见此情形，也追击上去，手中的青铜取血刃，对准小黑狗毫不留情的猛刺。
然而，李幕颜的躲闪动作，超出了两人的预计，即使两人合攻，都没能立即建功。
耿一笑依然没动，冷眼看着，他很清楚，即便自己上去，也不会对局面有所改善。
相比闻缺和楚迟，他除非完全变成貙形，才能勉强达到二人的速度和力量。而这样一来，他岂不是成了笑柄？
因为闻缺是随心貙变！
闻缺的随心貙变这点，就远比他在兽变之术上的造诣要高出了许多，至少整个耿家，没有人能做到，就连一向被长辈们宠爱而获得了蝃蝀令的耿昀，也都做不到这点，耿昀在没有蝃蝀令加持的情况下，都没办法完全貙变，只能残变。
兽变之术有多重，最先是残变，再是完全兽变，往上才是随心兽变。
所谓残变，就是一部分是人体，一部分是兽，这种状态下，看上去多半是畸形怪物，相当恐怖。
完全兽变则好理解，整体都成了兽形。
随心兽变，则跟残变类似，也是一部分人体，一部分兽变，但两者之间的差别就在于，残变无法根据自身的意识来掌控，施展兽变之术后，变成什么样，只有天知道。
而随心兽变，则能根据本人的意识，随心所欲的将躯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进行兽变！
耿一笑实在没想到，闻缺年纪轻轻，就能达到这种程度。
三人的缠斗依然在继续，李幕颜以一普通人的身躯，在小黑狗的操控之下，不落下风。
令楚迟欣慰的是，闻缺虽然口头上说不顾李幕颜死活，但在几次要伤到李幕颜本人的时候，都刻意避开，没有伤到她。
这就意味着，闻缺的心性还跟以前一样，没有堕落！
只不过，楚迟很有些担忧，李幕颜是普通人，要继续这样被小黑狗操控，迟早负担不起。
李幕颜再次避开两人的攻击，闪躲到一旁，十分抽离的仰头看向了天空，忽然喃喃自语了一句，“天暗下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