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莲藕野菜不嫌多，通通都往空间塞
杨氏的葬礼只持续两天就结束了。
送葬的那天早上，谢老太拉着江小满站在远处看着，等江家人祭奠结束了，江小满这才上前磕了几个响头。
前世今生经历了几十年，该流的泪早就流尽了，如今更多的只是感慨，这一世杨氏能安稳入葬，也算了却了江小满的遗憾。
她们，两不相欠了。
谢老太拉着情绪不高的江小满回了清河村，远远的就见杨大郎兄弟二人站在村口商谈着什么，瞧见江小满后，立马就朝着小姑娘招了招手。
“小满，过来一下，舅舅们有话同你说。”
江小满眨巴着眼睛抬头去看谢老太。
谢老太拍了拍孩子小脑袋道：
“去吧，你刘阳堂哥说水渠里的水又下沉了不少，阿奶还得去田里瞧瞧，丫头你好好跟舅舅们说会儿话。”
谢老太冲着杨大郎两兄弟简单打了个招呼，便火急火燎离开了。
江小满走到杨大郎面前，看了看仅仅两天时间就瘦了一大圈的舅舅，顿时有些心疼，她眨了眨眼睛，问：
“大舅，你们今天要回杏花村了吗？”
“是啊，家里还有一堆农活要干呢，得走了。”
杨大郎看着外甥女乖巧的模样，又想起这两天从村子里打听到的事情，心中顿时一阵酸涩。
“小满啊，听说谢家那小孙子是个病秧子，你以后……以后要是有啥不顺心的都可以来找舅舅们，要是哪天不想待在谢家了，大不了大舅努力攒银子赔给他们就是了。”
“还有二舅我呢！你要是不愿意留下来，我砸锅卖铁也带你走！”
杨二郎粗糙的大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跟砂纸似的，江小满却一点也不嫌弃，顺势蹭了蹭手背。
“谢家人都对小满很好的，舅舅们放心吧。”
杨家两兄弟也有自己的小家要养，虽然两个舅母都很好，可他们的日子本就过的紧巴巴的，如今却能跟她说这样的话来，江小满心里只有感激。
“罢了，你……你现在年纪还小，有些事以后再说吧。”
小姑娘是以童养媳的身份被养在谢家的，还不知道跟那个病秧子小男娃合不合得来呢？
可这个时候跟她说这些，先不论能不能听的明白，就是听明白了，对小姑娘之后的生活也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深深地看了眼江小满，最终杨大郎只是拍了拍小姑娘的头，温和道：
“知道你过的好，舅舅也就放心了，小满也赶紧回去吧。总之，以后有啥事都别自己扛着，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你身后永远有舅舅们呢！”
江小满当然知道杨大郎想要说但最终却没说的是什么，可谁让她如今只有七岁呢，装傻听不懂呗。
眼下要紧的可不是这件事儿。她扯了扯大舅的衣服：
“舅舅，阿奶说最近天气热，水渠水位又下降了不少，附近几个村子都在闹饥荒了，他们都在商量着要囤粮。说不晓得啥时候就会离开村子，你们准备了吗？”
“离开村子那能去哪里？你阿奶他们还说啥了？”
杨大郎心头一紧，今年这天确实是热得有些不太正常，闹饥荒的事情他也有耳闻，只是一直不知道真假。
见杨大郎听进去了，江小满歪着脑袋认真道：
“去南方吧……阿奶他们还说了，流寇猖獗，可能会抢了村子啥的，我也不太晓得，舅舅，这个很严重吗？”
杨大郎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回头和弟弟对视了一样，两人脸上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这话可不是一个七岁的小娃娃能胡诌出来的，如果真像谢家人说的那样，是得马上做准备了。干旱还不是最可怕的，流寇如果来了，怕是命都很难保住！
杨大郎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来，安抚道：
“别担心，这些我们大人都会处理好的，我们小满丫头呢，就负责每天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我可不是小丫头了！”
江小满皱着眉头跺脚，她觉得自己挺认真的，但小娃终究是小娃，恼火了也只叫人觉得可爱，逗得杨大郎两兄弟笑起来。
两人又嘱咐了江小满几句，这才往杏花村赶去。
看着两个舅舅远去的背影，江小满重重松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回了谢家。
这一世，舅舅们提前有了准备，重蹈前世悲剧的可能性降低了不少！
但以防万一，江小满觉得她还是得做好两手准备才行。
……
接下来一连过了好几天，江小满都没能挖上野菜，这主要还是因为林氏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跟她一起上山，但又不允许她一个小姑娘单独去山上挖野菜。
好不容易得了个闺女养着，可不得疼得跟个眼珠子似的吗？
江小满很惆怅，她的灵泉空间目前为止除了两只兔子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虽说俩兔子在空间里很快长大了，眼瞅母兔子已经揣上崽，她就等着收获一窝兔宝宝了，但是人也不能只靠兔子肉过活。
得储备点菜才成啊！
这天她刚起床，就见谢景云和谢随安端着玉米糊糊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见江小满后，谢景云率先开了口。
“小满起来了啊，赶紧的！今儿炖了玉米糊糊，老香了。”
“谢谢大哥。”
接过玉米糊糊，江小满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糊糊熬得很浓稠，喝进嘴里都还带着几分香甜，她忍不住舔了舔嘴角，随口问了句，
“娘和阿爹他们呢？去打猎了吗？”
谢景云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最近天气太热了，给稻田里供水的水渠水位又不断的下降。村头的那条河流也有了干涸的迹象，大家都抢着挑水去灌溉庄稼呢，大伯和阿爹也没时间去打猎了。”
江小满轻嗯了一声，连续喝了两碗玉米糊糊，感觉肚子饱了后她才不动声色地开口道：
“大哥，待会我想上山去挖野菜。”
谢景云哑然失笑，他实在是想不通，别人都是惦记肉，这小姑娘怎么成天惦记着山上的那些野菜呢？
不过当他看到小姑娘那瘦弱的身板后，想着江小满肯定是在江家吃了不少苦这才总想着囤粮的。
而且一直拒绝江小满，他也不忍心。
“好，这样吧，让随安和你一同去，我待会儿还得去帮着挑水浇地，实在没时间陪你一块。”
“凭什么要我去？”
“为什么他要去？”
两人异口同声，谢随安轻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看江小满。
对于这个硬塞给他的小童养媳，谢随安其实是很抵触的。
毕竟江小满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所有人，他谢随安就是一个马上快要死的病秧子。
偏偏将死之际，还要听从算命先生的话，需要葬送一个小姑娘的一生来给他冲喜，来旺他，以此渴求能够多活几年。
谢随安年纪虽小，却早慧得很，厌恶周围的人都把他当成一个病秧子看待，更不喜欢有这么个童养媳成天在眼前晃悠。
江小满上辈子跟谢随安交集不深，倒是不知道面前的少年心思如此深沉，只是目光有些迟疑地看向少年那苍白面庞。
脆弱精致得跟个一碰就碎的玉人儿似的……
天菩萨，带着这小病秧子夫君进山，要真出了啥意外，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大哥，我自己以前就经常去挖野菜，就不用麻烦二哥了，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听出了小姑娘话里话外的嫌弃，谢随安也恼了。
“我还不爱去呢！”
谢景云勾了勾嘴角，“你们还挺有默契的嘛！”
“谁稀罕这种默契呀！”算了，跟个小孩儿计较啥呢？
江小满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只一个劲地扯谢景云衣角。
“大哥，我就在外围挖些野菜，不走远，你就让我去吧！”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我一个人真的可以，不用人陪我一起去的。”
“行吧。”
谢景云无奈地看着两个小家伙拌嘴，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在江小满乞求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你可不能走远了啊！”
“肯定不走远。”
江小满笑眯眯地应了下来，扭头把镰刀和小锄头丢进菜篮子里面，大步迈出了院子。
等人都走了，谢景云这才有些无奈的来到弟弟面前，揶揄道：
“小满丫头模样生的好，性格也好，只是可怜哦，她年轻那么小就没了娘亲，未来的夫君也那么讨厌她，啧啧，这可咋整啊？”
“你少来，我……我只是，唉，反正我绝对没有讨厌她！”
谢随安下意识反驳。
“瞧，还死鸭子嘴硬呢，明明心里乐的跟啥似的，都承认你是人小姑娘未来夫君了，装啥呢？”
谢景云看着弟弟突然涨红的脸，小古板哪里有这幅模样过？可太逗乐了，简直忍不住笑到肚子疼。
谢随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哥，少说话，干你的活去吧。”
“你就傲娇吧，等以后媳妇儿没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谢景云耸了耸肩，转身去忙活了。
………
天气愈发炎热，山林外围的野菜要么被晒死了，要么就被干活的村民们顺手给摘走了，江小满转了一圈都没挖到多少野菜。
往山林深处看了一眼，江小满没有半分犹豫，拎着篮子就往里面走。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祖孙二人，江老太拎着个菜篮子骂骂咧咧的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唯唯诺诺的江玉儿。
真是晦气！
江老太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江小满，嘴角一掀，有些嘲讽道：
“不是说这谢家饭桌上从不缺大鱼大肉吗？咋也没见你过上什么好日子呢，一大家子劳力还不是要你个小丫头到山上来挖野菜？”
“姐姐，你……你赶紧跟阿奶道个歉吧，就说之前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有意的。”
江玉儿连忙上前抓住了江小满的手，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模样，
“阿奶心善，说不定会原谅你呢？”
江老太冷哼了一声，姿态摆的很足，“可别，我们江家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随意进出的，日后等你大伯高中，呵呵……”
看着祖孙二人一唱一和，江小满差点把今天早上吃的东西全都给吐出来了，真是有够恶心的。
毫不犹豫抽开了江玉儿的手，江小满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江老太，问：
“江阿奶，你年轻的时候是唱戏的吗？要不改明儿让村长大叔给你在村口搭口戏台子？”
“啥？”
江老太一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呢，江小满已经撇了撇嘴继续往山里走了。
“她啥意思啊？说我是唱戏的？”
等人都走远了，江老太才一脸不可置信的问江玉儿。
江玉儿低头软软劝道：
“阿奶，姐姐绝对不是不敬长辈，你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哎，看她那模样估计是要进深林子了，这谢家人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姐姐独自一个人去深山里挖野菜呢，村里谁家敢让孩子这么做啊，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啊？”
遇到危险？
江老太挑了挑眉，目光有些森冷，最好是被豺狼吃掉才好呢。
谢家人如果知情，逼着刚刚买来的童养媳上山挖野菜，那他们就是刻薄。
谢家人如果不知情，江小满自作主张上山，那就是这孩子任性妄为，没有教养。
不管怎样，江小满日后在谢家都没啥好果子吃。
“走吧，咱们该回村了。”
“好呀，阿奶。”
江玉儿嘴角微微上扬。
……
没进深山多久，江小满就看到了一地的野菜，她兴冲冲地拿着锄头去挖，哪怕是被晒得干瘪的野菜，江小满也通通没有放过。
到时候用灵泉水浇灌一下，照样是新鲜的。
她一顿狂挖，没多久身边就堆起了一摞不同种类的野菜，甚至还顺带地挖了好几种草药。
江小满在周围来回扫视了几眼，确认没有人后这才把野菜和草药都一股脑地丢进了空间。
一些拿来晒干做储备，另一些留种放灵田里等下一茬。
正当她准备去其他地方再挖一点野菜的时候，目光却忍不住看向了不远处满是淤泥的小池塘。
池塘里面还有不少腐烂的荷叶，风吹过都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她的心跳得很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探出身子用小锄头往淤泥里面刨了刨，没多久就刨出来一根有她大腿粗的莲藕来。
真的有！
这么大的池塘，要是都挖出来那得有多少藕啊？少说都有几百斤吧！
江小满身上除了杨大郎偷偷给的那些银钱就没有多的了，想要大量储备粮食，就只能暂时把主意打在了野菜上面。
这个时候除非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了，要不然村民们也不会吃这东西，更别说专门来挖了，主要还是很多人吃了莲藕之后就容易腹泻不止。
可别人不知道咋处理莲藕，她上辈子饥荒那么久，早就研究明白了。
这下倒是便宜她了！
她撸了撸袖子，二话不说就埋头开挖，然后通通丢进空间水田里头。
都别闲着，给她继续生根发芽，继续开花结藕！
直到天色逐渐暗沉下来，江小满这才停了下来。
她个子太小，只能在外面刨刨，根本没办法进到更深了，池塘里面还是有很多莲藕，还是得找个帮手才行。
等江小满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提着个小菜篮子，远远地就见谢景云举着火把，神色焦急地走了出来。
在看到江小满的时候他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但眼底的慌乱却还是没有完全消散。
“小满，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正要去山上找你呢。”
江小满眉头微微一拧，察觉到了谢景云脸上的异样，“大哥，你咋了？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啥大事啊。”
话虽那么说，谢景云的眼眶却是泛红，嘴唇也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明明就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