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们两清了
难不成,是他想有何异动!
若是不知顾砚辞的真实身份,她或许会以为,顾砚辞迟迟不肯用军功兑换赏赐,是为了柳银霜。
既已知晓他是七皇子,那此事便更为复杂了。
洛云缨始终觉得,顾砚辞的一步一步,皆是有意为之。
难怪他从十岁起便一直待在边关,前几年因大哥的死终于回京。
而后,又在他们新婚那日,匆匆赶赴边境。
这三年里屡立军功,大家都夸他继承了老侯爷的风骨,在军中威望极高,手底训练的顾家军更是骁勇善战,忠勇无双。
她跟所有人一样,都觉得顾砚辞是为了尽快光耀门楣,才会如此,如今在她眼中,这一切,似乎更向着某个不敢想象的方向在密谋前进。
他莫不是……想要报仇、谋反?!
洛云缨顿时心头一惊,不敢再次耽误,得尽快与他和离……
这一整天,她都在胆战心惊中度过,临近傍晚,她收到消息,宫中三日后将举办盛宴、犒赏三军。
洛云缨顿觉大事不妙,正思索着对策,便听夏荷匆匆来报,顾砚辞回府了。
顾砚辞自从昨晚去喝酒借钱,这一整天都没露面,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她正打算找个理由去会一会顾砚辞,谈谈他的虚实,结果顾砚辞就亲自找上了门。
他风尘仆仆,踏着夜色而来,刚进门便丢了一叠银票在桌上:“我找人算过,欠你的钱只多不少。”
洛云缨看着那叠厚厚的银票,有近十万两之多,心中不由一凛。
顾砚辞之前还在为借钱发愁,甚至不惜去酒楼向昔日袍泽开口,今日却能拿出如此巨款,他究竟借了多少印子钱。
她抬眸看向他,只见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下颌线紧绷,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些钱,你从何得来?”
顾砚辞冷漠地说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收下这笔钱,从今往后,我便不再欠你。”
“既然……你不愿与我重新拜堂,对我心生怨怼,那边……各自安好吧!”
闻言,洛云缨惊了一颤。
他这话是何意?
是同意和离了?
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指尖微微蜷缩,声音尽量平稳:“侯爷此话,究竟是何意?”
顾砚辞却不耐烦地拂袖说到:“我是何意,三日后陪我去宫中赴宴,你自会知晓……”
三日后,与他共赴宫宴?!
洛云缨暗叫不好,这怕不是一出鸿门宴吧。
洛云缨本想拒绝,但顾砚辞却丝毫不给她任何机会:“别想着拒绝,此乃我回京后,与你首次共同出席,你若不在场,太后和圣上定会察觉我们夫妻不和,这个节骨眼上,别给我添乱子,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眼神冷冽如冰,仿佛她若敢说一个“不”字,便会立刻引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洛云缨被他眼中的寒意冻得心头一紧,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迫人气势,绝非寻常将军所能拥有。
顾砚辞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她,是连演都不演了吗?
可偏偏,她洛云缨也是天生傲骨,最受不得他人强迫、威胁。
若是顾砚辞好声好气地相邀,明知是龙潭虎穴,她也绝不会皱眉头,可他,却偏偏选择了让她最恶心最反感的方式!
“侯爷宿醉还未酒醒,那我便帮你清醒清醒……”
洛云缨抬手便拿起了桌上的茶杯,朝他脸上猛然一泼。
冰冷的茶水兜头浇下,顾砚辞微阖的眼帘倏然睁开,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随即又被一层更深的寒意所覆盖。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狼狈地扬起脖子,轻轻擦拭,却丝毫不减其迫人的气势。
从始至终,洛云缨都不曾退让分毫,一双眼冰冷地盯着他,看着看着,突然,顾砚辞一个仰头的动作,让她瞳孔一缩。
他的下颌和脖子处,露出了一道熟悉的……青紫色的……吻痕!!!
这痕迹,化成灰她都不会忘。
这不正是早上,在裴殊尘怀中见到的那个痕迹?
洛云缨呆怔在地,正想看清,顾砚辞便低下了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几乎要将她凌迟。
洛云缨被他看得心头发紧,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但脸上却倔强地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怎么,侯爷可是清醒了?”
他的暴怒,她的挑衅,让空气都凝固。
良久,顾砚辞才缓缓抬起手,用指腹拭去脸上最后的水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洛、云、缨,你疯了!”
“之前踹我下池塘,现在又朝我脸上泼水,谁给你的胆子!”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将洛云缨笼罩在阴影之下。
他微微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冰冷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你别以为,本侯不敢动你!”
他正自顾自地威胁着,却不想,突然被洛云缨只手锁喉,顿时哑声。
洛云缨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
那道紫青色的痕迹,顿时出现在眼前。
她的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在那道青紫色的吻痕上,那形状,那位置,与今晨在裴殊尘颈间所见,几乎如出一辙!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顾砚辞,你究竟是谁!!!”
这一问,令他都愣在原地,都忘了接下来自己该说什么。
“你说什么?”
“这个!你的脖子上为何会有这个!”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将他甩向了镜子前。
顾砚辞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大胆,下一刻,看到镜子中,那处不显眼的地方,出现的那道痕迹,他眸光飘忽地快速掩下。
“与你何干!”
他猛地起身,拨开她的手,惊慌地夺门而出,步子甚至有些踉跄,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洛云缨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心头的疑团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裴殊尘颈间的吻痕,顾砚辞颈间的吻痕……难道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