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军长的科研大佬小娇妻

第75章 做贼心虚的陆营长

从司令员那顶打着补丁的军用帐篷里出来,戈壁滩上的月亮已经挂得老高,清辉洒在地上,像撒了一层薄霜。

晚风带着沙土的腥气和夜的凉意,吹在人脸上,却吹不散陆承屹心头那团烧得正旺的火。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沈清禾身边,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射出一片浓重的阴影,将她和她胸前的孩子整个笼罩在内。他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轻飘飘的,配不上他此刻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骄傲。

路过营部的操场,几个查哨归来的战士看到他们,老远就停下脚步,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营长好!嫂子好!”

那声音洪亮的,比平时训练喊号子还起劲,尤其是那声“嫂子”,喊得是真心实意,充满了敬佩。

陆承屹脚下一顿,下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胸膛挺得更高了。他“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像是检阅自己最精锐的部队。

沈清禾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怀里的陆星辰被吵醒了,不满地哼唧了两声,她便低头,轻轻拍着儿子的背。

看着战士们那一张张黝黑脸庞上毫不掩饰的崇拜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媳妇儿身上,陆承屹心里比喝了二两茅台还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炫耀的口气对沈清禾说:“看见没?现在整个营,不,整个军区,谁不佩服你?我早就说过,你肯定行。”

“这是一个基于电离层反射理论的概率问题,在计算模型中,成功的概率本来就高于98.7%。”沈清禾抬起头,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泉水,“你的‘相信’,属于主观情感,对实验结果没有影响。”

“……”

陆承屹一口气堵在胸口,那点刚升起来的得意,瞬间被噎了回去。跟她讲感情,她跟你讲概率。行,这很沈清禾。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你也是我媳妇儿,概率再高,那也是我陆承屹的媳妇儿做出来的。”

这话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蛮横,却让沈清禾沉默了。她抱着孩子,安静地走了几步,忽然低声说了一句:“陆星辰的尿布,好像该换了。”

话题被轻而易举地转移,陆承屹却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回到家属区那排灰扑扑的平房,远远就看到自家门口的灯亮着。白天还冷冷清清的院子,此刻却多了几分烟火气。

第二天一早,司令员的承诺就兑现了。

一辆“解放”大卡车“突突突”地开进了家属区,停在了陆承屹家门口,动静大得惊动了半个院子的人。车斗里,装的不是米面粮油,也不是什么时髦家具,而是一堆在旁人眼里名副其实的“破烂”——生了锈的铁疙瘩、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旧电台、一捆捆颜色各异的废电线,还有几个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布满灰尘的铁箱子。

几个家属院的婆娘正在公共水龙头前洗衣服,看到这阵仗,都伸长了脖子。

“哎,那不是陆营长家吗?这是拉的啥呀?”

“天晓得,看着跟收破烂的收来的一样。”

“我可听说了,这些都是沈技术员特地跟司令员要的宝贝呢!人家不要钱,不要奖状,就要这些东西搞研究。”说话的是三连长的媳妇儿,她男的昨天回来把沈清禾的事迹吹得天花乱坠,她现在看沈清禾,眼神都不一样了。

“啥?用这些玩意儿搞研究?这能研究出个啥来?”

“你懂啥!人家沈技术员那叫有本事!咱男人在黑羊谷差点成了聋子瞎子,就是人家用一张图纸给救回来的!这叫化腐朽为神奇!”

议论声中,沈清禾已经走了出去。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看到那满车的“破烂”,清冷的眼睛里竟是瞬间迸发出了明亮的光彩,像孩子看到了心爱的玩具。

陆承屹指挥着两个战士往下卸东西,腰杆挺得笔直,听着周围那些或羡慕或不解的议论,他心里舒坦极了。他的女人,他的清禾,要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这堆别人看不懂的“星辰大海”。

他正美着,就见沈清禾走到一个满是油污的废弃发动机旁,俯下身,用手帕仔细擦掉一块金属铭牌上的灰尘,看得入了神。

陆承屹凑过去,也想跟着欣赏一下,结果只看到一堆看不懂的字母和数字。“清禾,这玩意儿有啥好看的?”

“这是苏联五十年代的航空发动机零件,它的合金配比很特殊,耐高温性能在当时是顶尖的。我想看看能不能提取一些材料,用在新的天线振子设计上。”她一边说,一边拿出随身带的本子和铅笔,开始记录。

陆承屹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没觉得丢人,反而更加骄傲了。他叉着腰,对着那两个帮忙的战士说:“都轻点儿!小心着点儿!这可都是咱们沈技术员的宝贝!”

那几天,陆承屹像是踩在云端上。他在部队的声望如日中天,回家又能看到媳妇儿和孩子,就连家属院里那些最爱嚼舌根的婆娘,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陆营长”,顺带夸一句“你家清禾真有本事”。

一切都好得像在做梦。

可梦总有醒的时候。那根刺,就在他心底最深处,随着这份幸福越来越浓,也扎得他越来越疼。

那根刺,就是一张纸。一张被沈清禾收起来的,写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的纸。

那份协议,是他过去所有混账行为的铁证,是他傲慢与偏见的耻辱柱。只要它还存在一天,他就觉得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随时都可能被一纸判决,打回原形。

这天晚上吃饭,陆承屹看着沈清禾把一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仔细挑掉刺,放进他碗里,心里那根刺又开始作祟。

他扒了两口饭,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清禾啊,你看……咱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星辰也一天天大了,以后……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想把话题往“长久过日子”上引,想着要是她也觉得挺好,他就顺势提出把那“不吉利”的东西给毁了。

沈清禾正小口地喝着汤,闻言抬起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短期计划,是利用这次申请到的材料,搭建一个简易的信号屏蔽实验室,测试几种新的抗干扰算法。长期计划,是等星辰再大一点,我需要一个独立的、可以通电的工作间,现在这个工具房太小了。”

“……”

陆承屹又被噎住了。他说的“以后”是过日子,她说的“以后”是搞研究。两人说的,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不死心,又换了个路子:“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咱们俩……那个……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看那份……那份文件,还留着干嘛?怪不吉利的。”

他说得含含糊糊,眼神躲闪,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清禾放下汤碗,终于正眼看他。她那双眼睛太清澈,太通透,仿佛能把他心里那点九曲十八弯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哪份文件?”

陆承屹的心“咯噔”一下。她这是……忘了?还是装的?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就是……那张纸!”

“哦,那个啊。”沈清禾的反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它记录了一个错误的决策过程,样本数据完整,有存档价值。我把它和我失败的实验报告放在一起了。”

陆承屹彻底没话了。在他这里是悬崖勒马、追妻火葬场的深情悔悟,在她那里,居然只是一个“有存档价值的错误决策”?

他觉得,自己再跟她绕下去,非得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憋出内伤不可。

他要把它偷出来,毁尸灭迹!

为此,他像准备一次敌后渗透任务一样,开始了为期三天的秘密侦查。他摸清了沈清禾的作息,确定了她每天晚上九点准时睡觉,也确定了“目标物”的藏匿地点——工具房里那个上了锁的绿色铁皮柜子,第二层,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里。

月黑,风高,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陆承屹轻手轻脚地哄睡了陆星辰,又悄悄探头看了一眼卧室。昏黄的床头灯下,沈清禾呼吸平稳,已经睡熟。

他深吸一口气,脱掉鞋子,只穿着袜子,猫着腰,像一头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工具房。

撬锁这种侦察兵的基本功,对他来说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技能。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根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对着那把黄铜锁的锁孔,屏息凝神地捣鼓起来。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在他耳边。

锁开了。

陆承屹的心脏怦怦狂跳,他拉开柜门,一股铁皮、机油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牛皮纸文件夹。

他颤抖着手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纸,最上面那个刺眼的黑体字,几乎灼伤了他的眼睛——

协议书。

找到了!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陆承屹迫不及待地将那张罪证抽了出来,正要揣进怀里,彻底终结自己这几天的噩梦。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月、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响起,像一盆带着冰碴子的水,从他头顶兜头浇下。

“陆营长,半夜不睡觉,在我这里翻箱倒柜的,是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