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副手铐,一座孤岛(求金票)
手铐锁死的“咔嚓”声,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在维修间里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刘老倔和手下的几个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看着自家营长和沈技术员被那副锃亮的、在灯光下泛着寒光的铁家伙连在一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人掐住了。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
整个营区,谁不知道陆营长是出了名的“厌女症”,脾气又臭又硬,尤其看不上这个空降来的、浑身带着墨水味的沈技术员。可现在,他竟然用上了对付俘虏和重犯的法子,把自己和她拴在了一起?
沈清禾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不是因为挣扎,而是因为一种被逼到极致的愤怒。她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像是燃着两簇幽蓝的火苗。
她死死地盯着陆承屹,一个字都没有再说。
她知道,任何语言,在她面前这个已经彻底不讲道理的男人面前,都失去了全部的意义。他用了一种最粗暴、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宣告了他的“主权”。
不是男女之间的主权,而是一个“安全责任人”,对一个“总技术负责人”的,绝对的、物理上的最终管控。
“走。”陆承屹没有看她,而是拽了拽手铐,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的动作僵硬,仿佛那手铐拷住的不是手腕,而是他的神经。
他率先迈开步子,朝着维修间外走去。
沈清禾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腕被冰冷的金属磨得生疼。她咬紧了下唇,没有再做任何无谓的反抗,只是沉默地、僵硬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个人,一前一后,被一截短短的铁链连着,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走出了维修间,走进了戈壁滩傍晚的余晖里。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诡异地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这个消息,比白毛风刮得还快。
当陆承屹和沈清禾被一副手铐连着,一言不发地走在营区的主干道上时,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石化了。
正在操场边打篮球的士兵,手里的球掉了都不知道捡。
水井边正在说笑的军嫂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个个张大了嘴,像是见了鬼。
李娟正得意洋洋地跟人说着试验田的闲话,一转头看到这副景象,她那拔高的嗓门戛然而止,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从幸灾乐祸,瞬间变成了匪夷所思的震惊。
整个三营,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寂静。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开玩笑,营长都把自己跟人家“锁”在一起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重视和袒护,这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不计后果的捆绑!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
3号院,沈清禾的宿舍。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屋子里的气氛,却比外面更加冰冷、压抑。
这是他们被拷在一起后,第一次,进入一个如此狭小的私人空间。
“钥匙。”沈清禾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没有钥匙。”陆承屹靠在门上,像一尊黑塔,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这副手铐是老式的,钥匙只有一把,在我的警卫员那里。”
“让他送过来。”
“不可能。”陆承屹的回答斩钉截铁,“从现在开始,到沼气池项目完工,二十四小时,我们都得这样。”
“陆承屹!”沈清禾猛地转过身,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直视着他,“你这是非法拘禁!”
“你可以去军事法庭告我。”陆承屹面无表情地迎着她的目光,“但在那之前,你必须待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是。”
他说到“上厕所”三个字时,沈清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极度的羞愤。
“你无耻!”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或许吧。”陆承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但我说过,我可以用我的前途去赌你的技术,但我不会用你的安全,去赌你的自觉性。”
他转回头,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强硬:“我让炊事班把饭送过来了。吃完饭,你继续画你的图纸,我不打扰你。晚上十点,必须睡觉。至于……其他问题,我会让小张守在门外,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叫他。”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沈清禾看着他,看着这个用最混蛋的方式,表达着最笨拙的关心的男人,她心里的怒火,忽然就变成了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她没有再跟他争吵,只是走到桌边,坐下,沉默地,用那只自由的右手,拿起了桌上的书。
那场关于沼气池的“战争”,就在这副手铐的监督下,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方式,正式打响。
第二天,工地。
刘老倔带着手下的兵,干劲十足。他们按照图纸,先是把那堵废弃的砖墙加固,然后向下挖出了一个巨大的、长方体的深坑。水泥、沙子、砖头,流水一样地运了过来。
而陆承屹和沈清禾,则成了工地上最奇特的一道风景线。
他们像连体婴一样,寸步不离。
沈清禾指挥士兵砌墙,陆承屹就站在她身侧,像个保镖,冷着脸,用他那鹰隼般的眼睛,审视着每一块砖,每一道缝。
“刘师傅,第五层砖的灰缝,厚了半公分,敲掉重来。”
“小王,沥青的加热温度不够,表面的气泡太多,全部刮掉。”
她的声音不大,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陆承屹就站在旁边,听着,看着。他不懂什么叫灰缝,也不懂沥青的温度,但他看得懂刘老倔和那帮老兵油子脸上,那种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后来越来越敬服的神情。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涂抹猪血涂层。
当两大桶混合着生石灰的、散发着浓烈腥气的暗红色**被抬过来时,即便是胆子最大的士兵,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太……太他娘的冲了!”一个年轻士兵小声嘀咕。
沈清禾却像是没闻到一样,她戴上双层口罩和长长的橡胶手套,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来。”她说着,就要去拿刷子。
“等等。”陆承屹一把拉住了她。手铐的铁链绷得笔直。
他没有多说,只是转头对旁边的卫生员命令道:“去,把我的防毒面具拿来,给她换上。”
口罩,他不放心。
片刻后,沈清禾戴上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军绿色的防毒面具,将她整张脸都罩得严严实实。
然后,陆承屹才松开了手。
沈清禾拿起一把特制的、用来抹平墙面的木刮刀,另一只手,则被陆承屹牢牢地拷着。
她开始工作。
她必须侧着身子,探进池壁,用右手一下一下地,将那粘稠的、暗红色的涂料,均匀地抹在水泥墙面上。她的动作,稳定、均匀、富有节奏,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而陆承屹,就必须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将自己的左手,随着她的动作,一同伸进那个散发着浓烈气味的池子里。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护在怀里,替她挡住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