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军长的科研大佬小娇妻

第140章 你拿八卦当武器!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李老三像一滩烂泥,被两名干事架着拖了出去。他嘴里还在颠三倒四地念叨着:“账房先生……下周……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监控室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所有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空气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成功了!陆营长,您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是神了!”

“是啊,我还以为您真要拒绝他,差点急死我!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一招,直接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陆承屹对周围的恭维充耳不闻,他的视线,越过沸腾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坐在角落的女人身上。

沈清禾摘下耳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脖颈。她仿佛只是看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就在这时,副官小刘端着两杯热茶,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一杯递给陆承屹,另一杯热情地递到沈清禾面前。

“嫂子,您也辛苦了!今晚您是没看见,我们头儿简直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小刘的脸上写满了崇拜,他看向陆承屹,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

“就那一下!我们所有人都觉得该答应李老三的条件时,头儿他力排众议,直接拒绝!当时我心都凉了!结果呢?人家这叫‘欲擒故纵’!先把他打入绝望的深渊,再抛出他女儿的前程这种他根本无法拒绝的诱饵!”

小刘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您说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我们想的是破案,头儿想的,是把这根钉子彻底变成我们自己的人!这格局,这手段,嫂子,您说我们头儿是不是天生干这个的料!”

陆承屹的脸,在小刘一声高过一声的吹捧里,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他的耳根泛起一层薄红,握着水杯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他没有看小刘,余光却死死锁着沈清禾。

而沈清禾只是端着水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不说话。

那眼神,看得陆承屹如坐针毡。

“咳。”他重重地咳了一声,打断了小刘滔滔不绝的赞美诗,“事情还没结束,高兴得太早了。都去整理卷宗,准备下一步计划。”

“是!”小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又对沈清禾笑了笑,这才转身跑开。

“走吧。”陆承屹放下水杯,声音生硬,率先朝外走去。

沈清禾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挺拔却显得有些僵硬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

回家的吉普车里,一路死寂。

陆承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车内的空气,比西山营地的深夜还要凝重。

沈清禾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仿佛真的快要睡着了。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吉普车猛地在空无一人的路边停下,沈清禾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一冲,又被弹回座位上。

她终于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车窗外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承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不容置疑的力道。

“知道什么?”沈清禾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无辜。

“牛腩面。”陆承屹的视线转向她,在昏暗中,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南城仓库的火灾。还有他女儿在京医大的所有信息。这些,都是保密级别不低的资料,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问出了盘旋在心底几个小时的疑问。这不是猜测,不是推理,而是精准到每一个细节的事实。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内部泄密?她背后还有别人?

沈清禾看着他紧绷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开了口。

“哦,你说那个啊。”她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随意。

“牛腩面,前几天去供销社,听见两个满身酒气的纺织厂司机吹牛,说他们有个叫李三的朋友,孬是孬了点,但口味特别刁,就爱吃西街后巷王瞎子家的牛腩面,还得是双份辣子双份香菜,不然吃不下去。”

陆承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沈清禾却没有停。

“南城仓库的火灾嘛,更简单了。我前两天拿旧报纸包咸菜,正好看到角落里一条社会新闻,三年前的,说南城有个仓库失火,烧死了两个看门的,最后按意外结案了。我就是觉得那个仓库主人的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她的声音平铺直叙,却让陆承屹感觉车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至于他女儿,”沈清禾轻笑了一声,“这就更容易了。家属院的张大婶,她侄子不就在京医大嘛。上周她还在院子里跟人抱怨,说她侄子学习压力大,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不像人家三号楼那个劳改犯的女儿李晓燕,不声不响就考上了临床八年制,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说完,摊了摊手,总结道:“就是些闲着没事听来的八卦,没想到还真能用上。”

车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承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

供销社的闲聊,包咸菜的旧报纸,家属院的八卦。

这些他平日里最不屑一顾、甚至觉得是浪费生命的鸡零狗碎,到了她手里,竟然变成了一把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专业审讯都无法攻破的堡垒。

他引以为傲的侦察能力,他手下那张无孔不入的情报网,在这一刻,显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原来,他所在意的,和他所忽略的,在她的世界里,是同一个东西。

陆承屹感觉自己的认知,被一种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依然是那副纤细脆弱的样子,可在他眼里,她那张漂亮的脸蛋背后,仿佛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能够洞察一切的庞大世界。

许久,他重新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直到吉普车停在家属院的小楼下。

陆承屹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过身,整个上半身都朝向了沈清禾。

在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沈清禾。”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

他看着她,月光下,她那双水润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

“那些家属院里的家长里短,你每天听到的那些抱怨和炫耀……”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

他一字一句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是不是也是一堆行为,一堆习惯,等着你在无聊的时候,把它们拼凑起来,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