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心甘情愿
“云姑娘，你……你害怕吗？”宋青山退后一步躲在云谣身后，声音打着哆嗦，伸手就想拉云谣袖子。
斐然看那妄图得寸进尺的手，眉头瞬间一皱，面无表情地将他手拨开。
宋青山？？？
方才听二人讲话，他们之间不是师徒关系吗，为何那男子管得如此宽泛……
“斐然公子，这是何意？”
宋青山低低问了声，不懂为何这弟子竟能做师尊的主，他下意识还想去抓云谣衣袖。
斐然声音里透着冰碴子，“说话可以，别乱碰她。”那是独属于他的师尊。
巨大的疏离感与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感扑面而来，宋青山莫名吓得一哆嗦。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严厉训斥的孩子，乖乖立在原地耷拉下脑袋，心里嘀咕这公子好生惹不起。
初遇时看他和云姑娘有说有笑的，像是平易近人的样子，原来这般冷酷……
那边王岩嘲讽完黑瘦男子，而后将自己的手伸入了黑瓮里。
表现得无畏大胆，最容易获得那些凡人的信任，身为散修之人，他暗暗得意。
下一秒，他脸上佯装的镇定寸寸碎裂，嚎叫出声，飞速抽手，握着自己的手腕疯狂弹动缓解巨大的疼痛。
这变故让众人目瞪口呆。
在凡人面前丢了脸，王岩脸色很不好看，他恶狠狠道：“你们速速了事，我去外面等你们。”
唯一的散修王岩都吃了瘪，众人脸色更白，纷纷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上前挪动一步。
云谣不再磨蹭上前，当感觉到手心被挠了一下，而后识海微漾，于是上前将手伸了进去。
一点感觉都没有。
再看斐然，俊脸忽然白了一瞬，却仍然不动声色，当他上前将手伸进去时，微微皱了下眉头。
看不见瓮里面有什么，斐然并不急于将手抽出，而是等待了会儿。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斐然再抽手时，一只蛊虫停歇在他漂亮修长的手上。
瓮里的鬼东西终于露出了真容，它有一个鸽子蛋那么大，蜘蛛般的身体，却有着泛着冷光质地的黑亮外壳。
蛛身之上……是个指甲片那么大的婴儿头，云谣在斐然身侧，离得近，还能看见婴儿头上稀疏的毛发。
这画面让众人呼吸停滞了。
女掌柜惊道：“小乖乖，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然后她一脸温柔地捻起斐然手背上的蛊虫，将它轻之又轻的放回了瓮里。
众人一阵毛骨悚然。
女掌柜自言自语：“咦，怎么没以前漂亮了，黑乎乎的，以前可是彩色的呢。”
云谣见到蛊虫真容，正准备带着斐然离开，在门边听到女掌柜的自言自语，脚步微顿了下，才若无其事地出去。
两人在走廊尽头找到洗漱间。
斐然冲刷掉指尖上被咬掉的黑血，等血凝固，确认没痛感了，才对云谣道：“师尊，可以了。”
“谢谢……小斐。”云谣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微不可闻，说完面颊染上一片粉霞。
斐然眉目温柔清隽，“师尊不必谢，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云谣满脸羞红，长睫轻颤，羞怯又惶恐，“定是极痛的……小斐你辛苦了。”
眼前那比石榴花还鲜艳的唇还在动，若是这样的唇瓣品尝起来，不知是何等销魂滋味。
斐然眸色一深，浑身涌起一股子热意，从脚底窜至天灵盖，烧得面颊微红，又鬼使神差的伸出舌头舔了下唇。
不知徒弟在想什么，云谣却是满脑子疑惑，毕竟她对蛊虫知之甚少。
她偏了偏头问道：“小斐，你平日里除了练剑就爱往藏书阁走，对方才那蛊虫可有了解？”
斐然一时间怔住，开始思索起来，很快说道：“一般蛊最开始炼制，需挑选几种毒性强大的毒虫，诸如毒蛇、蜈蚣之类。”
“将它们全部放入密闭的容器里，引导它们争斗，最后活下来的毒虫就成了蛊虫，毒性非比寻常。”
“原来如此。”云谣这几百年里见过的蛊虫，身上皆有鲜艳的颜色，花花绿绿，大红大紫的都有。
“蛊虫颜色越鲜艳的毒性越大。”斐然下结论道。
云谣点了点头，女掌柜说她的蛊虫原先是彩色，那肯定剧毒无比，如今却成了平平无奇的黑色，毒性大大减弱……
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样子那女掌柜也并不知晓。
云谣盯着自己食指上没有痛感的伤口出神，蛊虫根据炼制方法不同，效果也不同。
她觉得这事儿并非只被咬一口那么简单，肯定有后续。
两人出去，斐然跟在她后面，这时张岩走过来，刚进洗漱间门口便撞见斐然，他目光微微闪烁，那贵公子可真不错……
有了这种想法，张岩目光逐渐晦暗，干脆伸手拦住了斐然。
“有事？”
斐然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对上不远处云谣目光时，他微笑道：“师尊先进房间歇息，我稍后过去。”
云谣点点头，公用洗漱间有些尴尬，她抬步先行离开。
见人走远，张岩也不含糊，开门见山问道：“公子跟了我如何？”
这个“跟”字他说得极露骨暧昧。
斐然听完目光冰寒一片，嗓音懒懒的，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你要不要下辈子做个真男人？”
冷不丁的张岩对上了一双冰冷又阴鸷的深邃眼眸。
斐然嗤笑。
……
当斐然走出洗漱间时，他手上的血已经洗干净了，回身望了眼躺在地上一脸怨毒的张岩，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谣倚靠在房间门口，见徒弟回来，瞬间高兴地奔过来，到了跟前似乎想起什么，急忙脚步顿住。
“小斐，他没欺负你吧？”
她眼底满是担忧，走之前她明显感受到了张岩身上的不友善眼神。
斐然愣了下，在云谣看不见的地方，笑得熠熠生辉，这傻女人竟然如此敏感，知道担心他了。
“无事，师尊勿要担心。”斐然轻轻呢喃，心底一片温柔。
宋青山也在附近，忽然一声惊呼：“散修大人，你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