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邬家
突然提到林一垣,时筠妍心没来由漏了一拍。
她慢半拍摇头,燕景驰却有些不信:“他乡试时,你没为他准备?”
这些东西都是求个好寓意,东西大差不大,但时筠妍还不至于做一模一样的再送他人。
“东西自是不同的,世子觉得膈应,那便归还于我。”
时筠妍羞恼的样子让燕景驰看着,心口格外泛甜。
他轻笑着起身,穿着鞋走到时筠妍面前,弯腰轻哄着:“刚刚好,一点都不膈应。”
暖黄灯光下,两份情谊缠绵,气氛染上了旖旎暧昧。
再度看着眼前人的容颜逐渐放大,时筠妍没再后退,只是强压心慌开口提醒。
“世子,民女成过婚。”
“嗯?”燕景驰顿了顿,垂眸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嘴角微勾:“厉害,本世子连个通房都没呢。”
“……”
时筠妍离谱后退,有些不可置信看着他:“啊?”
“大惊小怪。”
燕景驰直起身,没好气看着她:“真当本世子这么随便啊?上次我分明也只是想闻闻你身上什么味,而已。”
时筠妍此刻都分不清燕景驰是在找借口,还是说笑。
她闻了闻身上,并没有闻到什么。
燕景驰却得到了答案。
“是面粉和茶香,闻着……”燕景驰顿了顿,深邃的眸子锁定着她,一语双关:“闻着香甜,让人食欲大开。”
“……”
房间的氛围越变越怪,时筠妍抿着唇移开视线,拿出了一个小灯笼。
“世子,我送你回去吧,走夜路,象征前途光明。”
“愿君此去,金榜题名,顺遂无忧。”
*
大门上锁、封条贴上,官兵把守,内外彻底隔绝。
三天两夜,仅是听着便让人心悸又钦佩。
当所有人都在数着日子,等学子归来时,元绿带回一消息,直接打破了这一份祥和。
“阿妍!时叶和时无不见了!”
“什么!”
时筠妍惊坐起身,连鞋都顾不得穿,忙上前焦急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林一垣带走了!”
元绿面色沉的滴水,谁能想到,林一垣根本就没去考试!
“阿妍,你先听我说,接下来不管听到什么,你都不要急,我们从长计议,好吗。”
时筠妍眼睛瞬间急红了,只是点头。
元绿叹了口气:“他没去考试,昨夜慈幼堂突遭袭击,来人回报说是时柔带走了两个孩子,早上林一垣便点名要见你。”
“我们的人已经在云城搜寻时柔的踪迹了,马上就能得到消息。”
时筠妍的身子晃了晃,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不可能……时柔怎么敢?那也是她的阿弟啊。”
元绿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语气沉缓却坚定:“阿妍,人心不可直视,你先稳住,林一垣放弃科举,就是想逼你现身,你……”
“我去见他。”
时筠妍极力保持着冷静开口:“林一垣等的就是世子入考场,他付出这么大代价,不会再给我时间等世子出来,终归我还是他的人,不能再因这事影响世子。”
“好丫头有勇气。”
一道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到来人,元绿忙下跪行礼:“见过侯爷。”
侯爷!
时筠妍心一紧,连忙跟着下跪,燕子毅去摆了摆手:“无需这些虚礼,元绿,你先出去。”
“是!”
燕子毅视线扫过时筠妍的脚,带着无奈:“先穿鞋,别跟你父亲一样追求这种自在。”
时筠妍身子一僵,父亲这个词,极致陌生,一时让她不知作何反应。
她强忍眸中的泪意,转身去穿鞋。
燕子毅视线落在她身上,慈爱的眸光令时筠妍很不自在。
“侯爷,您……认识民女父亲?”
燕子毅的眸光瞬间染上了怀念和怅然:“本侯第一次见你,你还在你父亲怀里,被他抱着到处炫耀呢。”
眼泪悄然砸落,时筠妍忙擦去泪,哽咽下跪:“侯爷,民女两个阿弟失踪了……”
“别急。”燕子毅上前扶起她,“这事本侯已经让人去查了,景驰难得开口找本侯帮忙,定将那两小子给你妥帖送来,至于林一垣那小子……”
燕子毅看着她,带着试探问道:“丫头,你不告诉景驰你是他的娃娃亲对象,是对他无意,还是怨他当年毁约?”
时筠妍泪光微闪,沉默了片刻,还是缓缓摇头:“都不是,民女只想要自在安稳的生活,不愿被人束缚,也不愿他人因自己被束缚。”
时筠妍抬眸看向燕子毅:“侯爷,您心善,会将对父亲的愧疚补偿于民女,可若民女真不需要,你难道就不想看世子去争做燕府家主吗?”
章萱和燕子毅能给出这样的补偿,时筠妍已经很感谢了。
但往事随风,她现在只是一个孤女,和燕景驰身份悬殊,她也不愿去挑战这世道的某些观念。
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燕子毅看着她这双似故人的清澈眼眸,带着怀念无奈一笑:“你倒是跟你那爱好游山玩水的父亲一样,洒脱。”
“不过,这也符合你邬家的处世态度。”
“邬、邬家?”
时筠妍怔愣在原地,眸中满是疑惑:“那、那邬阿嬤是……”
“是你母亲给你留的姓。”燕子毅面带感伤:“抱歉,当年……没护住她。”
见时筠妍对此只是沉默摇头,燕子毅思索了片刻,还是道:“你邬家,还有旁支,你可愿归家?”
家这个字令时筠妍浑身一震,她错愕抬眸看向燕子毅:“家?”
旋即,时筠妍又立马摇头,想也不想地否认掉:“若真还有家,您也不必为没护住母亲愧疚了。”
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能让燕家对她母亲有愧,想来,这邬家其他人也没多想帮她家人。
不然,又怎会让她流落至慈幼堂这么久。
燕子毅没想到时筠妍能有这么敏锐的感知力,欣赏的同时,也为她惋惜。
但还是劝解着:“丫头,家族是个整体,许多事,都会有些身不由己,但不管怎样,他们在,你便不是孤女,不管你进不进燕府的门,至少,你自己便有能力护你想护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