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捡废品锤爆人渣2
“同款？”辛夷在心底嗤笑一声，笔尖在纸上重重一顿，戳出一个小洞，“太低级，也太便宜她了。直接物理摧毁，那是莽夫行为，留下的后患无穷，还容易脏了自己的手。复仇的精髓是什么？”她自问自答，“是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一点点崩塌、腐烂，被所有人唾弃，最终……由她自己，心甘情愿地走向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听起来更麻烦了。】摩卡嘀咕了一句。
“麻烦才有趣。”辛夷的眼神掠过窗外，林薇薇那被簇拥的身影刚好消失在走廊拐角。“看着她众叛亲离只是第一步，看着她从云端跌进泥里也只是过程。我要的，是她自己把脖子伸进绞索里，还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那才叫艺术。”
她不再理会摩卡，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落回习题册上。那道立体几何题，图形复杂。她拿起尺规，动作流畅地在图上画下辅助线，标注角度。
思路清晰得可怕，仿佛原主那份刻苦钻研的专注力，连同这具身体的记忆一起，完美地被她继承了下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稳定而细微的沙沙声，与教室里其他笔尖的声音融为一体。
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中悄然流逝。下课铃尖锐地划破了教室的沉闷，像一把利刃割开了紧绷的弦。
“下课！”讲台上的老师如释重负地宣布，抓起教案和保温杯，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教室瞬间“嗡”地一声炸开，桌椅挪动声、书本合拢声、迫不及待的聊天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喧嚣。
辛夷不紧不慢地合上习题册，把笔帽仔细扣好。她刚站起身，一个身影就风风火火地冲到了她课桌旁，带来一股淡淡的汗味和廉价洗发水的香气。
“辛夷！辛夷！”来人叫王莉莉，是原主在班里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同学，留着齐耳短发，脸圆圆的，此刻鼻尖上还沁着细汗，神情有点激动，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门口！门口有人找你！”
辛夷抬眼，顺着王莉莉手指的方向望去。
教室前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衣着考究，与这陈旧教学楼的环境格格不入。
男人约莫五十上下，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教室内部，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他身边的女人保养得宜，穿着质地精良的米白色羊绒衫和同色系长裙，妆容精致，但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焦虑。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急切地在教室里搜寻着，当终于捕捉到辛夷的身影时，那目光瞬间亮了起来，里面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贪婪的激动和……浓重的心虚。
林国栋，刘雅芝。原主记忆里那对“亲生父母”。
辛夷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一潭深水。她甚至没有刻意回避他们的视线，就那么平静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和疑惑，回望了过去。
“找我的？”她转向王莉莉，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高三学生特有的沙哑和熬夜后的疲惫感，“谁啊？不认识。”
“啊？”王莉莉一愣，看看门口那对气度不凡的男女，又看看一脸茫然的辛夷，压低声音，“不认识？可……可他们指名道姓找你啊！陈辛夷！就是找你！看着……不像一般人啊。”她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八卦。
“哦。”辛夷应了一声，脸上依旧是那副“与我无关”的平淡表情。她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书本整理好，叠放整齐，放进那个洗得发白、边角已经磨损的旧帆布书包里。动作不疾不徐，仿佛门口那两个望眼欲穿的人只是空气。
刘雅芝显然等不及了。她看到辛夷起身，立刻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穿过门口看热闹的学生传了进来：“辛夷……陈辛夷同学？能……能出来一下吗？我们……我们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
辛夷拉上书包拉链，动作利落。她这才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对夫妇身上。她的眼神很干净，带着纯粹的、面对陌生人的疑惑：“请问，你们是？” 语气礼貌，但那份疏离感像一道无形的墙。
林国栋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似乎对辛夷这种态度有些不悦，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向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陈辛夷同学，我是林国栋，这位是我夫人。我们有些事情，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单独谈谈。关于你的……身世。”
“身世”两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地盯着辛夷，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震惊或了然。
辛夷的脸上，只有一片坦然的迷茫。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不理解这两个字的分量：“身世？”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作业是什么，“老师，还是……街道办的？” 她甚至故意带上了一点猜测的、属于学生的天真口吻。
周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同学里，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刘雅芝的脸瞬间涨红了，是窘迫也是着急。
林国栋的眉头拧得更紧，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眼前这个穿着破旧校服、神情淡漠的女孩，和他预想中得知真相后可能会激动、会哭泣、会怨恨或者会惊喜的反应，完全不同！这种掌控感落空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
“这里不方便。”林国栋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强硬，试图重新掌控局面，“我们去楼下找个安静的地方谈。” 他侧了侧身，示意辛夷跟他走。
辛夷没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对面两人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复杂情绪——那份高高在上的施舍感，那份因另一个“女儿”而存在的犹豫，那份怕麻烦、怕丢脸的算计。原主记忆里被拒绝时的刺痛感，似乎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她缓缓地，非常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抱歉。”辛夷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对方期待中的涟漪，只留下冰冷的余响，“我不认识你们。而且，我还要去图书馆自习。” 她拎起那个旧帆布书包，随意地甩到肩上，不再看门口那对瞬间僵住的男女，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