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0年代惨死女孩儿12
厨房里热气腾腾,大铁锅里炖着拆解下来的大块野猪肉,油脂在汤面上翻滚,浓郁的肉香霸道地弥漫开,顺着寒风飘出老远。
案板上,野猪五花肉被切成厚片,准备做红烧肉;两条猪后腿被抹上粗盐和香料,挂在灶口上方熏制;野兔被剁成块,和干蘑菇一起炖上了;野鸡则被收拾干净,准备做小鸡炖粉条。辛夷还拿出了白糖,熬了一小盆亮晶晶的糖色。
“香!真香啊!”王二牛吸着鼻子,在院子里帮着劈柴,忍不住朝厨房里喊,“刘婶!啥时候开饭啊?这味儿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造反了!”
“急啥急!好饭不怕晚!”刘婶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笑意,“等着!保准让你们这帮馋鬼吃得走不动道!”
院子里,两张大圆桌已经支了起来,赵铁柱、王二牛、孙木匠,还有几个帮忙盖房的汉子,正围着新砌的院墙抽烟,啧啧称赞着这砖墙的厚实,玻璃碴子的“阴险”,还有那扇厚重的大门。
“辛夷丫头这房子盖得,真叫一个结实!这墙,炮弹都打不穿吧?”赵铁柱敲着坚固的石头墙基,开着玩笑。
“那可不!你瞧瞧这大门,多厚实!栓门杠子也是孙木匠用硬木做的,结实着呢!”王二牛附和道。
“还是辛夷丫头有眼光,有魄力!”会计老张也来了,抽着旱烟感慨,“这砖房一盖,往后说亲都好说喽!”
“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辛夷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招呼:“叔,张伯,快进屋坐吧,外头冷!炕烧热乎了!”
正房里,火炕烧得暖烘烘的。七叔公、周建设、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坐在热炕头上,端着辛夷用新买的搪瓷缸子泡的热茶,打量着这崭新的屋子。雪白的墙壁(用石灰简单刷过),宽敞明亮的窗户,盘得又大又平整的火炕,铺着刘婶她们帮忙缝的新炕席,一切都透着干净、暖和、敞亮。
“好啊,真好!”七叔公摩挲着热乎乎的搪瓷缸,脸上是欣慰的笑容,“丫头,这房子盖得好!往后这日子,更有奔头了!”
“都是托叔伯婶子们的福。”辛夷真心实意地说。
“开饭喽——!”
随着刘婶一声嘹亮的吆喝,厨房的门帘被掀开。王婶、李婶几个端着巨大的盆碗,鱼贯而出。霎时间,浓郁的、勾魂夺魄的肉香如同实质般席卷了整个院子!
两大盆热气腾腾、油光红亮的红烧野猪肉!
一大盆汤汁浓稠、香气扑鼻的小鸡炖粉条!
一大盆酱色浓郁、兔肉软烂的野兔焖蘑菇!
还有一盆用猪骨熬的萝卜汤!
一簸箕金灿灿、喧腾腾的玉米面贴饼子!
肉!全是肉!油汪汪,香喷喷,实实在在的硬菜!摆满了整整两大桌!
“我的娘诶…”王二牛看着桌上那颤巍巍、红亮亮的红烧肉,眼睛都直了,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这也太丰盛了!”连见多识广的周建设都惊住了。
“辛夷丫头,你这…太破费了!”刘婶看着这一桌子硬菜,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不破费!”辛夷笑着给七叔公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今儿高兴!叔,婶子,各位叔伯,都别看着了!快动筷子!敞开了吃!管够!”
气氛瞬间被点燃!汉子们不再客气,筷子如雨点般落下。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浓郁的酱香和肉香在口中炸开!小鸡炖粉条,鸡肉嫩滑,粉条吸饱了汤汁,爽滑入味!野兔焖蘑菇,兔肉鲜香,蘑菇带着山野的清气!就连那萝卜汤,都炖得奶白鲜甜!
“香!太香了!”
“这肉炖得…绝了!”
“辛夷丫头,好手艺!不对,是婶子们好手艺!”
“哈哈哈!都有功!都有功!来,走一个!”周建设举起装着地瓜烧的粗瓷碗,满脸红光。
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咀嚼声,碰碗声,赞叹声。汉子们吃得满嘴流油,额头冒汗。婶子们也围坐在另一桌,一边吃一边笑着拉家常,夸辛夷能干,夸这房子盖得好。
摩卡也分到了一个大大的、没放盐的野猪棒骨,正趴在辛夷脚边的稻草堆里,啃得“嘎嘣”作响,幸福得尾巴尖都在抖。
辛夷看着眼前这热闹温馨的景象:长辈们满足的笑容,叔伯们爽朗的谈笑,婶子们亲切的絮叨,还有脚下啃骨头啃得不亦乐乎的摩卡。灶膛里的火映红了她半边脸颊,新屋的暖意包裹着她,驱散了外面世界的所有严寒。
她端起面前的温水碗(她推说不喝酒),朝着满座的恩人,朝着这崭新的家,朝着这终于热气腾腾、充满希望的日子,无声地敬了一下。
新雪无声,落在青灰的瓦片上,落在高高的院墙上,落在院子里欢声笑语的人们肩头,也落在辛夷含着笑意的眼底。
火炕滚烫,饭菜喷香,人情更暖。这个冬天,注定不再寒冷。
辛夷新房的暖灶宴,那冲天的肉香和鼎沸的人声,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周家人的心尖上。尤其是那扇紧闭的、厚实得气人的大门,更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落魄和难堪。
周家院子,早已不复往日的“热闹”,一个月前,那场因无人肯伺候老两口、妯娌间互相推诿而爆发的分家大戏,彻底撕碎了最后一点虚假的体面。如今,三房人挤在同一个破院子里,却各自垒了灶台,泾渭分明,连空气都带着火药味。
周老太和周老头,像两尊失了香火的泥塑,窝在正房冰冷的炕上。屋里冷得像冰窖,灶膛冰冷,只有个破瓦盆里燃着几块捡来的湿柴,冒着呛人的黑烟。
周老头咳得更厉害了,仿佛要把肺叶子都咳出来。周老太枯坐在炕沿,三角眼直勾勾盯着窗外辛夷新房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淬满了毒汁,嘴里神经质地、反复地低声咒骂着:
“小贱人…丧门星…吃独食…不得好死…”
“显摆…让你显摆…砖瓦房…呸!早晚遭雷劈…”
“没良心…烂了心肝的下贱胚子…乔迁也不请她亲爷亲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