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70年代惨死女孩儿6
接着是大伯周卫国家两口子(周卫国代签)、二伯周卫东家两口子(由李桂花代签),周卫民两口子,林婉没当回事,断不断亲的不还是自己生的,最后是周小梅。周小梅被赵铁柱严厉的眼神盯着,又气又怕,拿起笔时用力过猛,“啪”一声把铅笔尖戳断了。她手忙脚乱地换了一截笔头,胡乱写下自己的名字,按手印时,印泥糊了满手,狼狈不堪。
每一个名字落下,每一个指印按下,都像在辛夷心上撬掉了一块沉重的枷锁。
当最后一份签名和手印完成,周建设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他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毛边纸,郑重地递到辛夷面前。
“丫头,收好了。从今往后,你周辛夷,跟这周家,再无瓜葛!”
辛夷伸出冰凉的手,指尖触碰到那张还带着周建设体温的纸。她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那张纸薄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牢牢地压在她的心口,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没有再看院子里神色各异的周家人一眼。转身,走向那间她住了十几年、充满痛苦记忆的柴房。
再出来时,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用破旧床单打成的包裹。包裹瘪瘪的,里面只有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换洗衣服,一双磨得快透底的破布鞋,还有那个藏着几枚硬币和一张糖纸的小布包。这就是周辛夷十七年人生,全部的家当。
她抱着这个小包裹,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了周家那扇破旧的院门。
夕阳正沉沉西坠,将她的影子在村道上拉得又细又长。她没有回头。身后,是周老太压抑的、带着恐惧的呜咽声,是张翠花李桂花不甘的嘀咕,是周小梅摔打东西泄愤的噪音。这些声音,连同那间充满霉味的柴房,那永远干不完的活计,那刻薄的咒骂和冰冷的拳脚…都被她彻底地、决绝地,抛在了身后。
走到村道岔口,辛夷停下脚步,对着一直跟着出来、神情复杂的大队长周建设,七叔公,赵铁柱,还有抹着眼泪的刘婶和其他几个心善的婶子,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大队长叔,七叔公,铁柱叔,刘婶,王婶,李婶…谢谢,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平静,带着劫后余生的真诚。
“丫头,往后…你打算咋办啊?”刘婶擦着眼泪,担忧地问,“这大冷天的,你…你住哪儿去啊?”
辛夷抬起头,目光望向村子西头,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山峦轮廓。
“叔,”她看向周建设,“村里…还有空着的屋子吗?破点旧点都不要紧,能遮风挡雨就行。我…我租。”
周建设拧着眉头想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嘿!还真有!” 他指着西边山脚下,“牛棚旁边,老猎户留下的那间土屋,还记得不?老猎户前年走了,那屋子就一直空着,是破了点,但墙还在,屋顶也没全漏!收拾收拾,能住人!”
“行!就那间!”辛夷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睛亮了起来。有个窝,就有起点。
“走!叔这就带你去看看!顺道叫几个人帮你拾掇拾掇!”周建设雷厉风行。
消息像长了翅膀。等辛夷跟着周建设走到山脚下那间孤零零的土屋前时,后面已经跟了好几个闻讯赶来的汉子。有赵铁柱,有平时就憨厚肯干的王二牛,还有几个看着辛夷长大的叔伯。刘婶、王婶她们也抱着些东西赶来了。
土屋确实破败。低矮的土坯墙,茅草屋顶塌陷了一角,露出黑黢黢的椽子。木板门歪斜着,窗户纸早就烂光了,只剩下空洞洞的窗框。门前荒草丛生,几乎淹没了门槛。
但辛夷看着它,却像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这里,没有周家的咒骂,没有无休止的劳作,没有刻在骨子里的“灾星”标签。这里,只有风的声音,草的气息,和远处牛棚里老牛偶尔的哞叫。
“动手!”赵铁柱一声吆喝,几个汉子立刻忙活起来。王二牛带着人爬上屋顶,清理腐朽的茅草,用带来的新稻草和油毡布修补塌陷处。赵铁柱力气大,哐哐几下就把那扇歪斜的破门板拆了下来,找来几块厚实的木板重新钉上。其他人则忙着清理屋里的蛛网尘土,铲掉地上厚厚的积灰,修补坑洼的地面。
刘婶、王婶她们也没闲着。刘婶抱来一床半旧的厚棉被,被面洗得发白,边角打着整齐的补丁:“丫头,婶子家就这床旧被子还厚实点,你先凑合盖着!等开春了,攒点棉花,婶子帮你弹床新的!”
王婶提来一口豁了口的旧铁锅,还有几个粗陶碗和一把缺了齿的木梳:“锅碗瓢盆总得用,旧的别嫌弃!这梳子也给你,头发乱了总得梳梳。”
李婶塞过来一小袋玉米面和一小罐粗盐:“先对付几天,填饱肚子要紧!等安顿下来,婶子再给你送点腌菜来!”
东西都不值钱,甚至破旧。但那床带着阳光和皂角味道的旧棉被,那口沉甸甸的铁锅,那几个粗糙的碗,那一小袋金黄的玉米面…每一样,都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熨帖着辛夷那颗在周家冰封了太久的心。
“谢谢…谢谢婶子们…”辛夷抱着那床旧棉被,声音有些哽咽。这一次,眼泪是热的。
人多力量大。夕阳完全沉入山坳,只在天边留下一抹瑰丽的紫红时,这间小小的土屋已经焕然一新。屋顶不再漏风,新钉的门板结实厚重,破窗框被赵铁柱用带来的塑料布仔细蒙好。屋里地面平整了,积年的尘土蛛网被清扫一空,墙角还堆了一小捆王二牛他们顺手从山上砍来的干柴。
辛夷把刘婶给的旧棉被铺在屋角清理出来的一小块还算平整的地面上,权当床铺。王婶送的锅碗瓢盆放在新垒的简易灶台旁。那袋玉米面和盐罐放在一个用石头垫稳当的破木箱上。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众人,土屋里终于只剩下辛夷和摩卡。
摩卡不知何时已经从空间里溜了出来,此刻正兴奋地在铺着新稻草的“床铺”上打滚,雪白的毛发蹭上草屑,蓬松的大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蒲公英,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总算有个窝了,对吧?”辛夷看着它那傻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笑容驱散了眉宇间的最后一丝阴霾,在昏暗的土屋里,像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灯。
她关上新钉好的、严丝合缝的木门,插上门栓。那一声轻微的“咔哒”落锁声,仿佛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外面所有的寒冷、窥探和过去的噩梦,都彻底隔绝。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蒙着塑料布的窗棂,在地上投下几块朦胧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新稻草的清香、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烟火燎过的味道。
辛夷走到灶台边,借着月光,舀了一瓢水倒进那口豁了边的铁锅里。点燃了灶膛,跳跃着,欢快地燃烧起来,迅速驱散了小屋里初冬的寒意。
锅里渐渐冒出热气,细微的“咕嘟”声在寂静的土屋里响起,是人间烟火最朴素也最动人的声响。
她抱着膝盖,在温暖的灶膛前坐下。
摩卡凑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枕在她的腿上,温暖踏实。
辛夷从空间里拿出现成的吃食,对付了一顿,就躺在**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