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宿主她超凶哒!

第63章 70年代惨死女孩儿1

辛夷是被冻醒的。后脑勺疼得像被塞进了一台嘎吱作响的老石磨,又沉又钝,每一次心跳都重重地锤在那片钝痛上。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灰扑扑、结着蛛网的屋顶椽子,几缕惨淡的晨光从宽大的木头缝隙里漏下来,像几道冰冷的探照灯,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冷风嗖嗖地灌进来,吹得她**在破旧单衣外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摸向后脑。触手是一大片干涸、板结的硬块,黏住了头发,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气。血,已经干了,不知这身体无知无觉地躺了多久。

“嘶……” 她吸了口凉气,挣扎着坐起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胃里空得发慌,喉咙干得冒烟。这开局,真是够“清新脱俗”的。

心念微动,一杯灵泉水出现在她冰凉的手心里。咕咚咕咚几口灌下。清凉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那沉重的钝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平、揉散,僵硬的身体也重新注入了力气。

“摩卡,” 辛夷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柴房里响起,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平静,“干活了,回忆走起。”

话音刚落,摩卡出现,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肩窝。湿漉漉的黑鼻子带着凉意蹭过她的脖颈,蓬松的大尾巴欢快地摇动着,扫起地上的浮尘。

摩卡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毫不掩饰的关切,“这破地方……啧,透风撒气,耗子窝都比这讲究。还有你头上那玩意儿,看着真碍眼。” 它伸出粉红的舌头,似乎想舔舔那干涸的血迹,被辛夷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脑袋。

“省省吧你,口水消毒不靠谱。”辛夷揉了揉它手感极佳的耳朵,指尖穿过厚实绵密的毛发,“别贫,正事。这壳子什么来路?怎么混得这么惨?”

摩卡舒服地眯起眼,在她掌心蹭了蹭,随即,一股庞大而沉重的信息流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涌入辛夷的意识。

这身体的主人叫周辛夷。坐标:黑省建设镇东山大队。家里当家人:周老太和周老头。老两口膝下有三子一女。辛夷的爹,是周家的老三,周卫民。

周卫民是周老头和周老太的心尖尖肉疙瘩幺儿,从小被宠得没边儿。按常理,这老两口爱屋及乌,该对周卫民唯一的闺女周辛夷宠上天才是。可惜,现实是个专打人脸的冷笑话。

一切的孽根,扎在周辛夷出生的那一天。周卫民,那个一心要在媳妇儿面前显摆能耐的新手爹,兴冲冲扛着土枪上了东山,想打点野味给刚生产的媳妇儿补补。结果野味没见着,人一脚踩空,从陡坡上滚了下来,右腿当场摔断,落下了终身的跛脚。

“灾星!扫把星!克父的东西!” 周老太那尖利刻薄、如同砂纸磨过铁皮的哭嚎声,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屏障,在辛夷的识海里尖锐地炸开,带着浓烈的憎恶,“要不是生这个赔钱货,我的幺儿怎么会遭这种罪!造孽啊!”

从那一刻起,周辛夷在这个家里,就被钉在了“灾星”的耻辱柱上。

而她的娘,那个从城里来的知青林婉,本就不甘不愿嫁给了周卫民这泥腿子,彻底断了回城的指望。周卫民一瘸一拐,昔日那点作为“村里能人”的光环碎得渣都不剩,更成了林婉心头日夜煎熬的恨。这恨意无处发泄,最终一股脑儿倾泻在了无辜的周辛夷身上。

“看看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生你,我能困死在这鬼地方?你爹能成个废人?我当初就该……” 记忆中林婉那张曾经清秀、如今却只剩下怨毒和憔悴的脸猛地凑近,扭曲着,一个带着风声的巴掌狠狠掴在年幼的周辛夷脸上,留下火辣辣的红印和嗡嗡作响的耳鸣。后面的话被更恶毒的咒骂淹没。

从此,周辛夷就成了周家一个会呼吸的、自带“晦气”标签的物件。

天不亮,鸡还没打鸣,小小的身影就得爬起来。挑水、劈柴、烧火、煮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的猪食一样的糊糊、洗堆积如山的脏衣服、打扫院子……所有沉重肮脏的活计,都理所当然地落在她稚嫩的肩上。稍微慢一点,等待她的不是周老太的笤帚疙瘩,就是林婉掐在胳膊内侧软肉上的指甲,或者周老头一声充满厌弃的咳嗽和白眼。

而大伯周卫国家的儿子周志强、女儿周小梅,二伯周卫东家的儿子周志刚,女儿周小兰,却能睡到日上三竿,穿着没有补丁的衣裳,偶尔还能揣着半个窝窝头出去疯玩。原主不是没反抗过,她曾鼓起天大的勇气,小声问过周老太:“奶……为啥…为啥活都是我干?小梅姐她们……”

话音未落,周老太手里的烧火棍就带着风声砸了过来:“反了你了!小贱蹄子还敢攀比你姐?你算个什么东西!吃我周家的,喝我周家的,让你干点活委屈你了?再敢嚼舌根,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那一次,她被关在柴房整整一天,滴水未进。

大队长和几个心善的邻居看不下去,也曾上门劝过几句。

“周老哥,老嫂子,孩子还小,这么使唤……不太好吧?”

周老太叉着腰堵在门口,唾沫星子能喷出三尺远:“咋的?我家的事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管好自己家那一亩三分地吧!这小灾星克得她爹成了残废,我们老周家没把她扔山沟里喂狼就是积大德了!干点活怎么了?那是她赎罪!滚滚滚!”

日子艰难,谁家都不宽裕,但总有些心软的婶子,比如隔壁的王婶。会在下工的路上,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把半个硬邦邦的窝头或者一小把炒黄豆塞进她冰冷的小手里,压低声音说:“丫头,快吃了,别让人瞅见……” 那一点点带着体温的食物,就是原主灰暗生命里仅有的、微弱的暖意。

而这次差点让她彻底醒不过来的祸事,就源于一个鸡蛋。

昨天下午,辛夷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河边洗全家人的衣服。冰冷的河水冻得她手指通红麻木。回村的路上,遇到了知青点的知青,宋明远。他是半年前来这的,人很斯文和气,不像有些知青眼睛长在头顶上。他大概是刚从镇上回来,手里拿着个小布包。看到辛夷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她。

“……同志?”

辛夷怯生生地站住,低着头,不敢看他。

宋明远快走几步,从布包里摸出一个煮熟的鸡蛋,还带着点温热,不由分说地塞进辛夷那冻得裂口的手里,声音温和:“拿着,快吃了。天冷。” 他眼里是纯粹的怜悯,不掺杂任何别的东西。

就这一个鸡蛋,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周家这堆早就布满干柴的恶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