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命运多诡
“醒了就别装了。”
回程的马车上,樊静静抱着齐承欢。
“我还没告诉静姝姐姐去跟陈商和谈之事。”
齐承欢耷拉着眉眼,手中紧紧捏着帕子,神情也有些恹恹的。
“她的力度不轻,脖子可还疼?”
樊揉了揉她的脖颈,心疼之色显而易见。
可这副回避的模样,却更加让人不知从何开口。
齐承欢感受着两人这已经超过正常社交距离的亲近,一丝喜悦之情都升不起来。
两人间似乎隔着一层薄纱,又似乎隔着一条汪洋。
终究是那次意外造成了两人的错误。
若是没有那一晚,齐承欢也不会就此蹉跎,樊也不会就这般不远不近的跟着。
齐承欢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你明知道我的结局是惨死,为何刚开始还要接近?”
这一不知如何开口的变成樊了。
他看到了命运也知道了一切,可就是因为命运的安排将他带到了她的身边。
那一夜他可以走,也可以拒绝。
那一夜明明身败名裂的人,会是他。
可命运却是捉弄人,齐承欢明知有鬼还喝下那杯酒。
他可以阻止,却不愿阻止。
没有人可以说得清到底是命运使然,还是人性如此。
可能在第一眼见到时,两人的命运便就此缠绵。
“人心难测,命运多诡,你我之间,缠绵至此。”
樊无奈的苦笑间,看向远处的市井。
躺在他怀中的齐承欢,则是痴痴的笑着。
若是可以,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是最好的。
齐承秋站在御书房的屋檐下向外看去,心中默默想到。
半个时辰前,他收到了江南那边传来的两封信。
一封是摄政王发来的,一封是二皇子发来的。
两人在信中都或多或少提到派兵南下绞杀吴厚,可此时的战事还不足以让他抽出人力。
这般窘迫的场面,将一切行动都拖住了。
同时,朝堂中的同党还需要他查。
齐承秋转身进入密室之中,看到的便是坐在桌椅前安静看书的齐承欢。
“明日你上朝时提一嘴江南瘟疫之事。”
“可是要派遣人前往救治?”
“不,试探试探谁对此事的反应最大。”
“呵呵,去揽月阁找那两位问问情报不就好了。”
“摄政王还没归来,不好动用揽月阁。”
“胆小如鼠。”
齐承友下定结论,将手中书丢向远处,顺势从手边拿出一个牌子。
正面刻着一个徐字,反面则是刻着一个特字。
齐承秋见此惊诧不已,拿起那块牌子上下翻面看了又看。
被拿走了牌子,齐承友也不气恼,淡淡问道:
“这下,你可以去了吧。”
齐承秋点点头,将牌子揣进兜里,转过身直直走向外室。
关门前,他还是说了一句:
“明日上朝时,还是要试探一二,莫要忘了。”
闻听此言的齐承友无奈点点头,从一旁的书架上拿下一本《帝王心术》静静观摩。
近些日子,他都在看这些书,出去后也是去白江夏宫中静静陪伴一段时间。
他想要早日成事。
出门后,齐承秋先是招来近日来低调的小桂子。他轻声问道:
“皇后此时睡下了吗?”
“回皇上,还没呢,刚用过晚膳。”
“那便去准备准备吧,出宫。”
“是~”
一辆外表普通内藏乾坤的轿子抬出了宫,而皇帝的轿撵再次停在凤仪宫前。
凤仪宫内的白江夏轻声哼着歌谣,看向出宫的方向,脸上无奈神色显而易见。
“皇帝,就这么拿本宫当挡箭牌,还说爱本宫。”
“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跪坐在一侧的小翠为白江夏捶着腿,感受到白江夏落下的被子。
伸手为她将被子盖好,顺势将一碗温好的药汤端到她的面前。
“娘娘,莫要为了他伤了身子,补身子的汤药喝了吧。”
带着苦涩药味的汤水进入肚中,接着一块龙须糖被放在了手心中。
小翠依旧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小翠,可她此刻又觉得自己变了。
一种莫名说不上来的情绪占据了心头。
白江夏吞下那块龙须糖,摸摸小翠的发顶,心情极好的为她整理发梢。
“你啊,本宫喝下那碗药是为了大局。”
“多喝些补药便能回来了。”
说的轻松,可真正的痛谁都没办法替她承担。
一块暖玉镯子被戴在了小翠的手腕上,这倒是显得小翠的手白皙稚嫩了些。
“真漂亮,衬得我家翠儿美不胜收。”
白江夏笑着赞美小翠,眼中喜悦就像是自己孩子得了第一。
跪坐在地上的小翠压下心中的苦楚,强撑着笑意谢过白江夏。
自从今日喝下那碗红花,白江夏的情绪就相当不对,看向她的神情里总是带着恍惚。
有时候如同孩子般缺乏安全感,有时候又如同父母般对她百般照顾。
像是送镯子只是小事情,小翠这一会功夫就收获了曾经不敢想的财富。
可越是这般,小翠的心底却是越发的疼。
白江夏这幅姿态跟之前要去赴死的同伴太像了......太像了!
“娘娘您要振作,这齐国百姓还等着您呢!”
小翠轻声在白江夏耳边说道,鼓励的话语并没有唤醒白江夏的心神。
白江夏依旧微笑的看着小翠手腕上的镯子,那笑容似哭似笑。
慕然,她像是被看到什么般抬起头,视线的范围内一道瘦弱小巧的身影出现。
小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道孩童的身影。
两人静静望向孩子的方向,而孩童也一步一步向两人走来。
“慢点慢点。”
白江夏的声音很轻,似乎怕将这个孩子惊扰。
跪在一旁的小翠,却觉得这个孩子出现的太过蹊跷。
她警惕着孩童的靠近,直到那个孩子被白江夏揽入怀中。
“母后可喜欢儿臣的这份礼物?”一道突兀的声音自两人侧边响起。
白江夏循着声音望去,三皇子齐元允正缓缓从外向内走来。
两人的视线相会时,齐元允的步伐顿了顿。
齐元允记得书中对这位皇后的描述,明明是阳光明媚而非这般......低迷。
大概是受了今日那碗红花的影响吧。
也是自今日后,从前那个懦弱胆小的皇后消失,心系天下的皇后走向台前。
齐元允站在不远处,静静接受着白江夏的打量,同时也在观察着白江夏。
不过几秒,他率先开口:
“这个孩子,母后可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