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科学发现纵横谈(2)
一旦全部理论工作都已完成,剩下的问题就是解决获得底片单色性的技术困难。我用蛋白质底片得到了相当好的结果。后来,维也纳的瓦伦塔、里昂的卢米尔发现了涂敷无纹理明胶底片的方法。这种底片单色性十分好,比蛋白质底片好得多。柏林的纽豪斯博士获得了完美的单色性。我还要感谢米特、克罗恩、雷曼等人的工作,他们帮助我完善了彩色照相技术。下面请大家观看一组照片。
这一组幻灯片中有写生绘画,花和花瓶,有下列各地的风景照:枫丹白露、昂西、比阿里茨、威尼斯以及儿童的生活照片。
大家所看到的这些照片的日光曝光时间约一分钟。每张照片的显影、定影和晾干共需十五分钟左右。这些照片大多是我在旅行中拍摄,在旅馆房间的壁炉台上冲洗的。这说明这种照相方法很容易实现。
当然,有些方面还有待于进一步完善,例如在阳光下拍摄人像用一分钟的曝光时间是太长了。我最初拍照的曝光时间是十五分钟。今后曝光时间可能会缩短。人的生命是短暂的,而事业的进展则十分缓慢。
(李新章译)
论人的艺术型和思维型
作者:巴甫洛夫
巴甫洛夫(1849——1936),苏联生理学家。彼得堡大学毕业,获军事医学院哲学博士学位。科学研究的贡献主要在心脏生理、消化生理和高级神经活动生理三个方面。晚年提出了两个信号系统学说。他的高级神经运动学说对于医学、心理学,以致于哲学都有影响。1904年获诺贝尔生理学和医学奖。著有《消化腺机能讲义》等。
我们在神经病院分析各种不同的神经官能症患者时,我得出了一个结论说,有两种人所特有的神经官能症,即歇斯底里和精神衰弱,并且我把这种结论与人的两种高级神经活动类型联系起来,即一种是艺术型,而且这是与动物相类似和接近的一种类型,因为动物也是仅以直接感受器来感知那表现为印象的全部外在世界的,而另一种类型乃是以第二信号系统工作的思维型。因此,人脑是由动物的大脑和表现为词的人的大脑部分所组成的。第二信号系统是从人类起开始占有优势的。可以设想,在某些不利的条件之下,在神经系统衰弱的情形之下,如果能重新进行大脑的种族分析的话,那未有的人就可能主要是运用第一信号系统,有的人可能主要是运用第二信号系统。这就把人的本性分为艺术的与纯理智的、抽象的两种。
如果这种分歧在各种不同的不利条件之下达到极大的程度时,那时人类高级神经活动的这种复杂性就发生病态表现,可以说,就成为夸张艺术家和夸张思想家(病理学)。我认为第一种相当于歇斯底里病人,第二种相当于精神衰弱患者。我曾经见过许多神经官能症患者。如果就这些病人的无生活能力和不活动情形说,则应当说,精神衰弱患者在生活上必定较歇斯底里病人更特别无能为力,这有种种事实证明。许多歇斯底里病人都会变成生活上的"大活动家"(就连那位创立某种特别宗教的美国女子说,她虽然是个典型的歇斯底里病人,但她也赚得了百万横财和声誉)①。相反地,那些只运用词的精神衰弱患者,就生活方面说,大部分是无论什么地方也都不适合,而是完全孤立无助的。当然也有生活达到极度混乱的歇斯底里病人,他们同样不能给自己找到生活位置,结果成为他自己和别人的一种负担。
①指曼丽·拜克-艾姬,"基督教科学"创始人。
我曾经给我自己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即我们的动物的情形是怎样呢?在动物中间,精神衰弱患者是不可能有的,因为它们没有第二信号系统。归根到底,人的一切复杂关系都已转变为第二信号系统了。我们已形成我们的词的、抽象的思维。第二信号系统是生活关系上最早的和最经常的调节器。动物没有这个调节器。它们的一切,直到最高峰的高级神经活动,都在于第一信号系统。人的第二信号系统,按照两条轨道去分别作用第一信号系统和皮质下部。第一,第二信号系统是以它的非常发展的、而为皮质下部所缺乏的、或者差不多缺乏的抑制(应想到在第一信号系统内,这种抑制是较不发展的)来发生作用;第二,第二信号系统是以它的积极活动——诱导规律——发生着作用。既然我们的活动都被集中到词的部分内——第二信号系统内——所以第二信号系统的诱导作用就必定要作用于第一信号系统和皮质下部。
动物不可能有这样类似的关系。不过这样的关系可以表现为这种形式,即抑制过程在第一信号系统内(动物的第一信号系统是在皮质下部上面)或许是很微弱的。如果就动物说,第一信号系统也是这种皮质下部的调节器的话,就能够形成实际上类似于歇斯底里病人情况的关系,而且如果在动物的第一信号系统内抑制过程是很微弱的话,就会使皮质下部发生一种不适合于外来刺激物作用条件的骚扰。可见,动物也许有某种类似于歇斯底里病人的东西。这就是说,我们人有第二信号系统对于第一信号系统和皮质下部的压力,而动物只有第一信号系统对于皮质下部的压力。实质虽然是相同的,不过在后一种场合,其抑制来源是惟一的,而在前一种场合,其抑制来源则是双重的(一部分渊源于积极系统,另一部分渊源于主动的活动)。
在柯尔土什庄有一只叫"威尔尼"的狗使我发生了这种想法。这是一条真正狂躁的不可抑制型的狗。"威尔尼"是一种警犬型的狗。它除了主人以外,不许任何人接近。它的食物反射是狂暴的。我们从它身上久已得不到多少还勉强过得去的条件反射系统了。这很类似玛·卡①的那只阉割了的狗的情形。不管刺激物的强度怎样,也不管分化完全与否,总常常出现超反常相。在错后时期,即在条件刺激物发生孤立作用的时期内,其反射过程是令人感觉兴趣的:在头五秒钟,它分泌出大量的条件唾液来,而在后五秒钟则完全没有这种条件唾液(即等于零)。我愿意说,这是歇斯底里病者,它那调节着神经系统和皮质下部能量的第一信号系统是完全无能为力的。在这里,在信号系统作用与皮质下部的情绪基调之间缺乏适应性。这是可以证明的,如果我们加强了第一信号系统内的抑制时(用溴素),那时它的秩序就会建立起来了。如果用6克的大量药剂时,我们就可以大大地调整这种混乱状态。
①即玛丽亚·卡比托诺夫娜·彼特洛娃,苏联学者。
因此,在实际上,很可能把"威尔尼"认为是歇斯底里病患者而忽视它,认为它对于这种皮质下部情绪基调并没有多少显著重要的调节器。
(吴生林译)
告别内米
作者:弗雷泽
弗雷泽(1854——1941),英国人类学家、民族学家、宗教史学家。生于格拉斯哥。1874年由格拉斯哥大学转入剑桥大学。1907年任利物浦大学社会人类学教授,后到剑桥大学任教。1914年受封为爵士。1920年当选为英国皇家学会会员和英国科学院院士。著有《金枝》、《图腾与族外婚》、《对永生的信仰与对死者的崇拜》等。
我们进行的考查研究到此就要结束了。但是,像探求真理中经常出现的情况那样,我们回答了一个问题,却又提出了更多的问题;如果我们是循着一条途径走过来的,一路上我们确实也经过了好些别的途径,这些途径都离我们这条途径不远,而且通向,或者似乎通向,比内米神林更为遥远的其他目标。我们也曾沿着其中一些道路走了一段,其余的蹊径,今后如有机缘,作者还将与读者来共同探求。到目前为止我们一起走过的行程已经够远的了,现在该要分手了。临别之前,我们还该自问一下:有没有更全面的结论,能否从本书所着意研究的人类愚昧谬误和令人伤感的经历中汲取一些充满希望、激励前进的效益呢?
如果考虑到,一方面,无论何时何地人的主要需求基本上都是相似的,而另一方面,不同时代的人采取满足生活需求的方式又差异极大,我们也许能作出这样的结论:人类较高级的思想运动,就我们所能见到的而言,大体上是由巫术的发展到宗教的,更进而到科学的这几个阶段。在巫术的思想阶段,人依靠自己本身的力量应付重重艰难险阻,他相信自然界一定的既定秩序,觉得肯定可以信赖它、运用它、为自己的目的服务。当他发觉自己想错了,伤心地认识到他所以为的自然秩序和自信能够驾驶它的能力,纯粹都是幻想的,他就不再依靠自己的才智和独自无援的努力,而谦卑地委身于自然幕后某一伟大而不可见的神的怜悯之中,并把以往狂妄地自以为具有的广大能力都归诸于神。于是,在思想比较敏锐的人们心目中,巫术思想逐渐为宗教思想所替代,后者把自然现象的更迭解释为本质像人。而能力无限超过人的神的意志、神的情感或愿望所规定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解释又令人不能满意,因为它假定自然界的活动,其演变更迭,不是取决于永恒不变的客观规律,而是在一定程度上变易无常的。这是未经缜密考察的臆说。相反,我们愈仔细观察自然界的更迭现象,愈加感到它们严密的规律,绝对的准确,无论在什么地方观察它们,它们都是照样准确地进行着。我们的知识每取得一次伟大的进步,就又一次扩大了宇宙间的秩序的范畴,同时也相应地限制了宇宙间一些明显的混乱的范畴。时至今日,我们已经能够预见:人类获得的更多的知识,将会使各方面看来似乎真实的混乱、都化为和谐,虽然在某些领域内命运和紊乱似乎还继续占统治地位。思想敏锐的人们继续探索宇宙奥秘以求得更深一层的解答,他们提出:自然宗教的理论是不适当的,有点儿回到了巫术的旧观点上;他们明确地认为(过去巫术只是明确地假定)自然界现象有其不变的规律性,如果周密观察就能有把握地预见其进程,并据以决定自己应采取的行动。总之,作为解释自然现象的宗教,已经被科学取代了。
科学与巫术的共同之处只在于两者都相信一切事物都有其内在规律。读者当然知道巫术所假定的事物规律与科学以之为基础的那种事物规律,两者是有很大差异的。这种差异自然地来自两种不同规律所抵及的各色各样的模式。巫术所认为的规律纯粹是事物规律呈现于人的头脑、经过不正确的类比,延伸而得出的;科学所提出的规律乃是对自然界现象本身耐心准确观察后得出来的。科学所获得的丰富、翔实、辉煌成果,使我们欣然深信其方法之健全。经过无数世纪的暗中摸索,终于找到了通向宇宙万象迷宫的线索、打开自然知识宝库的金钥匙。人类未来进步——精神、才智与物质的进步——的希望,同科学的盛衰密切相关,凡在科学发现道路上设置的每一障碍都是对人类的犯罪。我想这样说也许并不过分。
然而思想史告诫我们不要作出这样的结论:因为科学理论是最好的,尚有待于系统地阐述,因此它就必须是十全十美的终极的科学理论。应该记住:科学的概括,或者用一般的说法、自然的法则,只是一些假说用来说明我们以世界和宇宙这类响亮名词予以夸大了的思想不断变化的情况。说到底,巫术、宗教和科学都不过是思想的论说。科学取代了在它之前的巫术与宗教,今后它本身也可能被更加圆满的假说所更替,也许被我们这一代人想象不出的、与记录宇宙这一屏幕上的影像、看待自然界一切现象的完全不同的方式所更替。知识总是朝着一个明确的目标永远地不停地前进的。所以,对于这种无穷无尽的追求我们无须怨诽:
。①
①意大利文,引自但丁《神曲·地狱篇》第二十六章。但丁借荷马史诗中的英雄尤利西斯之口说的话,大意是人"生来不是为了像野兽似地活着,而是为了追求美德和知识。"
许多伟大事物将从这种追求中产生,虽然我们可能赶不上了。许多更明亮的星星将在我们未来的航行者、思想领域里的尤利西斯②的头上出现而不象对我们这样只是远远地照耀着。有一天巫术的梦想将成为科学清醒的现实。然而这一美好前景的最前端却横着一道阴影。无论将来会给人类准备着增加多少知识和力量,人类也不能制止那些伟大力量的扫**。看来那些伟大力量正在无声地然而却非常坚韧地形成之中,将毁灭我们这个地球象一颗微粒或尘埃似地浮游其间的灿烂宇宙。在未来若干世纪后人可能能够预告甚至控制风云的变幻,但是他的纤弱的双手仍将无力加快天体在其轨道中缓慢下来的运行速度,也不能重新燃起太阳快要熄灭的火焰。有关地球和太阳之类的忧虑不安都不过是人的思想从子虚乌有中虚构出来的一些想法,今天巧伪的女巫制造的种种幻象,明天她自己就会予以废弃。它们在常人眼里似乎象是真实的,但必将化为一阵云烟,转眼就烟消云散了。对于一想到那遥远未来的灾难就吓得发抖的哲学家来说,想想这些也就可以得到慰藉了。
②尤利西斯在罗马神话中是一位英雄,即希腊神话中的英雄奥德修斯,曾参与围攻特洛伊城的战斗。荷马在史诗《奥德赛》中以奥德修斯(尤利西斯)为主人公。他参与远征特洛伊胜利后,在返回故国途中在求知欲望推动下,坚持航海探险。
深入探究未来之前,我们可以把迄今为止人类思想的发展比作用三种不同的纺线:黑线——巫术;红线——宗教;白线——科学;——交织起来的网。在科学研究中,我们可以包括人类多少世纪以来通过观察自然而掌握并积累的那些简单真理。如果我们能够从头考察这一人类思想发展的网织物,我们就会看出它首先是黑白交织的格子花似的图案,是正确与错误观念的拼缀品,这时候还没有染上宗教红线的颜色。顺着这拼缀品再往前看,就会发现它上面虽然还是黑白交织的格子图案,而在这织物的中心,宗教已经深深进入,有着赫然一片殷红色素。可是,随着科学白线愈来愈多地编织进来,它已逐渐黯然失色。这样编织和着色、随着织物的进一步展开,画面的颜色也逐渐变化。这同具有各种不同旨趣、相互矛盾趋向的现代思想的状况正好相似。多少世纪以来一直在缓慢地改变着思想颜色的伟大运动在不远的将来仍将继续么?是否会出现倒退、阻碍进步、甚至毁弃已经取得的成就呢?按我们刚才的比喻来说,在时间的十分活跃的织布机上命运之神将在这块织品上织出何等颜色呢?是白的?还是红的?——我们还说不上来。一片淡淡的微光已经照亮着这张思想织物的背景,它的另一端则还深锁在浓云密雾之中。
我们漫长的探索航程已经结束,我们所乘的一叶扁舟终于进入港口,收起了满载征尘的风帆。我们又一次出发去往内米。正是黄昏时候,我们沿着阿庇乌①大道长长的斜坡直爬上阿尔班山峰,回头看西天晚霞烂然,落日余晖,像临终圣徒头上的光环,映照在罗马上空,给圣彼得大教堂的尖顶平添一层耀眼的金辉。如此景色,一见难忘。为了赶路,我们依依离开峰顶,沿峰侧小径在苍茫暮色中直奔内米。到达目的地后,俯视谷底,镜湖隐约可见,风景依稀,仍似当年狄安娜在此神林中接受敬奉者礼拜时的模样。诚然,林中女神的殿宇已**然无存,森林之王也不再守卫在金枝之旁。但内米的丛林依旧郁郁葱葱,西天落日这时已在它上空隐去,清风拂面,传来远处镇上阿里奇亚教堂的晚祷钟声,!(万福,玛利亚!)甜美肃穆,余音袅袅,越过罗马四郊广阔的平原沼泽,逐渐消逝。,!!②
①这是古罗马皇帝阿庇乌所建的军用大道,从罗马经加普利亚通往布朗迪西恩(今布林迪西),全长350英里。
②法语:"国王驾崩了,国王万岁!万福,玛利亚!"或译为:"先王驾崩,新王万岁!万福,玛利亚!"
(汪培基译)
暗示与力比多
作者:弗洛伊德
弗洛伊德(1856——1939),奥地利心理学家。生于摩拉维亚省弗莱堡。1873年入维也纳大学,1881年获医学博士学位。1886年成为精神病医师。1902年组织"心理学研究小组",后为维也纳精神分析学协会。他是精神分析学派的创始人,认为人的心理包括意识、潜意识两个对立部分,后者中的性本能是人的心理的基本动力。著有《精神分析引论》、《梦的解析》、《日常生活的心理病理学》等。
我们是从如下基本事实出发的:在一个集体中,一个个人由于受到集体的影响而在他的心理活动方面发生了往往是非常巨大的变化。他的情感倾向会变得格外强烈,而他的智力能力则显著地下降,这两个过程显然是要朝着接近于该集体中其他成员水平的方向发展。不过这种结果只有在这样两种情况下才发生:他那个人特有的本能方面的抑制已经被取消以及他本身特有的种种倾向的表现已经被放弃。我们已经知道,这些通常是不受欢迎的结果至少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由于对该集体实行较高程度的"组织化"而被避免。不过这与集体心理学的基本事实并不矛盾,即与下述两个论点并不矛盾:在原始集体中,人的情感得到强化,人的智能受到抑制。现在,我们兴趣转向为个人在集体中所经验到的这种心理变化寻求心理学上的解释。
显然,理性的因素(例如以上提到的个人受到的威吓,亦即他的自我保存本能的行动)并不能解释可观察到的现象。除此以外,我们所得到的在社会和集体心理学上的权威性解释始终是毫无二致的,尽管它有着各种各样的名称。这个解释便是强调"暗示"这个魔词的作用。塔尔德(,1890年)将暗示称作"模仿"。不过我们还是不由地要同意另一位作者的意见,他坚决主张模仿是从暗示这个概念引伸出来的,它其实是暗示的一个结果(布鲁格尔斯(,1913年)。勒邦把社会现象的所有这些使人困惑不解的特征归结到两个因素上:个人之间的相互暗示和领袖的威望。不过威望也只是以其唤起暗示的能力才被人认识到的。麦克杜格尔暂时给我们的印象是,他的"原始的情绪引导"原则或许可使我们的解释不需要暗示的假设。不过,进一步的考虑却使我们不得不感觉到,这个原则除了它明显地强调情绪的因素以外,和我们熟悉的有关"模仿"或"感染"的论点差不多。当我们在他人身上感觉到一种情绪的记号时,毫无疑问在我们自己身上存在着某种东西,它会使我们陷入同样的情绪之中。但是究竟有多少次我们能成功地抵抗这种过程和抵御这种情绪,并且以全然相对立的方式作出反应?因此,为什么当我们处身于一个集体中时总是会受这种感染的影响?于是,我们不得不再一次说,迫使我们屈从这种倾向的,是模仿作用,在我们心中招惹起这种情绪的,是该集体的暗示性影响。而且,除开这些以外,麦克杜格尔并没有使我们能回避暗示,我们从他那儿听到的观点和其他作者一样,即集体的特点就在于它们特殊的暗示感受性。
因之,我们将同意下述观点:暗示(更正确地说应是暗示感受性)实际上是一种不能再分解的原始的现象,是人的心理生活中的一个基本事实。这也是伯恩海姆()的论点。我曾在1889年亲眼看过他的令人万分惊讶的技巧。但是,我还记得,即使在当时,我已对这种粗野的暗示活动有一种压抑的敌意感。当一个患者显示出不服从的迹象时,便会遭到这样的呵斥:"您在干什么?您在反抗暗示!"我自语道,这显然是极不公正的,是一种暴力的行为。因为当人们打算通过暗示使他就范时,他当然有权利反抗这种暗示。后来,我就把矛头指向这样的论点:可用于解释一切事物的暗示作用本身却用不着解释。想到这一点,我复述了一个古老的谜语:
克利斯朵夫生出了耶稣基督,
耶稣基督生出了整个世界,
那么克利斯朵夫当时立足于何处?
经过了大约三十年的时间不碰暗示问题之后,如今我再次来探究这个暗示乚谜了。我发现,在这个问题上的情形并没有什么变化(关于这个陈述只有一个例外,而它正好为精神分析的影响提供了证据)。我注意到,人们化了特别大的努力去正确地系统解释暗示这个概念,也就是说,去使这个名词的因袭用法固定下来(例如麦克杜格尔,1920年)这决非多余的工作。因为这个词的使用范围越来越广,而它在德语中的意义却越来越模糊,很快人们就将用它来表示任何一种影响,就象在英语中用它来表明"劝导"、"建议"的意思一样。但是对于暗示的本质,即对于在不具备充分的逻辑基础的情况下发生影响的条件,人们还未给予解释。假如我没有看到一场正是以完成这个任务为宗旨的详尽的研究工作眼下就要展开的话,我是不会回避用对近三十年的文献分析来支持这个陈述的任务的。①
①1925年增加的脚注:遗憾的是,这项工作并未实现。
为了抵偿这一点,我试图用力比多的概念给集体心理学的研究带来一些启示。力比多的概念在精神神经症的研究中已经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
力比多是从情绪理论中借用来的一个语词。我们用它来称呼那些与包含在"爱"这个名词下的所有东西有关的本能的能量。我们是从量的大小来考虑这个能量的(虽说目前实际上还不能对它进行测量)。我们所说的爱的核心内容自然主要指以性结合为目的的**(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爱以及诗人们吟诵的爱)。不过,我们并不将此与另一些与"爱"的名称有关系的内容割裂开来,如自爱,以及对双亲、对子女的爱,友谊以及对整个人类的爱,同样也包括对具体对象和抽象观念的爱。我们的合理根据在于这样一个事实:精神分析研究表明,所有这些倾向都是同一类本能冲动的表现。在两性关系中,这些冲动竭力要求达到性的结合。但在其他场合,它们的这个目的被转移了,或者其实现受到阻碍。不过它们始终保存着自己原来的本性,足以使自己的身份可以被辨认(例如象渴求亲近和献身的特征)。
因此我们认为,语言在创造出"爱"这个词和它的诸多用法时,早已完成了一项十分合理的统一工作。我们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也将这个词作为进行科学讨论和解释根据。当精神分析理论作出这一决定时,着实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就好象它因为作出了一个残暴的发明而犯下了罪孽一样。然而从这种"广泛的意义"上来解释爱这个词,并不是什么创新的见解。哲学家柏拉图使用的"爱的本能"一词,从它的起源、作用和与**的关系方面看,与"爱力"()概念,即与精神分析的力比多概念是完全相符合的。纳赫曼佐恩()(1915年)和普菲斯特尔()(1921年)已经十分详尽地指出过这一点。而当使徒保罗在他著名的《哥林多书》中对爱赞颂备至、奉它为至高无上的东西时,他肯定也是从这同样"广泛的"意义上来理解爱的。①可是这些事实只能表明,人们并不总是把他们中间的伟大的思想家认真地当作一回事,甚至在他们极诚恳地声称十二分地崇仰这些思想家的时候也是如此。
①"虽然我用人和天使的语言说话,但我没有爱,我成了只会发出声响的铜管,或是一个丁令丁令响的钗钹。"
因此,精神分析理论把这些爱的本能称作性本能,根据它们的起源称作占有()。大多数"有教养的"人们把这个术语看成是一种侮辱,并且满怀报复之意地将精神分析理论贬作"泛性论"。任何一个把性看作是人性的禁忌和耻辱的人,完全可以使用更斯文的雅语:"爱的本能"和"爱欲的"。我自己本也可以从一开始起就这样做,这就可避免许许多多的非议和责难。但我不想这样做,因为我不愿意向懦弱无能屈服。人们永远也说不清楚这样的让步会把你引向哪里,先是在用词上让步,然后一点一点地在实质内容上也就俯首就范了。我觉得羞于谈性并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希腊词"爱的本能"就是为了使这种粗俗变得婉转一些而使用的,到头来却不过是我们的德文爱这个词的翻版,结果是谁懂得如何等待,准就不必让步。
我们打算提出这样的假设来试一试运气:爱的关系(或用一个更中性的词语:情感的联系)才是构成集体心理本质的东西。我们可以回想一下,权威们并未提及过这样的关系。相当于这类关系的东西,显然隐藏在暗示作用的屏幕后面。我们的假设一开始就从眼下流行的两种思想中得到了支持:首先,一个集体显然是被某种力量联结起来的,这种联结除了归功于那能把世界上一切事物联系起来的爱的本能以外,还能更恰当地归功于什么力量呢?其次,倘若一个个人在一个集体中放弃了他的特点,而让其他成员通过暗示作用来影响自己,这就会使人想到,他这样做是因为他感到有必要与他人保持和谐,而不是与他人相对立——也许说到底他是"为了爱他们"。
(林尘译)
放射性物质——镭
作者:皮埃尔·居里
皮埃尔·居里(1859——1906),法国物理学家和化学家。生于巴黎。1895年成为教授,1904至1906年任索邦大学物理学教授。早期的主要贡献为确定磁性物质的转变温度(居里温度),建立居里定律和发现晶体的压电现象。后与居里夫人共同研究放射性现象,发现外和镭两种天然放射性元素,因此与柏克勒尔、居里夫人共获190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主要著作有《皮埃尔·居里著作集》等。
首先请允许我告诉大家,今天我非常高兴能在这里向皇家科学院讲演。皇家科学院决定把诺贝尔奖这一极大的荣誉授予居里夫人和我本人。我们应该感到歉意的是,由于一些我们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原因,我们没有能早日在斯德哥尔摩同大家见面。
今天我要讲的是"放射性物质"的特性,或者说"镭"的特性。我不可能只讲我们自己的研究工作。在1898年开始研究这个题目的时候,只有我们二个人和贝克勒尔对此问题感兴趣,但是从那时以后越来越多的研究工作出现了,如果不讲这些物理学家们的研究成果,那么放射性也就无从谈起。这些人有卢瑟福、德比尔纳、埃尔斯特、盖泰耳、盖斯勒、考夫曼、克鲁克斯、拉姆赛和索迪。我只谈其中的几位,他们使我们对于放射性的认识有了重要的进展。
关于镭的发现,我想快一些讲过去,对它的特性只作简要的概括,然后向大家讲放射性的发现在科学各个分支中给我们带来的重大成果。
1896年贝克勒尔发现了"铀"及其化合物的特殊的放射性。铀放射出的微弱射线可在照相底板上留下痕迹。这种射线可穿透黑纸和金属,可使空气导电。这种辐射不随时间而变化,但产生这种放射性的原因并不清楚。
法国的居里夫人和德国的施密特都指出,铣及其化合物也具有这种性质。1898年居里夫人又指出,在实验室制备或使用的化学物质中,只有含铀或灶的那些物质才放射出一定量的贝克勒尔射线。我们称这些物质为"放射性物质"。
这样,放射性本身是铀或针的一种原子特性。如果一种物质含铀或灶的量多,它的放射性也就越强。
居里夫人研究了含铀或钍的矿物。按照刚才所讲的观点,这些矿物都是放射性的。但是在测量时她发现,这些矿物的放射性比它们含铀或含钍的量所对应的辐射强很多。居里夫人认为,这些物质中含有我们尚未认识的放射性化学元素。居里夫人和我决定在一种铀矿物——"沥青铀矿"——中寻找这种设想的新物质。我们对这些矿物作了化学分析,对分别处理的每批矿物的放射性进行化验。首先我们发现了化学性质与铋很相似的强放射性物质,我们称它为"钋",后来与贝蒙特合作又发现了与钡相似的第二种强放射性物质,我们称它为"镭",最后,德比纳尔又分离出属于稀土族的第三种放射性物质"锕"。
这些物质在沥青铀矿中只是微量存在,但它们的放射性很强,比铀的放射性大200万倍。经过大量的处理工作,我们成功地获得了足够数量的有放射性的钡盐,以便用分馏法从中提取纯盐形式的镭。镭是碱土族中比钡序数大的同族元素,它的原子量经居里夫人测定是225。镭有特殊的光谱,首先被德姆西()发现,后来又由克鲁克斯、朗格()、普里希特()、伊克斯纳()和哈希克()等人进行了研究。镭的光谱反应很灵敏,但它远不象放射性那样能用来发现微量镭的存在。
镭的放射性产生的效应很强,而且有各种不同的效应。
曾经做过下列几个实验:验电器的放电,射线穿过数厘米厚的铅板,由镭引起的火花,铂氰化钡、硅酸锌和紫锂辉石受激发出磷光,射线使气体产生颜色,氟和佛青受镭辐射后热致发光,镭射线照相。
镭这种放射性物质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能源,它的放射性可以表示出它的能量。在我与拉博尔德()合作的研究中还发现,1克镭每小时连续释放的热量达100卡。卢瑟福和索迪,朗格和普里希特,还有埃格斯特朗(),都曾测量过镭释放的热量。看来,能量的释放经过数年后仍将是不变的,因此镭释放的总能量是相当惊人的。
许多物理学家,如迈耶、施威德莱尔()、盖斯勒、贝克勒尔、皮埃尔·居里、居里夫人。卢瑟福和维拉德(.)等人的研究工作指出,放射性物质放射出三种不同的射线。卢瑟福把它们命名为射线、射线和射线。三种射线的不同点表现在磁场和电场对它们的作用不同:磁场和电场能改变和射线的轨迹。
射线与阴极射线相似,其特性很像质量比氢原子小2000倍的带负电粒子(电子)。居里夫人和我已经确定射线带负电。射线与哥尔德斯坦发现的极隧射线相似,其特性很像比射线重1000倍的带正电的粒子。射线与伦琴射线相似。
有几种放射性物质,如镭、锕和钍,除了它们本身有辐射作用外,还能使周围的空气变成放射性的。卢瑟福认为,这些物质放出一种不稳定的放射性气体,他把这种气体叫作"射气",射气散发到周围空气中。
这种射气的强度在时间上按指数规律自发地衰变,这种衰变是各种放射性物质的特征。可以确定,镭射气每4日衰变1/2;钍射气每55秒衰变1/2;锕射气每3秒衰变1/2。
当固体物质置于放射性物质周围有放射性的空气中时,它也会变成有放射性的。居里夫人和我发现的这个现象叫作"感生放射性"。这种感生放射性同射气一佯,也是不稳定的,各自按特定的指数规律自发地衰变。
曾做过下列实验:在玻璃管中装着镭射气从巴黎运出,感生放射性的射线使验电器放电,在射气的作用下硫化锌发磷光。
最后,根据拉姆赛和索迪的研究,镭是一个连续不断地自发产生氦的源。
看来,铀、钍、镭、锕的放射性在若干年内是不变的,但针却按指数规律衰减着,140天衰减1/2,若干年后它将几乎完全消失。
这些都是极为重要的事实,是经过许多物理学家的努力而被证实了的。他们已广泛地研究了某些现象。
这些事实的重要意义正在各门学科中显示出来。对于物理学来说意义是明显的。在实验室中镭成了研究工作的一种新的手段,是一个新的放射源。对于射线的研究已取得了丰硕的成果。这项研究证明了..汤姆逊和亥维赛()关于运动中的带电粒子的质量的理论。根据这个理论,粒子的一部分质量是由于真空以大的电磁反作用引起的。考夫曼对镭的射线进行实验得出了一个假设:某些粒子的速度稍低于光速。根据汤姆逊和亥维赛的理论,当速度接近于光速时,粒子的质量随着速度而增大,粒子的整个质量是电磁性质的。如果假设物质是由带电粒子集合而成,那么看来力学的基本原理就要从根本上加以修正。
对于化学来说,认识放射性物质的特性,意义或许更为重大,它使我们认识了一种维持着放射现象的能源。
在开始研究的时候,居里夫人和我就认为,此现象可用两种不同的一般假设来解释。关于这些假设,居里夫人在1899年和1900年作过阐述(见,1899年1月10日和,1900年7月21日)。
1.第一种假设:放射性物质从外界摄取能量并加以释放,因此这种放射是二次辐射。空间不断被穿透性很强的射线所穿透,在穿透过程中被一定的物质所捕获。这种假设并不荒谬。根据卢瑟福、库克()和麦克林南()最近的工作,看来这一假设有助于解释很多物质的极微弱的辐射。
2.第二种假设:放射性物质释放的能量出自物质本身,因此放射性物质处在变化当中,它们缓慢地逐渐衰变,尽管某些物质的状态在表面上是不变的。镭在数年中释放出的热量如果与相同重量的物质在化学反应中释放的热量相比,那是非常巨大的。然而,释放出的这些热量只不过是少量的镭在衰变中放出的能量,这些镭少得甚至衰变数年后还察觉不出。这就使我们得出一种假设:放射性物质的衰变要比普通的化学变化深刻得多,原子的存在可能要成为问题,因为放射性衰变是元素的转化。
第二个假设看来在解释所谓的放射性物质的特性时是更富于创造性的,特别是它可以直接去解释外的自发衰变和由镭产生氦。卢瑟福和索迪大胆地发展并建立了元素的衰变理论。他们认为,放射性元素的原子存在着连续的、不可逆的解集过程。在卢瑟福的理论中,这种解集过程一方面会产生穿透性射线,另一方面会产生射气和感生放射性,后者是新的经常有极快衰变的气态或固态的放射性物质,它们的原子量都比衍生出它们的原元素为小。这样看来,假若将镭从其他元素中分离出来,那么它的寿命将是有限的。在自然界中,镭总是与铀共存的,可以设想它是由铀产生出来的。
因此,这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元素衰变理论,尽管它不像炼金术士所说的那种样子。无机的东西在漫长的岁月里总是按照不变的规律在演变着。
放射性现象对地质学也有意想不到的重大意义。例如,人们发现在矿物中镭总是与铀伴生,甚至还发现,在所有的矿物中镭和铀的比例是一个常数(鲍特伍德的发现)。这就证实了镭是从铀产生的想法。这一理论也可以推广去解释在矿物中经常存在的其他元素共存的现象。可以想像到,某些元素是在地球表面的一定区域形成的,它们是在一定时间内由其他元素产生的,这个时间可能就是地质年代的标志。这是一个新的观点,地质学家们将会加以考虑。
埃尔斯特和盖泰耳曾经指出,在大自然中镭射气散布得非常广泛,它的放射性在气象学中或许起着重要作用,因为空气的电离将引起水蒸汽的凝聚。
最后,在生物科学方面镭射线初镭射气产生了令人感兴趣的效应,目前正在被人们研究着。镭的射线已用于治疗某些疾病(狼疮、癌症和神经方面的疾病)。在某些情况下射线的作用可能会有危险性。如果一个人把装有数十毫克镭盐的小玻瓶放在一个木盒或纸盒中放在口袋里几个小时,这个人决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但是经过十五天以后,他的皮肤就会发红,然后是疼痛,再想治愈是很困难的。如果受放射作用的时间再长,人就会瘫痪和死去。镭必须封在厚的铅盒中传送。
可以想像到,如果镭落在恶人的手中,它就会变成非常危险的东西。这里可能会产生这样一个问题:知晓了大自然的奥秘是否有益于人类,从新发现中得到的是裨益呢,还是它将有害于人类。诺贝尔的发明就是一个典型的事例。烈性炸药可以使人们创造奇迹,然而它在那些把人民推向战争的罪魁们的手中就成了可怕的破坏手段。我是信仰诺贝尔的人们当中的一个,我相信,人类从新的发现中获得的将是更美好的东西,而不是危害。
(宋玉升译)
我与弗洛伊德之异同
作者:荣格
荣格(1875——1961),瑞士精神病学家。生于图尔高州。1895年入巴塞尔大学学习,1900年获医学博士学位。1902年获苏黎世大学医学博士学位。1907年与弗洛伊德相识,参加精神分析运动。1911年任国际精神分析学会主席。1912年发表《里比多的变化与象征》后,与弗洛伊德产生分歧。其它著作有《无意识过程心理学》、《心理类型》等。
其实弗洛伊德与我个人的观点之差异的问题,本该由丝毫未受两者之影响的第三者来讨论才恰当。我个人有足够的公平态度吗?他人可来担当此一工作吗?我很怀疑。如果有人向我说,已经有人完成了此一壮举,其成果可与慕休森男爵①媲美的话,我有把握,这个人的观念一定是从他人剽窃而来的。
①慕休森男爵(1720一1797):系德国著名冒险家及军人,以探险事业著称于世。
凡是能为众人接受的观念,绝对不可能是作者独自创造出来的;相反地,他只能算是其观念的奴隶。一般为人奉为真理的妙论都有其特殊之处。虽然它们是在某一特定时代才出现,然而却是无时间性的;它们都是队那块具有滋生力与繁殖力之心灵生活园地里长出来的,在那块园地里,短暂的人类精神就像一棵树一样地开花、结果,然后凋零、死亡。观念的出现并非在短短的一生中便可创造出来。我们并不创造观念;而是观念创造了我们。当然,当我们接受或传播观念时,我们便不免表现出这种现象,因为观念可将人的优点与缺陷——表露无遗。尤其是谈到有关心理学的观念时更是如此。除了依靠人生的主观见解外,心理学的观点是不可能出现的。难道我们在客观世界中所获取的经验能够免除主观成见的色彩吗?难道每一种经验,即使是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不都是属于主观的解释较多吗?然而,主体本身其实也就是一种客观事实,仍然是属于世界的一部分。凡是自主体源生出来的,亦是从大地生出的。正如那些百年难得一见的珍禽异兽,亦同样地受到我们所共有的大地之涵育与滋润。实际上,只有最接近自然本性与生物的主观观念,才能算是最真实的东西。然而,什么是真理呢?
为了讨论心理学起见,我想最好还是放弃一个观念,即认为我们今天的立场乃是要讨论心灵之正确与否的问题。我们至多只能就事论事。我所谓的就事论事是,开诚布公地、巨细靡遗地把我个人的意见说出来。也许有某种人只注重其表达观念的体裁,自认为那便是所谓的创造观念;另外一种人则主张,他本身只是一位"观察者",而以自己所意识到的感受,来表示主观所带给他的外象。其实,真理乃是介于此两者之间。就事论事该是将你所观察到的加以组织而表达出来。
姑且不论其发展的前途如何,现代心理学本身所应有的容忍态度与表达的合理性,可以说离标准还相当遥远。目前,我们的心理学可以说只是综合了几个人的研究结果。他们的表达形式不一。因为一个人多多少少总会偏向某一类型,因而其成果亦只能代表某一部分人的看法。此外,既然那些偏向另一类型者亦代表了人的一种,我们自然可说,虽然其正确性的比例低些,它仍然有其道理在。弗洛伊德所谓的性学说、婴儿享乐说、现实原则冲突说和**说等等仍可说是其研究心得之表现。他把他个人所发现的,用适当的形式表达出来。我不是他的反对者;我之所以被加上此一称谓,乃是因为他本人及其门徒们的度量不够。许多有经验的心理治疗学者都不否认,弗氏的理论和学说确实与不少病例相符合。就其将他个人所见者但然公诸于世而言,弗氏可说是一项伟大真理的促生者。他曾经全心全力去创出一种完全由其个人心血融铸而成的心理学。
由于我们每个人的处境不同,因此便有见仁见智的判断事物法。而且,因为每个人的结构不一,对事物的看法与说法亦难免有所差别。弗氏最早期的门徒之一,阿德勒()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和弗氏一样地以相同的经验素材去研究,他对事物的看法观点和他的老师便有极大的差异。他判断事物的方法至少亦可媲美弗氏,因为他亦代表了一种有名的类型。我个人很明了,这两派的门徒都毫不客气地宣称我的观念是错误的。可是我希望,有一天历史和有公德心的人将会为我作证。他们两派,根据我个人的浅见,其过分强调生命之病理部分,及其为人作解析工作时过分重视人之缺陷,是不应该的。举个最简明的例子,弗氏无法了解宗教经验,这一点从他《谈错觉之未来》一书里我们便可得到充分的证明。就我个人而言,我倒喜欢从一个人的健全方面下手,使得病人免受那些充满于弗氏著作中之观念的苦恼。弗氏理论之所以显得有点偏激,乃是由于其大部分理论只是根据心理症事实而推敲研究出来的;其适用性当然只局限于那些情况而已。在这些范围之内,弗氏的学说仍然有其道理在。虽说其学说不免有所偏差缺陷,但缺陷到底亦是属于其学说整体的一部分,它说明了他的坦诚态度。总而言之,弗氏的学说并不是谈论健全心理者的心理学。
弗氏心理学的病态症结是这样的:其学说只观察那未为人批评过的,或甚至是属于潜意识的世界,如此一来,乃将人类之经验范围及其了解力加上一个相当大的限制。他曾经屡次批判过其个人观念之假说或前提。其实,正如上面我说过的,我们可推想而知,自我批判是需要的;因为如果他曾经站在批评的立场去研判自己之假说的话,他一定不会在《梦之解析》一书里导出那么幼稚的结论。总之,他一定亦会和我同样尝尽苦果之味。我个人从不拒绝亲自去体验哲学性批评的甘苦味道,我一向的态度总是小心翼翼、循序渐进。也许反对我的人要说,这未免太少了,而我的感觉却会说,这几乎太多了。因为自我批评常易于破坏人的纯朴性,这种纯朴是一项无价之宝,它不是一位无创造力者所能享有的。总而言之,哲理性的批判已令我发现,每种心理学——包括我的在内——都具有主观的色彩。可是,我应该尽可能避免让我的自我批判毁去了我的创造力。我深知,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有我的主观成份在内——有我个人的历史背景与特殊环境成份。就是当我论及经验性的资料时,我所谈到的亦是自己。然而就是因为我看出这种不可避免性,我才从事于对人类之知识与学问的贡献——就这层贡献而言,弗氏的愿望也是如此,而严格说来,他的成就确是不少。学问不只是建立在真理之上,而且亦建立在错误上面。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我们才有明白下面之事实的必要:凡是由个人单独创造出来的心理学说,必定染有主观的色彩,而弗洛伊德与我也才有差异存在。
另外我和他所不同的一点是,我尽量避免不受那些潜意识的以及未受批评的假说之影响。我之所以说"我尽量"乃是因为,没有人敢断言他有办法免去一切潜意识的假说。我尽量避免不陷入极偏见的深渊,因此,我也就很容易允许那些对人类心灵可能有所影响的各种各样神抵存在,不论我们称自然的本能或冲动为性欲或冲创意志,我并不否认它们都是人生中的推进力而且常相互冲突的东西。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称这种东西为"精神"呢?到底精神为何物,至今我仍然不得而知,此外,我也不知本能为何物。两者对我说来都一样具有其神秘性,不过我总不能够以其中之一来否认另一个的存在啊!这样做便等于大错特错了。世界上只有一个月亮的说法并不是错的。自然界本身不会有误解,但它只能从人所谓的"了解"才能找到。当然本能与精神非我所能了解。我们只能视其性质乃是无法为人所知的强大力量之代表而已。
显然,我认为每种宗教都有其特殊价值存在。根据其象征的说法,我发觉,那些人物和我从病人梦中与幻想中所发现的人物非常相似。就其道德教义而观之,我发现,其目的相当于病人凭自己之见解或灵感去寻求内在生活时所花的代价。对于各种各类的祭典、入会礼及苦修等繁文褥节之形式与种类,我都有深厚的兴趣。因为凭借其众多的手法,我便可寻出其与内在生活之力量的关系。同时,我亦认为,生物学以及一般自然科学的经验主义等都有极大的价值存在,因为根据这些东西,我又发现了另外一种经由外在世界去研究、了解,探讨人类的有力办法。我亦把诺斯第①教当做是,从另外角度来看,具有同等宝贵价值;从其中我们可获知许多有关宇宙的知识。我个人对宇宙的看法是,不但其外在世界的范围相当广大,其内在范围亦同样广泛,而介于两者之间的便是人,时或内在,时或外在,此外,他更时常根据其情绪或性情肯定其一为真理,而否定或牺牲另外一个。
①诺斯第教崇拜某种属灵的直觉,为初期基督教之一派,含有希腊、东洋哲学想,曾被视为邪教。
当然,这种说法是假设性的,可是由于其价值相当大,因此,我不拟放弃它。就启发性与经验性两方面而言,它都有其道理的;而且那亦是大家所公认的事实。虽然我可以想象到,那一定是经验所给予我的灵感,但此一假设确实是我发自我的内心。而我的类型论便是根据此假设推论出来的,而且我方才可能与我在观念上有所不同的弗洛伊德达成妥协。
我发现,世间万事万物莫不相生相克,根据此一看法,我又领悟出心灵能力的观念。我主张,心灵能力有相生相克的现象,和物理能有冷热高低的电位差之道理是一样的。弗洛伊德最初只知性欲为唯一的心灵推动力等,到后来我和他决裂了,他才承认,其他的心灵活动亦有其地位。我曾经根据能量的说法,将各种动力或物力加以详细分组,以避免一种只谈论动力或冲动力的心理学。是故,我所谈论的动力或物力并非是个别存在的,而是"价值量"的问题。我上面所说的话并不是要把性欲在心灵生活中的重要性加以否认,虽说弗洛伊德曾一再声称我确实已否认其重要性了。我的目的无非是想借此以遏阻目前这种用"性"一词来以偏概全的趋势,这种现象使得一切研究人类心灵的意志都被打消了,我希望在此能把性欲的真正地位指出。根据常识来判断,我们知道,性欲只不过是所有生活本能之一——许多心理与生理功能之一而已——虽说此功能有其深广的影响力存在。
毫无问题的,今天人类的**,领域内确已呈现一片混乱。大家都知道当吾人感到身痛时,我们一定要痛得再也无暇他顾。弗氏所谓的性欲当然是指,当一位患者到达了被迫或被诱导去改正其错误态度所形成的,显然那一定是指对性抑制的过分其词;只要正常发展之门一打开,它自然会立刻回复正常的。显然那是一种向其双亲和有关人士的反抗现象,一种陷于令人生厌的。令其生命力感到受阻的家族关系现象。这种受阻现象便是常见于所谓的"婴儿"性欲说。其实,真正的原因并非由于性欲受阻,而是由于某种完全属于另一种生活领域的不自然紧张表现。事实既然如此,我们何必再在这洪水涛涛的地方留恋不去呢?与其要在泛滥洪灾中驾舟奔逃,倒不如再开凿另一排水鸿沟。我们该设法找出一种态度的改变或一种崭新的生活方式,以便这杜塞的能量得以宣泄。要是此一目的无法达成,势必会造成一种恶性循环,这便是弗氏心理学所提出的危机。这种情况将使人类无法超越那不易变动的生物史上之循环。此一绝望一定会迫使人像保罗一样地呼叫:"我罪大恶极,有谁能为我解脱呀?"于是乎,我们之中的圣者便走上前,摇摇头,模仿浮士德的口吻说:"你们只知道一种推动力而已吗?"那便是你和你父亲、母亲,或你和你的子孙的血肉关系束缚——与过去、未来血族之"**",这便是家族关系之延续的原罪。除掉生命之另一种推力——精神力——外,再也没有可免除此一束缚的办法了。那不是肉体的衍生,而是不受桎梏的上帝化身,于巴拉赫所着,叙述家族生活的悲剧小说(《死亡之日》)一书中,母鬼最后说:"最怪的事是,人都不知道上帝便是他们的父亲。"这便是弗洛伊德永不可能晓得的道理,亦是所有与他持有相同看法者所避免去知道的事。至少,他们缺少一把开启通往此一真理的钥匙。而神学对一个只找寻窍门的人是用不上的,因为神学要求的是诚心,而诚心是无法凭空杜撰出来的;它完完全全是来自上帝的一种恩赐。我们现代人正面对着一种重新寻回精神生活的需要性;我们得重新亲身去体验。这是我可以摒除在生物循环史上所受到之束缚力的惟一办法。
这便是我和弗洛伊德观念不同的第三点。因此,便有人指责我是个神秘主义者。我并不是说,人不论何时何地都能自然地培养出宗教的表达形式,更不是说,人类的心灵远自大古洪荒时就有宗教感与宗教观念存在。我是说,凡是无法洞悉人类心灵之此道理者,可以说是缺乏了察觉力,而企图将之否认或将之蒙蔽者,可说是最缺少了解事实真相的能力。难道我们可能从弗洛伊德本人及其学派者所创立的"恋父结"找出任何可解除那根深蒂固之家族关系的宝贵证据吗?他们以过分之固执性及过敏性为"恋父结"作不可思议之辩护的现象,实际上可以说是误解了宗教性质,并且为它遮上一层外衣;那才是假生物学与家族关系之字眼所表达出来的神秘主义。至于弗氏之"超自我"的观念也只能算是一种要偷取那一向受人尊敬的那和华意象的企图,然后穿上心理学理论之外衣而已。如果一个人这样做的话,他最好还是公开承认为妙。就我个人而言,我一向总是喜欢按照一般人所知的名称去叙述一件事物。历史是不会开倒车的,而人类从原始的入会礼到今天的精神生活之进步是不该被抹杀的。科学尽可将其研究分门别类,建立其有限的假说,也唯有如此,科学方能有所成就;可是人类的心灵却不能与之混为一谈。它是一种涵盖意识的整体物,亦是意识之母。由于科学只能算为其功能之一,因而也就无法穷生命之奥妙。心理治疗学者不该让他的幻想染上病理学的色彩;他不该忘掉,病态的心理是一种人类的心理,而虽说它是病态,却仍然并不失为人类精神生活整体中之一部分。心理治疗的学者应该有办法承认,自我之所以有病乃是因为它和整体脱离了关系,同时也和人类与精神失去了联络。正如弗氏于其《自我与原我》一书中所说的,自我确是"恐惧所栖息之地",不过那也得当本能无法回到其"父亲"与"母亲"(即精神与本性)时才有可能。弗氏于谈及尼可获玛斯一问题时,遭遇到了难题:"一个人是否可能再进入母亲的子宫内,然后再被生出来?"当然我们可以说,像这种情形,历史就等于重演了,因为这种问题今天不会再一次地在现代心理学的争论中出现。
好几千年来,入会礼之仪式所教给我们的都是精神再生;然而,奇怪的是,人却屡次把神圣的生殖意义遗忘了。这当然不是一种强壮精神生活的证明;可是今天误解的现象却愈演愈烈,因为这不过是一种神经质性的堕落、一种痛苦的加剧、一种萎缩和无思想的现象。要把精神摒除于门外是很简单的事,可是当我们把它赶了出去,我们的人生势必索然无味。幸亏我们可得到证明,精神最后总会恢复其力量,因为古代的入会礼仪式及其教义已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人类将再度站立起来,将再度了解上帝乃是吾人之父的道理。人类亦不会失去肉体与精神的平衡现象。
弗洛伊德和我之间的主要差异在于我们的基本假说。既然假说乃是不可避免之事,那么故意佯称我们并无任何假说便不应该。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有探讨基本问题的必要;以这些问题作为出发点,以便让大家对于弗氏与我之间的许多差异有个了解。
(黄奇铭译)
电子波的发现
作者:戴维森
戴维森(1881——1958),美国物理学家。芝加哥大学毕业后,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哲学博士学位。在著名的贝尔实验室从事研究工作,以对金属的热电子发射研究而著名。因发现电子在晶体上的衍射,和乔治·汤姆森共获193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著有《电子的波长》。
电子束具有波束的特性,这是1927年初在一个大城市中心的一座大型工业实验室和一个俯视着冷寂的大海的小型大学实验室里发现的。这种巧合看来很令人惊奇,因为四分之一个世纪以来,在全世界许多实验室里经常使用着能够作出这一发现的实验设备。但是,事实上这个巧合毫不稀奇。物理学上的发现往往是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而不是在此之前得到的。条件具备,时机成熟,于是往往在相隔很远的不同地方几乎同时地发生了某个事件。
人们可能会说,发现电子衍射的这一契机是从伽利略开始的。但是我不想和一位讲述故国的历史时总是从伊甸乐园开始讲起的先生去争辩。我将把导致物理学家们在一定的情况下必须把光看作是微粒这一事件作为我讲述的起点。这个思想在1800年托马斯·扬之后销声匿迹了,但在1899年又在自满的物理学界东山再起。就在这一空。·普朗克提出了光的量子化的概念。正像他指出的那样,如果接受这个概念,那么,黑体辐射的能量分布就能得到一种完美的解释。量子化指的是辐射和物质间的能量交换正比于辐射的频率,能量和频率之间的比例因子总是等于普朗克常数。光在某种意义上是微粒的概念就这样重新产生了。
光的微粒性的这种间接证据如何才能真正作为结论被接受呢?这种概念仍然是一种猜想,因为旨在作出同样结论的一些最初的直接证据是在实验室的仪表和刻度尺上取得的,光的真正面目往往被歪曲而失去其真实,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是一个十分勉强的证据。
理查孙、卡尔·康普顿、休斯和密立根等人进行了广泛的研究,阐明了光传给单个电子的能量正比于它的频率,阐明了能量和频率之间的比例因子正是普朗克以前从黑体能谱中推出的数值。爱因斯坦迫切想要证明后一点,他在接受量子化方面不仅比普朗克还普朗克,而且他把光量子想象成整个地传给单个电子的真实的小能包或能量粒子。
现在提出光的微粒性,理由已非常充分,特别是由于1922年..康普顿说明了在某些情况下,光量子(现在称为光子)按照粒子动力学的简单规律与电子发生弹性碰撞。光总是不合情理地出现干涉现象,所以毫无疑问,光既是粒子的飞行,又是波的传播,这对于我们许多人来说过去是个矛盾,现在仍然还是个矛盾。
常言说,祸不单行。本世纪初,物理学家的试验为这种悲观的论调提供了依据。光,这个物理学的宠儿,不仅变成了一个双头的妖魔,而且也使电子遇到了麻烦。在公开场合,它的行为彬彬有礼,毫无反抗地遵守洛伦兹教本所规定的法则,但它隐藏在原子中时就放肆任性,行为古怪异常,没有一个端正的力学系统能适应它的振**方式。对于这样一种连动力学的基本原理都还一无所知的粒子,还能讲出些什么呢?谁能为这种反常的行径辩解,谁能使光谱学的数据合理化呢?需要请一位天才来,而且天才也真的出现了。1913年,·玻尔提出了"稳定的"轨道这个奇怪的概念。电子在"稳定"轨道上不停地转动,没有辐射;电子可以从一个轨道上消失,经过短暂的而且是不能解释的消失后又出现在另一轨道上。这是一个古怪的图像,是一个超现实主义者喜欢的图像,但又是一个使观看者着迷的图像,因为它相当逼真地描绘了当时已知的光谱数据所包含的最突出的有规律的特征,如巴耳未系和里德伯常数,并且连最后一位有效数字都是正确的!这是一件杰作。非常值得注意的是,在完成这件杰作时,玻尔明智地使用了普朗克从黑体能谱中导出的常数。
在1913这一年,打开光谱之谜的可靠钥匙似乎是最后找到了,似乎只要有时间和耐心就行了。但是这种愿望从来未实现过。在这个理论最初取得辉煌成就之后,虽然也还有一些前进,但是很快就遇到了困难,最后,尽管无数的助手不屈不挠地努力,工作实际上停滞不前了。人们产生了一种感觉,玻尔深深地下沉了,但还没有沉到底。人们感到需要寻找新的途径,寻找新的原子理论,它应该能够包括玻尔理论的全部优点,而且要超过玻尔理论。新的理论应当包含玻尔理论所缺少的某种尚未明确的统一原则。
几乎从一开始,人们就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根本原理。到了1924年,曾提出了一两个大有希望的想法,并且在不断地发展着。后来又出现了一种非凡的想法,旨在发展成一种绝妙的综合,即今日的量子力学。德布罗意在他的博士论文中提出的思想是,物质也象光一样具有二象性,它既有波的特性,又有粒子的特性。玻尔理论中的各种"限制"被看作是电子在原子内形成驻波的条件。
根据与光学的类似性和普朗克常数作为玻尔理论的一个必要组成部分,德布罗意设想这个常数也可以把电子的粒子性和波动性联系起来,如果后者确实是存在的话。德布罗意假设,物质的粒子性和波动性也像光那样,应当有下列关系:
(粒子的能量)=(频率,即波/单位时间)
(粒子的动量)=(波数,即波/单位距离)
后者可以写成更熟悉的形式=/,式中的表示波长。
在物理学上或许还没有过一个概念能象这个概念那样迅速地或者说深入地发展。德布罗意本人曾是这个发展的先驱,但主要的贡献是更年长和富有经验的薛定谔作出的。
在最初的那些年月里,即在十多年前,注意力都集中在原子中的电子波。可以说,波动力学产生于原子,当然它也最先应用于原子,当时似乎没有考虑到应用于自由飞行的电子。在理论上还没有明确地表明,电子束也像光束那样会表现出波动性,会被合适的光栅散射而显示出衍射,并且还没有一位重要的物理学家提到过这个有趣的推论。首先注意到这一点的是埃尔萨瑟,他于1925年指出,衍射实验将证实电子波在物理上是存在的。发现电子衍射的舞台布景现在已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