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男爵与骑士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沿着蜿蜒的小路返回香沼领。
布恩背着哥哥的尸体，脚步沉重，一言不发。他的眼睛已经哭肿了，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泥土。
夏奈尔走在布恩身边，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眼眶也红红的。
卡利昂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粗布袋装着断尾林狼的头颅，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男爵城堡矗立在领地中央，几座敦实的塔楼挤在一起，外墙用灰黑色的大石堆砌，石缝里长着湿苔。暮色中唯有主堡透出光亮。塔楼顶端悬挂着褪色的旗帜，在夜风中无力地耷拉着。
这座城堡已经有些年头了，墙砖斑驳，藤蔓攀爬，但厚重的石墙依然透着一股威严。
“你们在外面等着。”卡利昂对布恩和夏奈尔说道，“我进去找男爵大人。”
“卡利昂医生”，布恩哽咽着，“我哥他……”
“放心，我会让男爵给贝尔一个交代。”卡利昂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提着断尾林狼的头颅，走向城堡大门。
两名守卫站在门口，看到卡利昂走来，其中一人认出了他。
“是卡利昂医生。”守卫对同伴说道，然后转向卡利昂，“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通报男爵大人，有要事禀报。”
守卫看清他染血的衣衫，脸色一变，连忙道：“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片刻后，守卫返回，示意进入。
卡利昂跟着守卫来到主堡的会客厅。
会客厅里就点着几盏烛火，光线昏暗。
托林·玛黛金男爵坐在主位上，矮小的身躯陷在宽大的椅子里，脊背微驼，山羊胡稀疏地垂在下巴上，嘴上两颗龅牙在烛光下泛着微黄的光泽。他穿着一件干皱的燕尾服，脚上却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卡利昂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简直怀疑珍妮不是亲生的。
这位破落男爵虽然外表略显猥琐，但眼神中透着精明。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的老者。
那老者满头白发，面容刚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然的气势。他眼神锐利，站姿挺拔如松，腰间悬着一柄双手大剑，虽然年事已高，那身肌肉依然把亚麻衬衫撑得棱角分明，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武。
——沃尔夫冈，托林男爵爷爷的兄弟，香沼领的老牌一级骑士，护佑了玛黛金家族三代。
“是卡利昂啊”，托林男爵放下账本，语气里带着几分热络，“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新点子？只要能多生几个银摩尔，我不介意听听。”
在托林眼中，这个狡猾的小子就是一棵摇钱树。
这些年，卡利昂时不时能给出一些点石成金的建议，让领地的经济越来越好。蓝星果种植技术，草药的加工方法，开辟新的销售渠道，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发明……每一样都让托林男爵嘴都笑歪了。
香沼领的经济越来越好，不断有流民慕名迁来，税收逐年增加，日子越过越红火。
当然，要是这小子不每天色眯眯地盯着自己宝贝女儿，那就更完美了。
“男爵大人，”卡利昂没有废话，直接从布袋里掏出断尾林狼的头颅，“砰”的一声丢在地上，“断尾秃鹫来了。”
狼头滚落在地，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卡利昂沉声道，“今天下午，我们在火龙山附近遭遇了三名劫匪和两头断尾林狼。”
托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那颗狼头，小眼睛瞪得溜圆。
沃尔夫冈走上前，仔细查看了狼头：“确实是断尾林狼，断尾秃鹫饲养的妖兽。这帮劫掠团向来不干好事，看来是盯上咱们了。”
“断尾秃鹫向来不会只派几个人行动。”沃尔夫冈沉声道，“他们的主力部队，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托林男爵的脸色更加凝重。
“卡利昂，详细说说情况。”
卡利昂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包括遭遇劫匪、击杀断尾林狼。突出表达了“贝尔为了保护弟弟，死在了狼口下”。
托林听完，沉默了片刻。
“让他进来。”托林吩咐道。
守卫将布恩带进会客厅。
当浑身是血、神情呆滞的布恩被带进书房时，托林男爵脸上浮现出标准的悲悯。
“可怜的孩子。”男爵走上前，拍了拍布恩厚实的肩膀，尽管他踮着脚也有些费力，“贝尔是为了守护领地而死的，他是玛黛金家族承认的烈士。免除你们家十年的赋税，另外，抚恤金二十五枚银摩尔，明天就会送到你母亲手里。”
布恩愣了一下，随即感激涕零，叩首道：“多谢男爵大人！多谢男爵大人！”
卡利昂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暗叹。
这是他能为贝尔做的为数不多的事了。
免除十年赋税，二十五银摩尔慰问金，对于托林男爵来说，已经算是相当大方了。
就在这时，沃尔夫冈神色一动，他目光落在布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下一刻，沃尔夫冈一个跨步，身形如鬼魅般闪现，片刻后出现在布恩面前。
卡利昂瞳孔微缩。
好快！
完全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速度！
“小子，闭眼，放松身体”。沃尔夫冈低头看着布恩
布恩下意识闭上眼睛。
在老骑士的手掌下，这个能徒手与野狼搏斗的壮汉此刻是一只待宰的小鸡。
片刻后，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两人接触点**开，沃尔夫冈收回手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运气不错，小子。”沃尔夫冈道，“或许是绝望和愤怒刺激了潜能，觉醒了斗气种子。”
“哦？”托林男爵眼睛一亮，那两颗龅牙在笑容中格外显眼。
斗气种子，是成为骑士侍从的标志。
只有觉醒了斗气种子的人，才有资格踏上骑士之路。
托林男爵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布恩，抛出了橄榄枝“布恩，你愿意加入我的骑士卫队吗？”托林男爵问道。
布恩猛地抬起头，两眼放光。
男爵的骑士卫队！
那是香沼领最精锐的力量，由骑士侍从和少数骑士组成，是男爵的亲卫！更意味着跨越阶级的可能。只要立下功勋，获得骑士头衔。
每一个香沼领的男孩，都梦想着能加入骑士卫队！
“我愿意！大人！”布恩声音颤抖。
“好。”托林点点头，“从明天起，你就是骑士卫队的一员了。”
布恩再次叩首，眼中满是感激和激动。
卡利昂在一旁看着，感叹这就是命运的黑色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