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莎车沙漠木卡姆摇滚音乐节
“你说的音乐节……是真的要把我们的木卡姆……和摇滚结合起来?!”
非物质文化遗产与现代**摇滚的碰撞。
林悦瞬间瞪大了美眸,原本平静的脑海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翻起滔天巨浪。
她握着酒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在她的认知里,木卡姆是流淌在莎车血脉里的温婉与厚重,是巴扎里老艺人弹着热瓦普哼唱的悠长曲调,是节庆时乡亲们伴着手鼓起舞的悠扬旋律;而摇滚是只在网络传言里听过的“吵吵闹闹”,是年轻人甩着头嘶吼的热烈节奏,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怎么可能融合到一起?
周延见状,立马松开搭在沙发上的胳膊,勾着骆泽希的胳膊就往二女这边凑,脚步都带着点急切的轻快,脸上堆着看热闹的兴奋劲儿,嗓门也比平时亮了几分:“哦?刚才好像人听到你们再说,想用摇滚配木卡姆?这混搭……听着就带劲啊!稀罕!快说说,具体咋弄?是让木卡姆的老艺人跟摇滚乐队一起唱,还是摇滚乐队唱木卡姆呢?”
骆泽希却瞬间皱紧了眉头,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太了解顾婉宁这丫头的性子了,向来天马行空爱折腾,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是胆大包天也不为过。她可从来不管结果。
可林悦不一样,她是县文旅局的公职人员,手里管着正经的工作,哪经得起顾婉宁这么随性的折腾?万一这想法给林悦添了麻烦,影响了她的工作可就不好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妥,连忙往前凑了半步,开口阻拦:“顾婉宁,你别闹!办音乐节哪是随口说说就能成的,别影响人家林悦工作。她就是随口那么一提,开玩笑的,悦悦你别往心里去,别跟她一般见识……”
顾婉宁本是满心期待地等着骆泽希点头支持自己,毕竟这是她琢磨了一路才冒出来的想法,是真心想为莎车做件有意义的事。
可没成想,骆泽希不仅不支持,还上来就泼冷水,把她的真心想法说成是“闹着玩”,瞬间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似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顾婉宁清脆的嗓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直接打断骆泽希的话,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闹什么了?谁跟你开玩笑了!莎车有沙漠有木卡姆,有这么好的资源,凭什么就不能办自己的音乐节?凭什么只能让别人的音乐节火遍全国,我们喀什地区就不行?”
她双手叉在腰上,胸脯因为激动微微起伏着,杏眼里满是倔强的光,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直直地盯着骆泽希:“凭什么你骆泽希可以一言不合就辞掉城里的好工作,跑来西部的戈壁滩种棉花,追求你的乡村振兴理想,我顾婉宁就不能大张旗鼓地来沙漠办音乐节,让莎车的文化被更多人看见、被更多人喜欢?我们的理想凭什么有高低贵贱之分?”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林悦,语气瞬间放缓了下来,刚才的火气消散得干干净净,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期盼,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悦悦,你别听他瞎说,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办这场音乐节,不是一时兴起。莎车有这么美的景致,日落的时候金灿灿的,拍照特别出片;还有这么悠扬动人的木卡姆,旋律一出来就让人心里发暖。要是能把这两样和摇滚结合起来,肯定能让更多年轻人喜欢上这里的文化,说不定还能带动这边的旅游呢!”
周延见顾婉宁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再看林悦眼里分明有了动容,指尖还下意识地轻轻敲着沙发扶手,显然是被这个想法打动了。
周延连忙伸出胳膊,把还想开口劝阻的骆泽希拦到身后,胳膊肘还轻轻撞了骆泽希一下,示意他别说话。然后他转过身,笑着冲二女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同:“沙漠音乐节!你们这个想法太牛了!光听就感觉是个攒劲的好节目!既有我们本地的特色,又有新潮的东西,非常有创意!我举双手赞成!要是真办起来需要拉赞助、缺人手,尽管开口,算我一个!我周延别的没有,这点支持还是能拿出来的!”
顾婉宁听到周延的话,瞬间大喜过望,眼睛亮得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之前的委屈和火气一扫而空。
她立马转身,从茶几上拿起两瓶刚启开的乌苏啤酒,瓶身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快步走到周延面前,将其中一瓶递给他,然后举起自己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脆响,与周延的酒瓶重重碰在一起,酒液都溅出来了几滴:“还是周总你有格局!够仗义!就冲你这句话,这音乐节我就算砸锅卖铁也得办起来!”
“那必须的!还得是咱顾总有情怀啊!敢想敢干!”周延也不矫情,举着酒瓶大笑。
“干杯!”
“干杯!!”
两人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就喝掉了小半瓶,金黄的啤酒沫顺着嘴角往下淌都顾不上擦,周延甚至抬手抹了把嘴,把啤酒沫蹭到了脸颊上也浑然不觉。
骆泽希站在一旁,看着这俩一唱一和、说干就干的架势,直接傻眼了。
这才多大一会儿,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就被他们聊成了“要落地”的项目?他甚至能想象到周延转头就会去打听场地、预算,顾婉宁则开始列嘉宾名单的模样。
林悦悄悄挪动脚步,往骆泽希身旁靠了靠,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然后用手掩着嘴,凑到他耳边低声笑,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泽希,你眼光真好,婉宁她……真是个很特别的姑娘。敢想敢做,还这么有情怀,不像我,总是被固有思维困住,觉得木卡姆就该是保留着老样子去传承。”
骆泽希被林悦的话惊得瞠目结舌,脸颊都微微发烫,连忙压低声音急着解释:“你别被她带偏了,她这人做事向来不考虑后果,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三分钟热度。上次在上海,她突发奇想非要开个手作店,结果租了店面、进了材料,没干半个月就嫌麻烦扔给别人了……”
“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林悦看着骆泽希急得满头大汗的窘态,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俩真的很般配!一个沉稳实干,一个热情敢闯,在一起刚好能互补。真的!”
骆泽希被她说得脸颊发烫,像有团小火苗在脸上烧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顾婉宁。此刻顾婉宁正和周延凑在点歌台旁边,聊得热火朝天,手还时不时地在点歌屏幕上比划着,眉飞色舞地描绘着音乐节的场景,一会儿说要在沙漠里搭起彩色的帐篷,一会儿说要请木卡姆艺人开场。包厢里旋转的彩色灯球把光线投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晃动,那股子热血又鲜活的劲儿,像一束光似的,竟让他心里莫名被触动了一下,软了一块。
他一直觉得顾婉宁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跟着自己来喀什也只是一时兴起、闹着玩,受不了乡村的苦就会打道回府,却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热血又有情怀的一面。他静下心来仔细想想,顾婉宁的想法其实一点都不荒唐——叶尔羌古国三千年的文化底蕴,婉转悠扬的十二木卡姆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些藏在莎车土地里的珍宝,确实值得被更多人看见、被更多人喜爱。要是真能办成这场音乐节,说不定能让莎车的名字,顺着歌声传到更远的地方。
这么一想,他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我看到了啊!你点头了!”顾婉宁眼尖,瞬间捕捉到他这个动作,立马指着他兴奋地嚷嚷起来,“你认可我的想法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支持我的!”
“我只是担心……”骆泽希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他担心的是这场音乐节规模太大,涉及到场地审批、安全保障、资金筹备、艺人邀请等一大堆繁琐的事,顾婉宁一个刚从上海来的姑娘,在莎车没什么根底,能不能扛得住这些压力?毕竟办一场大型活动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稍有不慎就会无法收场。
“哟哟哟,我就知道!”
顾婉宁却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双手叉腰,一副胜利者的得意表情,“男人啊,就是嘴硬!嘴里说着冷冰冰的话,其实暗戳戳地一直在偷偷关心人、认可人!”
得到骆泽希的默认,顾婉宁笑得更开心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里的光芒比包厢里旋转的灯光还要耀眼,像盛满了星光。骆泽希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里的那点担忧像是被这笑容融化了似的,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或许,自己真的该相信她一次,说不定她真能创造出惊喜呢?
毕竟,她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个只会追在自己屁股后面撒娇的小女孩了。
她已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尽兴而归时,夜色已深,莎车的街头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晚风带着些许凉意,裹着路边烤羊肉串残留的烟火气,吹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偶尔有晚归的维吾尔族老乡骑着电动车路过,车筐里装着刚买的馕饼,嘴里哼着轻快的民间小调,消失在夜色深处。
KTV门口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周延看着骆泽希脚步微微有些晃悠,脸颊还泛着酒后的红晕,知道他喝得不算少,心里顿时犯了嘀咕,担心他晚上独自回村不安全——村里的路坑坑洼洼,晚上又没什么路灯,万一摔着碰着可就麻烦了。
于是他上前一步,热情地挽留:“骆驼,今晚别回村了,就在我家住一晚。正好我们的新房装修好了,家具都摆齐了,客房还没人住过,你刚好帮我们暖暖房,顺便也能歇歇酒劲!”
骆泽希连忙摆了摆手,脚步站稳了些,语气坚定得不容置喙:“那可不行,这规矩不能破。新房是你们的婚房,是一辈子的大事,必须等你们办完婚礼、热热闹闹地住进去才算圆满,我可不能提前去住。我没事,酒劲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打个车回村很快就到。”
周延和林悦对视一眼,忍不住甜甜一笑。林悦柔声说:“我们都没那么多讲究的,你别客气。”
“我也不去了!”
顾婉宁突然往前跳了一步,站到两人中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语气带着点小傲娇:“我得回酒店,我的睡衣、面膜、还有全套的晚霜精华都在酒店行李箱里呢。睡觉之前不把这些护肤流程走一遍,我根本睡不踏实,皮肤会变差的。”
她说着,转头看向骆泽希,杏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还故意眨了眨眼:“嘻嘻,你看着我干嘛?哦……你不肯去他们家,该不会是想跟我回酒店吧?”
骆泽希被她直白的话问得脸颊一热,酒意像是瞬间被勾了上来,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他看着顾婉宁那双带着笑意的杏眼,又想到晚上回村确实不太方便,心里挣扎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干脆利落地点头:“嗯!”
周延和林悦听到这个回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眼神中流露出满满的震惊。没看出来啊,平时沉稳内敛、连跟女生多说两句话都会脸红的骆泽希,居然这么直接?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钢铁直男”吗?
周延林悦两人对视一眼,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是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本就不一般,又一起千里迢迢来到喀什,有这层关系在,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奇怪的。
周延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自己的八卦之心:“那我们就先走了,代驾小哥在那边等半天了,别让人家老等!”
林悦也忍着笑,轻轻挥了挥手,眼神里带着点暧昧的笑意:“嗯嗯,拜拜!你们晚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两人说着,手牵手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等骆泽希反应过来,想跟他们说声谢谢,两人已经坐进了车里,车窗缓缓升起,车子很快就驶远了,只留下一串尾灯的红光,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夜色里。
顾婉宁扭捏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订的房间可是……大床房……”
骆泽希伸手拦出租车:“哦。所以呢?你订的那家酒店,难不成就只有一个房间,我不能另订一间吗?”
“你!!”
“有问题吗?”
骆泽希淡淡的问出一句普通的话,瞬间让情迷意乱的顾婉宁,气得头顶冒烟。
***
第二天一大早骆泽希就醒了,宿醉带来的头疼还有些残留,昏昏沉沉的,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扎着太阳穴。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拿起手机叫了辆车往村里赶。
他心里始终惦记着村里的那些事,无论是试验田、棉花的供销、还是AI无人机的后续调试等事宜,这些事像块石头似的压在他心上,一刻也放不下。
网约车沿着乡村公路缓缓行驶,路边的白杨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车子驶进村子,在一个机耕路的岔路口,骆泽希突然看到几个村民围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小圈子,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还时不时地伸长脖子,往机耕路通向农田的方向张望,语气里满是惋惜和担忧,还有些细碎的叹息声飘进车里。
骆泽希心里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像乌云似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连忙拍了拍前排的座椅,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停一下,我就在这儿下。前面路口可以掉头!”
“好的!”
他付了钱,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去,刚走近那个小圈子,就听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叹着气说:“哎哟,这可咋整啊?艾力大叔家的那片辣椒地,全蔫了!叶子都黄得卷成了小筒,看着就像是活不成喽!这可是他今年的主要收成啊,就指望这辣椒卖钱呢!”
“可不是嘛!昨天我去地里给棉花浇水,路过他家辣椒地还好好的,绿油油的一片,辣椒苗长得比我家的都壮实,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太可惜了!这要是真绝收了,艾力大叔得多伤心啊!”另一个扛着锄头的村民跟着附和道,语气里满是同情。
骆泽希心里“咯噔”一下,艾力大叔家的辣椒地他前几天还去过,长势确实非常好,枝繁叶茂的,辣椒长势挺好的呢,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难道是病虫害?还是……他不敢往下想,来不及跟村民多打听,拔腿就朝着村民张望的方向冲去。
那边就是艾力大叔家的辣椒地,距离岔路口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哎哟,这不是骆专家吗?骆专家来了!”有村民认出了他的背影,连忙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点惊喜。在村民们眼里,骆泽希是城里来的农业专家,懂技术,肯定能看出辣椒地出了什么问题。
“骆专家来了!有救了!走走走,跟着去瞧瞧,看看骆专家能不能有办法!”几个村民本来只是远远地看着,此刻看到骆泽希出现,都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跟在他身后往前来看热闹,还有人小跑着跟上,生怕错过了什么。
远远地,骆泽希就看见艾力大叔蹲在田埂上,背脊佝偻得像一张被晒蔫的老玉米叶,他双手死死地撑着拐棍,指节都泛了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里的辣椒,气得浑身发抖,嘴里还不停地用维吾尔语夹杂着汉语念叨着:“我的辣椒……我的辣椒啊……这可是我的**啊……下半年的口粮、孙子的生活费全靠它了……”
阿布都站在一旁,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碰到胸口,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里含着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他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指节都泛了白,手足无措地在艾力大叔身边来回挪动了两步,反复说着:“艾力江爷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要是我当时自己亲自清洗容器就好了……”
此刻,两人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转头看到了骆泽希。
艾力大叔看到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出来,情绪瞬间更加崩溃,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双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在清晨的田野里显得格外凄厉:“哎哟,骆专家啊!我这次被你们害死啦!都是你们的那个无人机,把我的辣椒全都打死了呢!哎哟喂,我的心都要碎了呢!我这老骨头辛辛苦苦种点辣椒容易吗?起早贪黑地浇水、施肥、除虫,眼看就要挂果卖钱了,结果全毁了呢!这可是我下半年的指望呢!”
阿布都看到骆泽希,眸子里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救星,他再也忍不住,哽咽着跑了过来,脚步都有些踉跄:“骆老师,您可回来了!你快看看,艾力江爷爷家的辣椒地变成这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真的按照要求做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骆泽希快步走上前,先蹲下身拍了拍艾力大叔的后背,轻声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大叔,您先别激动,哭坏了身体就不好了。我先了解一下情况,肯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然后他站起身,转向阿布都,语气急切又带着点凝重地问:“阿布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辣椒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布都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了一遍,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昨天下午,艾力江爷爷急急忙忙地找到我,说他地里的辣椒长了蚜虫,再不治就会把叶子吃光,想让我用无人机帮他打一遍杀虫剂。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问清楚注意事项,比如用哪种杀虫剂、稀释比例是多少。可艾力江爷爷说虫子繁殖得快,再不治就晚了,催得特别急,还说他知道用哪种药。我就跟他说,无人机的药剂容器之前装过除草剂,毒性大,必须彻底清洗干净,还要把残留的水倒去专门的废水池,多冲几遍才行。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拍着胸脯说会洗干净,我想着他种了一辈子地,肯定懂这些,就放心地帮他配药、调试无人机喷洒了……没想到今天一早,我路过地里就看到变成这样了,吓得我赶紧喊了艾力江爷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