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认可
“哇塞，后续还会持续跟进啊？”
“这什么AI，也太强大了！骆老师看着年轻，没想到这么有本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太牛了！”
村民们的议论声渐渐变了调，先前眉宇间的质疑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赞叹。有人踮着脚往平板屏幕凑，语气里满是期待：“有这技术到咱们村里，以后种棉花可就省大劲儿了！”
“可不是嘛！以前找病虫害，得弯着腰挨棵扒拉，眼睛都看酸，还总怕漏了。有这AI帮忙，再也不怕病虫害发现晚了！”另一个常年种地的中年汉子跟着附和，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拄，满眼都是新奇。
人群里突然响起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迟疑：“什么？照你这么说，这AI就这么神？我们这些种地的，以后啥都不用管了？”
骆泽希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又实在：“大叔，科技可不是让大家偷懒，是要解放生产力。”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缓缓扫过现场的村民，“咱这AI无人机技术，能把大家从田间地头85%的重复劳作里解放出来——比如找虫、配药、精准喷药这些活儿，它都能帮着干。大家省出时间来，既能多歇歇，还能学些新的种植技术、营销方法，再把棉花卖个好价钱，这不比啥都强？”
“那可太好了啊！”
人群里的几个年轻人瞬间激动起来，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闪着热切的光。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忍不住说：“要是真能省这么多时间，我就不用总想着出去打工了，跟着学技术种棉花，多招呼几亩地也能挣不少钱，在家陪着爸妈多好！”
这边的热闹没惊动角落里的艾力大叔。
他始终默不作声，眼神死死盯着骆泽希手里的平板，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病虫害标记，眉头拧成了疙瘩。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抬头望向天空中平稳盘旋的无人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探究。片刻后，他终于动了，独自朝着第一处无人机降低高度拍特写的位置走去。
走到棉田边，艾力大叔扶着膝盖慢慢蹲下身——常年劳作让他的膝盖不太利索，蹲的时候得格外用力。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开棉叶背面，果然在叶脉间找到了几头细小的蚜虫，正慢悠悠地啃食着叶片；几处煤污病的斑点，也和屏幕上显示的位置、大小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心里的那点抵触，瞬间松动了。
艾力大叔又往前挪了两步，接连翻了七八株棉苗，每一处病虫害都被无人机精准捕捉。他缓缓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心里彻底服了：以前自己找蚜虫，得耗上大半天，眼睛熬得通红，还总免不了漏查；配药更是凭老经验，多了浪费农药，少了治不住虫，一年到头收成全看天脸色。眼前这看着像个绣花枕头的年轻小伙，带着个“铁乌鸦”，眨眨眼就把这些麻烦活儿全干利索了，比人眼管用多了！
“这什么……‘哎哎’，确实比人眼厉害多了。”艾力大叔喃喃自语，语气里的抵触彻底消失，多了几分实打实的认可。他低着头走回人群，沉默着站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突然朝着骆泽希伸出了手，“骆专家，我服了！刚才是我固执，你这‘哎哎’无人机，确实是好东西！”
骆泽希赶紧上前，用力握住艾力大叔粗糙的手掌，掌心的老茧硌得人发疼，那是常年劳作的印记。他笑着纠正：“大叔，不是‘哎哎’，是AI，人工智能。”
“对对对，哎哎人工智能！”艾力大叔咧嘴乐了，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我记住了！”
周围的村民们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现场的气氛彻底轻松了。
李金胜乐呵呵地凑上来，拍了拍艾力大叔的肩膀：“艾力江大叔，我就说骆专家厉害吧？怎么样，大伙说说，汉族干部咱能不能信？”
艾力大叔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转头对着村民们大声喊道：“咱们就听李书记和骆专家的！这试验田我看能搞！”喊完，他又笑嘻嘻地看向骆泽希，语气里满是急切，“骆专家，我问一下，你们这试验田，能让棉花增产多少啊？”
骆泽希和王彬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信心。随后，骆泽希朗声说道：“各位老乡，我们今年的目标，是让试验田每亩棉花的产量增产50%！”
“啊？每亩地增产50%？！”
这话一出，在场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50%的增产，对靠地吃饭的他们来说，简直是不敢想象的数字。
艾力大叔更是激动，一把拉住骆泽希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骆专家！我家有十亩地，就跟村里划定的示范田搭界！我要加入，做头一批示范田，我要第一个试！骆专家，你看行不行？”
“哟，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李金胜和买买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乐了。李金胜笑着打趣：“艾力江大叔，当初我们想把你家的地划入试验田范围，您老人家可是千推万阻，天天变着花样不同意，不然早把您的地加进去了！现在怎么反倒赶着来报名了？”
艾力大叔的脸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还不是骆专家的技术好嘛！我这是认技术，不认死理！”
“我们也愿意试！”
“是啊，有骆专家这么好的技术，咱们的棉花肯定能有好收成！”
艾力大叔一带头，其他村民也都纷纷响应，一个个往前凑，生怕报不上名。骆泽希被村民们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赶紧求助地看向王彬和买买提。
王彬和买买提赶紧站了出来，抬手稳住场面。买买提书记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好了好了，大家都安静下来！想报名参加的，先听王哥给大家说几句！”
村民们一听，立刻安静下来。在他们心里，重要的决定总得听村委和专家组的，纷纷围到王彬和买买提身边，竖着耳朵听。
王彬沉了沉气，语气严肃了几分：“各位老乡，首先谢谢大家的信任。但我得跟大家说清楚，既然是试验田，就不一定能完全成功。我们有增产的目标，自然也有失败的可能。所以希望大家别太冲动，现在的前沿技术，需要大量实验积累数据，这才是我们搞试验田的目的！”
“而且大家放心，就算试验有偏差，我们也会提供后续的补种技术指导，还会协调相关补贴，不会让大家白忙活一场！”王彬特意补充了一句，打消大家的后顾之忧。
“我们不怕！骆专家的技术让我们服气！”艾力大叔带头扯着嗓门喊道，“我艾力·阿里别克，拍胸脯认他！失败就失败，大不了从头再来！反正我要参加！”
艾力大叔的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个个都梗着脖子，争先恐后地说：“我们也不怕！就想跟着骆专家试一把！”“把我家的地也加上！”
王彬顿时也招架不住了，无奈地看向买买提。
买买提书记皱了皱眉，提高声音说：“大家听我说！村里的试验田已经有了初步规划，你们个个都想参加，专家组哪有这么多精力？人家不吃饭、不睡觉了？专门围着你们的地转？”
“工作量？”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个词对他们来说有些陌生，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们还真没考虑到这一层。
“当然有工作量！”买买提继续说，“总不能真把骆专家当骆驼使唤吧？这样，各家各户听好了：确实有意愿参与，且家里的地跟已划定的试验田搭界、还迫切想报名的，可以稍后到村部登记。我把话说在前头，村部只负责登记，最后专家组愿不愿意增选，我可不能打包票！另外，入选的农户，还需要跟我们签订一份风险合作协议！”
“没问题！签协议就签协议！”村民们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只要能加入试验田，这点条件根本不算什么。
夕阳渐渐西沉，悬在远处的戈壁尽头，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暖橙。肆虐了一天的风沙渐渐小了，空气里的燥热也消散了不少。
在村民们的强烈要求下，骆泽希操控着AI无人机又返场飞了一圈。无人机稳稳升空，在棉田上空灵活盘旋，精准地掠过每一片棉叶，引得下方阵阵欢呼。
等无人机自动飞回骆泽希身边平稳降落，村民们立刻围了上来，有的盯着无人机看，有的凑到平板前问东问西。阿依努尔主动当起了翻译，把村民们的问题一一译成汉语，骆泽希则用通俗的语言耐心解答，遇到老人听不懂的地方，还会拿起一片棉叶现场比画，直到大家都明白为止。
买买提书记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激动地捶了下掌心，转头看向王彬：“老王，咱们骆专家别看年纪小，放到古代，那就是少年白马虎将！他一出手就把艾力大叔说服了，这可不容易！原本我还担心你们想扩大试验田规模会费一番周折，没想到群众热情这么高！”
王彬看着被无人机技术折服的村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满是自豪：“我就说骆泽希不会让咱们失望！他这AI技术一落地，比我们说一百句大道理都管用！”他拍了拍买买提的肩膀，语气认真，“示范田的事水到渠成是好事，相关的配套工程都准备妥当了吗？”
买买提连连点头，语气笃定：“都准备着呢！明天我就组织村民清地，水电都能通到田头，绝对不耽误开工！”
另一边，苏夏棠举着相机忙得不亦乐乎。她一会儿蹲下身，抓拍村民围看平板分析报告的专注表情；一会儿又站起身，抓拍无人机悬停棉田的画面。镜头里，每张淳朴的脸上都写满了新奇与认可，眼神里都因这门新技术的落地而透着光。
刚才无人机俯冲惊起一片惊呼、随即精准抓拍病株、生成防治方案的精彩片段，已经被她用手机剪了个简单的短视频。她特意配上了卡点的欢快背景音乐，还打上了「你敢信？AI+无人机赋能新疆棉」的标题。屏幕的光反射在苏夏棠脸上，让她的眼神熠熠生辉。
“等连上WIFI就上传！这绝对有爆款潜质！”苏夏棠小声嘀咕着，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拿起相机，对准了骆泽希耐心解答村民问题的身影。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好奇地凑到她身边，仰着小脸问：“姐姐，这相机能拍到天上的小飞机吗？”
苏夏棠笑着蹲下身，把相机镜头转向刚降落的无人机，温柔地说：“你看，这就是咱们的‘小飞机’，它能帮爷爷们种地，厉害吧？”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厉害！那能拍我吗？”
苏夏棠不由笑得更开心：“当然可以～你那么可爱～”
说着给天使般的小姑娘照了一张。
黄昏的萨特玛库木村，浸在一片暖黄的光晕里。远处的胡杨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拉长，家家户户的屋顶升起袅袅炊烟，混着烤包子的麦香和泥土的气息飘过来，格外治愈。
“买买提书记，咱们先请王哥和骆专家他们去村部坐坐吧，正好让他们看看村里为他们准备的办公室！”李金胜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提醒道。
买买提一拍脑门，懊恼地说：“嗨！你瞧我，看到骆专家他们太激动，都忘了正事！走，咱们回村部！可不能怠慢了贵客！”
骆泽希等人被村民们簇拥着，跟着买买提书记往村部走。转过几道弯，一处方方正正的小院便映入眼帘。院门口立着两根木柱，左边挂着块旧铭牌，“萨特玛库木村村民委员会”几个字被擦得锃亮；右边是块新钉的木牌，用红漆写着“科技助农示范田项目办公室”，木牌边缘被仔细打磨过，没有一点毛刺，看得出来是用心准备的。
走进院子，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被来往的脚步踩得光溜溜的。靠墙种着两株老桑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投下大片浓荫，树下还落着几颗紫黑的桑果。院子里没有凉床，葡萄架底下摆着两张使用痕迹明显的木桌和几张条凳，桌腿上还沾着点泥土，显然这是村民们平时聚在一起聊天、议事的地方。
一进村部，买买提书记就被村民们拉进了办公室——大家都着急着登记试验田的参与意愿，把他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家的地况。
李金胜则带着骆泽希他们参观村部：“泽希，这间是村上专门给你们工作队准备的办公室。咱们村里条件简陋，比不了城里，不过有什么缺的你尽管说，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内，一定给你们安排妥当，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这间驻村办公室在小院的北房，是一间打通的大屋。屋里摆着三张并排的旧办公桌，桌面被磨得发亮，靠墙立着两个铁皮文件柜，柜门上的油漆有些剥落，但里面的文件码得整整齐齐。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新添了一张长条桌，上面铺着块干净的蓝白格子桌布，应该是特意为项目准备的工作台，旁边还放着一台打印机——纯白的机身有些发黄，是年头久了的痕迹，却被擦得一尘不染。
墙上贴着一张大尺寸的萨特玛库木村地图，用红笔虚线清晰地圈出了村东头的示范田区域，旁边还贴着几张泛黄的农业技术宣传单，边角有些卷起，看得出来被不少人翻阅过。
简单看完办公室，李金胜又领着众人走向南边的几间平房。他推开最左边的房门：“王哥和泽希可以住这间，里面两张单人床，桌椅都配齐了，窗户朝东，早上能晒到太阳，暖和。”
房间不大，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没有一点灰尘，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透着一股阳光的味道。靠墙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劳动最光荣”的字样，看着有些年头了。
右边那间是给苏夏棠和阿依努尔准备的，格局和左边差不多，不过窗台上多摆着几盆多肉绿植，叶片肥厚饱满，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的，为简陋的房间添了几分小情调。
“两间宿舍中间这屋是器材室，”李金胜推开中间的房门，笑着说，“这样既隔开了男女宿舍，大家取放器材也方便。”屋里已经打扫干净，摆着几个新货架，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还预留着电源接口，显然是提前考虑到了无人机、打印机等设备的使用需求。
王彬四处看完，故意摇了摇头，笑着说：“金子啊，你和买买提书记，这是早布下了天罗地网，要把我们留在你们这‘盘丝洞’，不让我们回去了啊！”
李金胜憨笑着挠了挠头：“王哥，你可别笑话我们了！市里安排你们来村里帮我们搞科技棉田，是我们村莫大的福分！咱村地处偏远，周围没有宾馆、招待所，村里条件有限，只能把村部的宿舍腾出来接待你们。只希望你们别嫌弃，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就好。喏，后面是洗浴间，热水24小时供应，我们没别的能拿得出手的，只能尽力提供最好的后勤保障。”
说到这里，李金胜的目光落在骆泽希身上，语气格外诚恳：“骆兄弟，说句实在话，你要是住村里，离棉田近，不用每天在路上耽误时间，有事咱们沟通起来也方便，村民们找你们也容易。你要是觉得村里条件太差，想住镇上的酒店也可以，我们每天派车接送你。”
骆泽希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宿舍，想起刚才村民们眼里的期待，又看了看院子里生机勃勃的桑树和葡萄架，忍不住笑了：“李哥，你这考虑得也太周到了！说实话，我们来之前还担心住的地方不方便，甚至想过要是不行，就直接在棉田旁边搭帐篷呢！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我们肯定住村里！”
“哎哟，泽希！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你了！”李金胜忍不住激动的一把抓起骆泽希的手，情不自禁的用力握了握，“好兄弟，走，去尝尝我们村里的手抓饭和烤包子，算给你们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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