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拿下狐妖,我杀穿九天十地

第七十六章 孤城死战

内城西市的牌楼下,十余名镇魔司校尉背靠着断壁残垣,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此刻,他们已然是个个疲惫不堪,加之身上伤痕累累,

周遭火光映照着他们布满血污的脸。

更远处,无数妖人和贼人再度涌上来。

“卫哥,要不然我们就先撤吧。”

一旁的校尉抽刀将翻滚上来的贼人砍翻,见人数实在太多,他不禁出声嘶吼道。

卫健闻言,他用力将插在自己臂膀上的一截断箭拔出,随即拄着环首刀,对着身边仅存的弟兄们嘶哑着嗓子大喝一声:

“兄弟们!再坚持坚持!顾校尉神通广大,定会带人前来支援我等!”

吼声虽响,但他心中却也是有些没底。

他知道,以眼下的混乱局面,各处都在告急,顾昭即便有通天之能,怕也是分身乏术。

自己这番话,不过是强提士气罢了。

看着身边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弟兄,如今个个带伤,而城中的匪寇与妖人却仿佛杀之不尽,一波又一波地涌来,他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不过,当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幕幕人间惨剧时,卫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过去那些年,自己跟随着胡庸,或是收受贿赂对妖患视而不见,或是为了争权夺利而对百姓的疾苦漠不关心……

曾经以为理所当然的“规矩”,此刻却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他缠了缠刀柄上的布条,试图让让自己平静,然而一番举动下来,依旧难掩心中落寞。

若是他们镇魔司校尉们能早一些尽忠职守,能少一些蝇营狗苟,今日这清河县,又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低声嘟囔一声:

“妈的,大哥,咱们俩是混账!”

一旁的校尉听完愣了一下:“卫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

卫健便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一同甩掉。

他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看着身后眼中同样燃烧着怒火的弟兄们,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妈的!”他狠狠啐出一口血沫,“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号施令:“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两人一组,四处都看看!搜寻幸存者,把他们往镇魔司的方向带!

遇到落单的贼人妖物,格杀勿论!”

“是,卫哥!”

众人闻言,神情皆是肃然了起来。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间被砸开大门的绸缎庄内,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与求救声。

卫健眼神一凛,当即喝道:

“走!去看看!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一马当先,领着几名尚有余力的校尉便朝着绸缎庄冲去。

几人冲入庄内,却并未看到预想中的百姓,只见满地狼藉,数具被吸干精血的伙计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而在那绸缎堆的最深处,一个身着白色教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是妖人!”

卫健低喝一声,众人立刻散开,将那身影围住。

那白衣人似乎这才察觉到众人的到来,缓缓转过身。

那竟是一张五官错乱的面孔!

此人嘴巴长到了鼻子之上,而眼睛却长在额头。

活脱脱一个人疴模样!

“什么鬼东西?”

卫健等人看着此人恐怖模样,正犹自皱眉之际!

而那妖人则看着卫健,一股凝煞境的强横气息轰然散开!

“桀桀桀……”

那妖人发出刺耳的怪笑,“本以为这里只有些许蝼蚁,没想到竟还有你们这几条大鱼漏网。”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额头,这番模样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看的卫健等人一阵不适……

“正好,若是拿你们这几个凝煞境校尉的精元来祭炼给大阵,想必定能讨得‘无生父母’欢心!”

随着妖人话音落下,只见其身后又涌出不少无生教教众。

他们抬头看着卫健等人,脸上露出狂热神色,仿佛下一刻就要生啖血肉。

卫健见状,心中顿时叫苦不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普通的匪徒和教众已然难缠,如今竟还撞上了一个凝煞境的妖人头目!

看对方那有恃无恐的模样,其实力恐怕远在自己之上。

若是一不小心,还真有可能折在这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此时天色骤暗,而风雪夹杂着血腥气,不断在残破的街巷间呼啸。

眼前的妖人气息强横,身后教众虎视眈眈,

此时已然是绝境!

但卫健并未因此堕了气势,他想起方才街巷中百姓的惨状,想起自己心中那份迟来的愧疚,眼中反而爆发出决绝之色!

逃是死,战亦是死!

与其窝囊地被妖物吞噬,不如轰轰烈烈地战死,也算对得起身上这身镇魔司的皮!

他猛地一咬牙,将环首刀横于胸前,对着身后校尉厉声喝道:

“弟兄们!结诛魔阵!

持盾者在前,护住两翼!

用刀的居中,随我冲杀!

弓弩手断后,压制邪祟!”

“今日,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众人闻令,眼中亦是燃起血勇之气,齐声怒吼!

下一刻,卫健率先怒吼一声,提刀悍然杀了过去!

…………

妖氛弥漫,杀机四伏,整座清河县仿佛已化作修罗鬼蜮

数轮冲杀之下,外围的教众已被卫健斩杀殆尽,最终只剩下七八名身着白袍、气息阴冷的无生教妖人。

那几个无生教妖人看着脚下的尸山血海,脸上却毫无惧色,仿佛眼前死去的并非同类,也是他们祭祀的一环。

卫健看着妖人们那泯灭人性的神情,他和几名校尉都是心中一凛,握着刀柄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他们心知肚明,方才斩杀的不过是些炮灰,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卫哥儿,”一名年轻校尉抹去脸上的血水,问道:

“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还冲不冲得上去?”

卫建目光扫过眼前那几个气息明显强横不少的妖人,他深吸一口气道。

“冲不上去也得冲。”

他缓缓摇头,目光

“就当没有援军!今日,我等便在此,与这帮妖人死战到底!”

下一刻,卫健率先怒吼一声,提刀朝着那凝煞境妖人,悍然杀了过去!

那五官错乱的妖人,名唤错面。

他看着悍不畏死冲来的卫健,倒是有些感慨。

“你倒是个有血性的。”

他叹了一句,饶有兴致道:

“这样,若是你肯幡然悔悟,入了我们无生教.

凭你这股狠劲,本座必然会为你提报香主,赐你神力,助你修为更进一步。

你又何苦披着这身朝廷鹰犬的皮,为那腐朽的赵氏卖命?”

卫健听到这妖人居然还对他起了招揽之意,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滔天怒火。

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加之身为镇魔司校尉,纵使过去行事有亏,但又岂能与此等不人不鬼的妖邪为伍,认贼作父?!

这妖人怎敢如此折辱于我!

这般想着,他只觉得胸中一股恶气直冲头顶,竟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招揽老子?

就凭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配?!”

听到卫健这版言语,他身旁的弟兄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哈哈哈哈!卫哥说的没错。

什么狗屁圣教,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啖人饮血的畜生!”

“就是!想让卫哥跟你们同流合污?

先撒泡尿自己照照镜子吧!”

一时间,众人的笑声竟压过了风雪,言语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错面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额头上的双眼猛地眯起,一股阴鸷暴戾之气骤然从他身上散开。

他本是大赵边军的一名悍卒,只因当年朝廷克扣粮饷,又逢大旱导致家乡颗粒无收,

于是自己的妻儿就这样被被活活饿死,

得知家中惨状的错面,自此愤而啸聚山林,不再归军。

然而恰逢朝廷清缴,于是错面再一次失去了全部。

走投无路之下,他最终被无生教所收留,并得以传授邪法,自此修为大增。

有了以上种种经历后,如今他最恨的便是朝廷鹰犬,

眼见这群鹰犬不但不领情,竟还敢对自己如此出言不逊,他顿时怒不可遏!

“很好!”

错面脸上的五官扭曲,发出如同夜枭般的嘶哑笑声。

“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东西!

我本想饶你们一具全尸,让你们死后魂归真空家乡!

既然你们如此不识抬举,那便留你们不得了!

都给我死在本座煞气之下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周身煞气轰然爆发!

只见一股股漆黑如墨的铁锈气息的煞气自体内汹涌而出。

不多时,他手中便赫然多出了数颗颜色黯淡的黑色铁丸!

这正是他炼化的【黑铁金煞】!

“嘿嘿嘿嘿,你们有福了。

只要中了我的颠倒丸,不出片刻四肢便会自动折断,形如麻花!

其中滋味,我错面请你们来尝尝吧。”

错面狞笑着,便要挥冻黑色铁丸向着众人射去。

“大家小心,妖人要施展妖法了!”

卫健不敢大意,他爆喝一声,准备再度催促兄弟们结阵死战!

可突然间,那错面妖人竟是身形猛地一晃,“噗嗤”一声,毫无征兆地喷出了一大口黑血!

他身上的煞气瞬间紊乱,凝聚出的黑铁丸也随之溃散,整个人气息陡然萎靡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他口中喃喃自语,额头上的双眼充满了惊骇。

卫健也是大惊,眼看这妖人便要出手灭杀自己。

而他身后的教众们也是蠢蠢欲动。

可谁曾料到还会有这等峰回路转的变故!

这是怎么回事?

卫健身子陡然一僵,他见妖人浑身冒血,脑袋突然迷糊起来。

难道是这妖人练功出了岔子?

还是顾校尉他们的手笔?

此时身后的弟兄们更是哗然一片,纷纷冲着卫健喊道。

“那妖人怎么回事?”

“卫哥!他好像受伤了!快!趁此机会杀出去!”

那些原本簇拥在错面身后的无生教教众见状,也是惊慌失措,连忙冲着错面喊道。

“错面大人!您怎么了?!”

“大人!您没事吧?!”

然而,还不等他们上前搀扶,卫健眼中已然厉色一闪!

管他娘的!天赐良机!

“就是现在!随我杀!!”

他爆喝一声,趁着众妖人惊疑不定、阵脚大乱之际,狠狠地砍了过去!

…………

不光是卫健这里,此刻,清河县内城各处街巷,相似场景正在同时上演。

城东,一座粮仓废墟之中,张宽手中的钢刀已然布满豁口,

在他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镇魔司校尉和自发组织的民壮尸体,而在他对面,则是一个身形佝偻、双臂奇长过膝、指甲漆黑如墨的枯瘦妖人。

此时,这妖人身后,正有七八名手持利刃的教众,对着张宽以及剩下的民壮们步步紧逼。

“小子,你倒是挺能撑。”

枯瘦妖人啧啧惜道:

“可惜,就算你再能撑,也到此为止了。”

他那眼珠转向张宽身后,此时有不少幸存下来的妇孺都被护了起来。

他们看着不断逼近的妖人,眼神中露出惊恐之色。

“等杀了你,本座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她们!”

张宽闻言,双目瞬间赤红!

一股暴戾之气直冲他脑门。

他竟是不顾身上多处伤口,提着豁口钢刀便要冲上去拼命!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之际,对面的枯瘦妖人却突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只见他身形猛地一晃,“噗嗤”一声,同样毫无征兆地喷出了一大口黑血!

“这…这是…阵法反噬?!不可能!”

枯瘦妖人捂着胸口,瞬间察觉了过来。

可他不清楚,自家阵法明明勾连无碍。

怎么会有人突然能强横到破坏阵法。

难道是香主那边出了事?

不等他思虑周全。张宽看着那妖人仿佛随时会倒毙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同样惊慌失措教众。

“还愣着干什么!”

张宽对着身后幸存的的民壮扯着嗓子吼道:

“这妖人不行了!快!剁翻了这狗日的!”

民壮们闻言,也是精神一振。

他们强撑着伤体,各自抄起的钢刀,跟着张宽便朝着那枯瘦妖人冲了上去!

“呃啊——!你们……找死!”

枯瘦妖人见状又惊又怒,他强提一口妖力想要反抗。

可阵法反噬之下,他连站稳都难,哪里还能抵挡三人拼死的攻击?

只听“噗嗤”几声闷响,张宽手中的钢刀已然狠狠地捅进了妖人的胸膛!

其余教众,在没了这妖人的帮衬下,也纷纷死在乱刀之下。

临死前,那妖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充满了不甘

“尔等…凡夫…蝼蚁…也敢…”

“妈的!临死了话还这么多!”

张宽不等他说完,直接拔出钢刀,又在那妖人的喉咙上补了一刀,这才喘着粗气骂道:

“你这笨胚,爷爷卖你个乖,蝼蚁多了也咬死你!”

说罢,他眼睁睁的看着妖人不再动弹,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自己本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冲上去的,却没想到这狗日的突然自己吐血了……

想到这里,张宽抹把脸上的血水和雪水,竟是咧嘴笑了起来。

看来肯定是顾兄弟那边又搞出了什么大动静,说不定直接把这些妖人的老巢给端了!

“真他娘的不错!”

张宽将钢刀往肩上一扛,环视着周围的民壮以及那些被砍翻在地的教众尸体,嘴上高声叫道:

“弟兄们!都他娘的喘口气!

咱们收拾家伙!今天咱们就把这些杂碎,彻底赶出清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