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拿下狐妖,我杀穿九天十地

第五十四章 拷问

顾昭站在那高瘦汉子面前,只见那叫“不明”的邪徒已是风中残烛,气若游丝,偏一双眼睛还如饿狼般死死盯着他,怎么都不肯低头。

见此情形,顾昭没有急着动手。

说到底,此人身手强悍,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剩下什么压箱底的阴毒杀招。

自己可不愿在这阴沟里翻船。

念及于此,顾昭故意与不明隔了七八步的距离,好整以暇地抱着臂,静静地看着他道:

“自个儿选,是想阎王殿前留个名,还是想在我这儿多喘几口气?”

那汉子闻言,终于缓缓抬起头。

一张被火焰燎得扭曲的面容就这么露了出来。

只见上面坑坑洼洼,瞧着不似人脸,倒像一块被烤焦的烂木。

他咬牙切齿道:

“哼,落在你手里,是死是活,还有得选吗?

少他娘的废话,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顾昭没有理会他眼中的狠厉之色,只当是无能狂怒了。

他挑了挑眉道:“痛快?

那得看你的嘴配不配得上这份痛快了。

想活命,就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给我倒出来。”

不明听到这话,顿时咧开嘴,发出一阵嘶哑狂笑。

“哈哈哈,你……你尚在苦海挣扎,又怎知极乐滋味?”

“你今日斩我皮囊,不过是帮我挣脱了这副臭皮囊,助我魂归真空家乡!”

他的声音颤抖,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对顾昭的悲悯。

“待我神魂归位,定将你所做之事禀告给‘无生父母’,我必在‘无生父母’座前为你记上大功一件,赐你一个家破人亡、断子绝孙的无上大业报……”

“呵。”

顾昭听完,顿时冷嗤一声。

他有的时候甚至怀疑,这帮邪教分子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若是真有什么无上大业报,为啥不刚才就赐给自己,反而要等死了以后才给?

拿出这话来挑衅自己,这不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屎)么?

不过见此人油盐不进的模样,顾昭顿时觉得,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江湖草莽了,对付这种疯子,寻常手段怕是不管用,得用重刑!

心念一动间,他指尖的三寸金色小刀骤然暴涨,如同一条寻腥而噬的金蛇,在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匹练!

只听得“嗤啦”一声,在汉子狂热的笑容尚未完全收敛之际,那道金芒便已划过他的右臂,将其自肩膀处齐齐斩断!

那断臂在空中翻滚,带着一股灼热的焦糊气,“啪叽”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

“呃啊——!”

这一次,那汉子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

看着眼前神情淡漠、出手狠厉如魔的顾昭,不明眼中却突然涌现明了之色。

难怪香主让自己杀了这小子。

这校尉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身手,再加上如今他这等快刀斩乱麻的凌厉手段。

若是让他成长起来,圣教之中又是多了一位劲敌。

不行,为了圣教大计!

自己绝不能吐露半点。

这般想着,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将焦黑的皮肤冲刷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顾昭缓缓收回手指,那金煞小刀在他指尖滴溜溜地旋转,对准了汉子的另一条左臂。

他的脸上不见波澜,仿佛刚才斩断的不过是一截枯枝。

“看来你的嘴是铁打的,就是不知道骨头是不是。

我如今只问三句,你答一句,我便让你少受一分罪。

一,来清河县,所为何事?二,你们的落脚点在哪?三,除了你,还有谁来了?”

那汉子的喘息声渐渐弱了下去。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顾昭,眼神中终是浮现出了一丝怨毒。

见他如此,顾昭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感到棘手。

这无生教的邪徒,果然比寻常妖物难缠百倍。

妖物尚知死活,而他们却将身上这层皮肉视作无物,当真是疯狗。

这般想着,他眼神一凝,再次将那金刀对准了汉子的左臂。

他可不相信这些人千里迢迢,就只为在城郊杀了自己。

这些人的行事作风,陈校尉可是在酒楼上说的分明至极。

这可是敢于撬动一州之地的势力!

如今他们出现在这里,这其中定有极大的图谋。

自己若不问清楚,一旦让他们得逞,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此处,顾昭的声音逐渐转冷道:

“你骨头很硬,是条汉子。”

“我平生最欣赏的,就是你这样的硬骨头……因为敲碎的时候,声音才够响亮。”

他话音未落,指尖金芒再次一闪。

“嗤啦!”

伴随着又一声骨肉分离的闷响,汉子的左臂也被齐根斩断!

“额!!!啊!!!!你杀了我,杀了我!”

只听不明数声惨嚎。

此时的他已是油尽灯枯,若是不施展什么手段,只是这般放着他也活不了多时。

“现在开口,我能保你一个痛快。”

顾昭看着他,语气强硬。

“再晚,你便是想求个好死,都没机会了。”

那汉子被剧痛折磨得奄奄一息,却依旧强撑着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再无生路。

于是开始用一种晦涩的腔调,念诵起一段经文: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随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一句带着谶语:

“阻圣教大道者,必受天诛!

阻圣教大道者,必受天诛!心爱之人……必为我等所祭……杀我者……必将生受剥皮之苦!”

听到这里,顾昭心中的杀意彻底爆发。

看来这颗脑袋里,是再也榨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了。

随着顾昭缓缓收手,只见一道金芒溢出。

“下去找你的无生父母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金芒径直洞穿了不明的身体。

不明的诅咒声戛然而止,死前脸上还露着满足的微笑。

也就在此时,顾昭的眼前,淡蓝色的面板再度浮现。

【成功镇杀:不明(无生教香众)】

【罪业清算:三百八十阶(血债累累,恶贯满盈,当诛!)】

【剥离成功,你获得罪业值2880点!】

“无生教……不明么?”

顾昭眼中杀机未散。

自己费了这么大劲,结果连句有用的情报都没有审出来,这波纯属白费功夫。

他环顾四周,自己这一番动作,已经引得巷子两头不少衣衫褴褛的贫民探头探脑地围了过来。

要是再这么耽搁下去,等人一多,引来了衙役,自己反倒不好脱身。

想到这里,顾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则飞速复盘。

突然间,他的目光猛然一凝,发觉自己好像漏了什么……”

如果这帮人是有同伙的话,那他们从一开始跟着自己,会不会也经过自己呆过的院子?

这个念头划过顾昭的脑海,让他心中大骇。

“糟了!张宽和他妹子有危险!”

他再也顾不上去处理现场,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直接撞散了巷口围观的人群,朝着来路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清河县衙,地窖之内。

钱大海独自一人站在入口处,眼神恐惧的看着前方。

眼前只有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身着一件宽大的织锦长袍,此刻衬得他整个人萧索而阴鸷。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双眼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分明。

而在他的脚下,那名跟随钱大海多年的心腹师爷,此刻正悄无声息地躺在的地上。

钱大海看在眼里,可他不敢动,他在等……

不多时,那道人影终于动了。

他缓缓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起师爷的衣角,像是拈起什么脏东西一般,随后发出一声幽叹。

“这都多少年了……我记得他还是个垂髫小童时,便跟在你身边做书童。

这样算起来,怕也有三十年了吧?”

那声音不辨男女,飘忽不定,落入钱大海耳中,却让他浑身一颤。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躬身答道:

“回……回香主,整整三十一年了。”

“三十一年了啊……”

那人影感慨一句,随手松开了师爷的衣角,站起身来,

“真是可惜了,杀了你这么忠心的一条狗。

但这也没办法,谁让他看见我了呢。”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钱大海不有丝毫异议。

他咬牙道:“香主……想杀就杀,大海绝不多言。”

那人闻言,踱步到钱大海面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这些年混成了什么封疆大吏,结果到头来,也不过如此嘛。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么急着撇清我们呢?”

一时间,冷汗瞬间浸透了钱大海后背,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抖如筛糠,连连磕头道:

“小人无能!小人无能!小人绝不敢撇清香主。

我还需在香主座前多多修行!”

见到钱大海,如此恭敬。

那人影终于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

“既然这样,那么从今日起,你就跟在我身边修行吧。”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补充道:

“这座县城,我们接管了。”

钱大海的呼吸猛然一滞,他骇然地抬起头,正对上那人影缓缓转过来的脸。

那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庞,美则至极。

再加其肌肤胜雪,凤眼狭长,更是有种夺人心魄的美。

“怎么?”

香主朱唇轻启,声音玩味道:

“你不愿意?”

“不敢!小人不敢!”

钱大海魂飞魄散,头磕得如同捣蒜。

“谅你也不敢。”

香主冷笑一声,“别忘了,你的官位,你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圣教给你的。

我们能给你,自然……也能随时拿回去。”

过了这么多年,你总该不会记不住吧?”

记不住?

钱大海闻言,心中一片苦涩。

自己怎么可能记不住!

他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读书人,带着同样年幼的师爷做书童,怀揣着几两碎银便想进京赶考,求一个功名。

可谁知半路盘缠用尽,又遇上兵荒马乱的时节,结果便是连人带行李都被乱兵冲散。

正当主仆二人险些饿死在破庙里之际,“无生教”的人,适时出现了。

他们不仅给了自己食物和盘缠,更是在得知自己有功名之志后,暗中资助自己。

他们甚至动用关系,为自己在朝中补了一个小小的县丞之缺。

自此,他才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过上了在县里作威作福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自己当上县令不多时,龙庭便下达了灭掉无生教的大令。

那时节,本来如日中天的圣教,瞬时大势倾倒。

而他作为一县之地的县令,因为明哲保身之举便无人查问。

他原本以为自己自此便是脱离了那些人的掌控。

可直到今日,钱大海才幡然醒悟——

原来这世间所有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