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诡异新娘,谁让你扮演分手大师了?

第166章 诡异的召唤

走廊很安静。

灯嵌在墙壁里,光线是冷的,白的,照在暗金色的纹路上,纹路像一条条被钉在墙上的蛇,一动不动。

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砖缝上,精准,从容。

穿黑色斗篷的人停在走廊中央,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卷轴。卷轴很长,比他的手臂还长,轴杆是暗红色的,像某种木头的边角料,又像骨头。他把卷轴展开,挂在墙上。

卷轴垂下来,纸是灰白色的,不是新的白,是放了很多年的、边角发黄发脆的旧纸。

他掏出笔,开始画。

第一笔落在纸的上端,是弧线,很轻,很快,像一个人侧过脸。第二笔接上去,是直线,从弧线的末端往下拉,拉得很长,一直拉到纸的中段。

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

一个人的轮廓从纸上浮出来,肩膀,胸膛,手臂,衣摆。没有脸,脸上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他画完一个人的轮廓,笔尖移到旁边,开始画第二个人。同样的弧线,同样的直线,同样的空白。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不像在画画,像在填一张已经打好格子的表格。

画完第五个人,他停下笔,低头看着纸上那五张空白的面孔。走廊里很安静,灯还是亮的,纹路还是黄的,空气还是冷的。

他把笔尖移到第一个人的脸上,手腕一转,画了一道斜线。斜线从额头划到下巴,像一道疤。然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那些斜线交叉在一起,变成一个叉。

红叉。

笔尖上沾的不是墨,是红的,很艳,像刚从一个什么东西里蘸出来的。

他把笔移到第二个人的脸上,又画了一个叉。

他把笔收起来,卷起卷轴,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又响起来,嗒,嗒,嗒,和之前一模一样,节奏没变,步幅没变,连抬脚的高度都和之前一样。

国王组织的会议室里,白光炸开的时候,苏婉的手还攥着那颗凯撒扔给她的珠子。

白光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从她的指缝里涌出来,从她的手背、手心、手腕涌出来。那光是热的,不是太阳晒的那种热,是被人握着手、握了很久的那种热。

刘萌萌的声音从白光里传出来,很短,很尖,像玻璃杯从桌上掉下来,还没落到地上就碎了。

苏婉想转头看她,但她的脖子也动不了,整个人像被人按在椅子上,按得很紧,紧到她的脊椎骨都在响。

白光越来越亮,像有人在她胸口点了一盏灯,光从皮肤下面往外透,把她的骨头、血管、肌肉都照成透明的。

苏婉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光,手指是透明的,指甲是透明的,连手背上的汗毛都是透明的。她能看见光在血管里走,从指尖走到手腕,从手腕走到手臂,从手臂走到胸口。

光走到胸口的时候,她的身体开始变轻。她感觉自己在飘,不是往上飘,是往某个方向飘,往某个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的方向飘。

她的意识在往下沉。

沉到一半的时候,苏婉听见凯撒的声音,很远,像从水面上传下来的。

“维多利亚!卑弥呼!”

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像冰面被石头砸了一下,裂纹从中心往外爬,但还没碎。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凯撒站在那里,手还抬着,指尖对着空椅子。

白光消失了,会议室恢复了原来的光线,但椅子上没有人了。

苏婉不在,刘萌萌不在。

凯撒收回手,手指蜷起来,握成拳头,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从空椅子移到桌上,从桌上移到窗户上,从窗户上移到天花板上。

“你先出手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不在这个房间里,也不在这个建筑里,在很远的地方,在某个他看不见、摸不着、但知道他在那里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把拳头松开,手指垂在身侧。

“那我也不会留手。”

……

走廊里,穿黑色斗篷的人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来时的方向。卷轴还夹在腋下,笔还收在袖子里。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是黑的,和斗篷一样的黑,和兜帽下面的黑一样的黑。

他站了几秒,又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从袖子里掏出卷轴,展开,挂在墙上。

他掏出笔,开始画。

第一个人的轮廓很快,弧线,直线,肩膀,胸膛,手臂,衣摆。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七个轮廓,七张空白的脸,挤在纸上,一个挨着一个,像一群站在一起拍照的人。

他画完最后一个轮廓,放下笔,低头看着纸上那七张空白的脸。

走廊里很安静。灯还是亮的,纹路还是黄的,空气还是冷的。

他拿起笔,把笔尖移到第一个人的脸上,画了一道斜线,又画了一道。红叉。移到第二张脸上,画叉。第三张,第四张……七个叉,七张脸,红得发亮。

他把笔收起来,卷起卷轴,夹回腋下。

……

魔都公安局,508临时办公室的门关着。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下面透出光,光从门缝里挤出来,把走廊的地板照成白的,把墙角的灭火器照成白的,把门把手的金属照成白的。

光越来越亮,亮到走廊里的灯都显得暗了。

办公室里,几个人围坐在桌边。

画像还摊在桌上,黑斗篷人躺在画上,兜帽下面还是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

光从桌子中央升起来,不是从灯管里,不是从窗户里,是从桌面上,从那张画像的旁边,从桌子的木纹里。

光很白,不是日光灯的白,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烧到最热的时候、金属发出来的白。

“等一下!这是……”

章洱的手指动了一下,想抓住画像,但光已经漫过来了,漫过她的手背,漫过她的手腕,漫过她的手臂。

她的身体开始变轻,不是那种站在高处往下看、腿发软的轻,是整个人从里往外、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的轻。

“这是什么——”

皇甫流的声音从光里传出来,很短,很快,像一个人被水呛了一下,话还没说完就被吞掉了。

田蕊抬起头,看见光在每个人身上亮起来,章洱是亮的,皇甫流是亮的,张睿是亮的,冷月是亮的,常安是亮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也是亮的。光从她的指尖往外冒,把指甲照成透明的,把皮肤照成透明的,把骨头照成透明的。

她能看见自己的血管,蓝色的,在光里走,从指尖走到手腕,从手腕走到手臂。

田蕊抬起头,想说话,但嘴里灌满了光,热热的,像含着一口刚烧开的水。她闭上嘴,光从鼻子往外冒,从眼睛往外冒,从耳朵往外冒。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像一个被人放在桌上的灯泡,电线接上了,开关打开了。

陈默坐在桌子另一头,攥着那张速写底稿。光漫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还握着笔,笔尖抵在纸角。

光从他的手指缝里挤进来,把纸照成透明的,纸背面那个黑斗篷人的轮廓从纸后面透过来,像一个人站在雾里,隔着玻璃看你。

他的身体也开始变轻,但他没有慌,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手指,看着光在血管里走,从指尖走到手腕,从手腕走到手臂,从手臂走到胸口。

光走到胸口的时候,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远,很轻,像从水面上传下来的。

【陈默——】

他听不清那是谁的声音,也来不及分辨那是谁的声音。

光炸开了。

办公室里没有人了。

椅子还是椅子,桌子还是桌子,画像还摊在桌上,黑斗篷人静静地躺在画里,兜帽下面还是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

杯子里的水还在冒热气,窗帘还拉着,墙上钟的秒针还在走,嗒,嗒,嗒。

“咣——”

门终于被撞开了,几位警员着急忙慌地拥进来。

“章队长!你们没——”

空椅子,空桌子,空房间,空无一人。

几人的嘴张了很久,才发出声音。

“……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