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地狱模式,还好公主够软

第76章 看来是朕赏得还不够啊

养心殿。

炭火无声地燃烧,将殿内的每一丝寒气都驱散。

皇帝赵恒斜倚在龙榻上,手里依旧盘着那串紫檀佛珠,脸上不见喜怒。

大太监王德跪在榻前,将今日发生在宫门口,以及刚刚发生在忠勇伯府门口的事,一五一十地,又复述了一遍。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龙榻上那位深不可测的人。

“……武安侯府的马车,带了足足十二抬的礼物,那人参,听说有千年,是武安侯的传家宝。风大小姐,亲自登门,说是……探望忠勇伯。”

王德说完,便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再多言。

殿内,又陷入了沉寂。

只有佛珠在赵恒干瘦的指间,一颗颗捻过时,发出的,轻微的,木头碰撞声。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敲在王德的心上。

许久。

赵恒终于开了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有气无力的腔调。

“何磊,关进去了?”

“回陛下,关进去了。”王德赶紧答道,“长公主殿下亲自下的令,人,就关在禁军大牢,说是……要严加审问。”

“严加审问?”赵恒笑了,那笑声轻飘飘的,带着一丝嘲弄。“审什么?审他为什么,要替李贤川出头?”

“还是审他,为什么,下手不够重,没把那个陈松直接打死在宫门口?”

王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陛下这是不高兴了。

“皇姐她,还是太心软了。”赵恒的目光,穿过雕花的窗棂,望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她以为把何磊关起来,就能跟李贤川撇清关系?”

“她以为,做一场戏,朕,就看不穿了?”

他摇了摇头,那动作缓慢,而又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慵懒。

“她还是,不懂啊。”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她想怎么下,就能怎么下的。”

王德的头埋得更低了。

“还有那个,风之瑶。”赵恒的目光又转了回来,落在了王德的身上。

“朕倒是,小看这个丫头了。”

“之前为了退婚,闹得天翻地覆,寻死觅活的。”

“现在看李贤川,得势了,就巴巴地又贴了上去。”

“还带着,千年的人参,雪莲膏。”

“这武安侯府,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死死地抱住李贤川这条大腿啊。”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但王德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杀意。

“陛下……”他鼓起勇气,抬起一丝眼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恒的脸色。

“您看,这李贤川如今既有长公主殿下,明里暗里的维护。”

“又有武安侯府这么死心塌地的支持。”

“他现在虽然被您‘闭门思过’了。”

“可这神都的风向好像还是围着他转啊。”

“奴才……奴才担心,长此以往,恐怕……”

“担心?”赵恒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淡。

却让王德,看得,毛骨悚然。

“你担心什么?”赵恒看着他反问道。

“奴才……奴才担心,他会尾大不掉。”王德硬着头皮说道。

“尾大不掉?”赵恒笑了,这一次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开心,很畅快。

甚至,还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王德赶紧上前想替他顺气。

却被赵恒一把推开了。

“朕,没事。”他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

他看着王德那张写满了担忧和……不解的脸。

“王德啊,王德。”他叹了口气,“你跟了朕这么多年,怎么还是看不明白呢?”

“奴才愚钝,请陛下示下。”

“他李贤川,”赵恒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地点了点,“他现在,越是风光,越是得意。”

“朕就越是高兴。”

王德愣住了。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因为,”赵恒的眼中,闪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他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疼啊。”

“他现在,把长公主,把武安侯府,都拉到了他的船上。”

“他以为,他的船更大了更稳了。”

“可他不知道,这船上的人越多,目标也就越大。”

“朕,只需要静静地等着。”

“等着,他这条船自己撞上冰山。”

“或者……”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朕,亲自送他一座冰山。”

王德听着赵恒这番话,只觉的,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

他终于明白了。

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李贤川活。

他做的所有事,给他的所有,恩宠,都只是在捧杀他。

在把他一步一步地,捧上一个最高也最危险的位置。

然后,再亲手把他推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那……那陛下,”王德的嗓子,有些发干,“我们现在,需要做些什么吗?”

“不需要。”赵恒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我们只需要,看着。”

“看着他,怎么跟夏王斗。”

“看着他,怎么跟太后那些,旧臣,斗。”

“看着他,怎么在长公主和风之瑶,这两个女人之间周旋。”

“这出戏才刚刚开场呢。”

“朕,还想,多看一会儿。”

他说着,又拿起了那串紫檀佛珠,在手里慢慢地盘着。

“对了。”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奴才在。”

“李贤川不是喜欢钱吗?”

“是……是的。”王德赶紧回答,“上次,在陛下的私库里,他……他拿了不少宝贝。”

“是吗?”赵恒笑了。“那看来是朕赏得还不够啊。”

他沉吟了片刻。

“这样吧。”

“你待会儿再去私库,挑几样更值钱的东西。”

“给他送过去。”

王德彻底傻眼了。

还……还送?

“就说,”赵恒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是朕看他‘闭门思过’辛苦了。”

“特意赏给他的。”

“让他在府里好好地‘养病’。”

“别总想着往外跑。”

王德听着这话,心里一个激灵。

他明白了。

陛下这是在敲打李贤川。

是在告诉他,朕知道你最近在搞小动作。

朕,也知道,你在利用夏王清洗朝堂。

但朕,不在乎。

朕,甚至还可以,再给你加点彩头。

只要你听话。

只要你还在朕的掌控之中。

“奴才……遵旨。”王德低头,领了旨。

他站起身,躬着腰,一步一步地,退出了养心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龙榻上那个,病弱的皇帝,正侧着头看着窗外。

那张总是带着病容的脸上,挂着一抹无人能懂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王德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