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师徒反目
不过是一个字，孙铭泽的眼眶就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
电话那边的确是师父，白惊玄。
那个教他道法，养他长大，却又亲手策划了一场惊天骗局，让他和小姑姑痛苦了这么久的人。
孙铭泽强行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师父，是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顺着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仿佛早就料到的了然。
“我早该想到的，瞒不过你。”白惊玄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丝毫的惊讶，他就像一个与晚辈闲话家常的长者，用温和的语气问道：“你和露依最近还好吗？”
那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他们之间只是许久未见。
千言万语涌上孙铭泽的心头。
他想问太多，比如为什么要诈死？为什么要躲起来？为什么要派古应镜来试探，甚至搅乱小姑姑的生活？
无数的疑问如同沸水般翻滚，几乎要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但在开口的瞬间，所有的质问都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孙铭泽的语气依旧平静，“我们都很好，还有师父，我和小姑姑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白惊玄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
“还有一个我和她一起做的决定。”孙铭泽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师父，你诈死的事情我和小姑姑都知道了，既然你这么选择了，那从今往后，在我们这里，你就已经死了。”
“我们过得很好，不希望你再来插手我们的人生。别再对她或者对我身边的人动任何手脚。”
孙铭泽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意味。
“不然，我们师徒真的只能到反目成仇的那一天了。”
话说完，不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机会孙铭泽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古应镜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他死死地盯着孙铭泽，“你……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一句？”
在他想来，师徒重逢，即便隔着电话，也该是充满了质问、痛苦与纠缠的漫长拉锯，怎么会是这样一句单方面的宣判，然后果断挂断？
孙铭泽将手机扔回到古应镜身上，神色冷淡得像一块冰：“说一句，就够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古应镜。
“他是我师父。”孙铭泽缓缓开口，语气却不带丝毫疑问，“也是你的师父，对吧？”
古应镜身体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但因为术法控制，又只能就这么站在原地。
“是。”
孙铭泽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追问：“什么时候？”
“我三岁那年。”古应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追忆，“我和其他几个孤儿，一起被他收养。他教我们术法，但一个月，最多只来一次。”
孙铭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幕幕童年回忆。
小时候，师父的确经常外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见踪影，说是去访友或是云游。他只当是道门常事，从未深究。
原来，那些消失的日子，是去教导古应镜他们了。
他收回思绪，不再去想那些陈年旧事。指尖一弹，那副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扑克牌便飞回他手中。随着他手指轻捻，盘踞在古应镜周围的怨鬼发出一阵不甘的嘶嚎，化作缕缕黑烟，尽数被吸回了牌面之中。
房间里的阴寒之气瞬间消散。
孙铭泽抬手一挥，解开了禁锢着古应镜的术法。
古应镜只觉得身上一松，顿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扶着墙壁，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孙铭泽那即将转身的背影，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他……”古应镜终究是没忍住，开了口，“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我们这些被他养大的，都不敢完全相信他。”
“我不太理解你们之间的师徒情谊，但你真的觉得，这个你一直念着要找的人真的值得吗？”
孙铭泽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我对他身上的秘密，不感兴趣。”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只警告你最后一次，别再打白露依的主意。”
话音落下，孙铭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走在返回自己房间的走廊上，孙铭泽刻意维持的冷静终于出现了裂痕。他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电话里白惊玄那平静的态度。
好像自己无论什么态度，都在白惊玄的预想当中，可是有什么必要呢？
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养女和弟子，和自己闹成这样，对师父来说有什么好处？
他到底想做什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另一边，酒店房间内。
古应镜刚缓过一口气，被孙铭泽随手扔在**的手机，竟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依旧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古应镜脸色一白，迟疑了数秒，才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师……师父……”
电话那头，白惊玄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那份对孙铭泽的温和与无奈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淡漠。
“古应镜。”
仅仅三个字，便让古应镜忍不住生生咽下一口口水。
电话那头，安静许久。
半晌，白惊玄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他走了？”
“走……走了。”古应镜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紧张，面对孙铭泽，他尚能维持几分镇定，可面对电话里这个男人，他却控制不住地有些紧张。
“很好。”白惊玄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明天回来见我。”
古应镜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是师父，我和白……我和剧组的戏还没拍完，她是女主角，我是男二号，我这么走了……”
“一部戏而已。”白惊玄冷漠地打断了他，“还是说，你觉得你的那些小动作，比我的命令更重要？”
话语里的寒意，瞬间让这边的古应镜失去了反驳的念头。
“不……不敢……”古应镜咬牙应下。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古应镜握着手机，愣在原地，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缓缓地坐到床边，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咬紧了牙关，脸上掠过一丝不甘与挣扎，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力。
第二天一早，剧组片场。
孙铭泽和白露依刚走进拍摄棚，就感到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
洛秋雪正对着一个年轻的助理劈头盖脸地发火，声音包含的怒气几乎要掀翻屋顶。
“人呢？！古应镜人呢？！你不是他的助理吗？你告诉我你联系不上他是什么意思！”
那小助理吓得脸色惨白，拿着手机，声音都快哭了：“洛导，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早上给他打电话就是关机，微信不回，我去酒店房间敲门也没人应，我……”
“废物！”洛秋雪烦躁地打断他，一扭头，正好看见走进来的孙铭泽和白露依。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孙铭泽身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就冲了过来。
“孙铭泽！”洛秋雪的语气急切，也顾不上客套，“你能不能帮忙找找古应镜？那家伙疯了！”
白露依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担忧地看向孙铭泽。
孙铭泽则面色平静，心里却已然有了猜测。他不动声色地问道：“洛导，别急，出什么事了？”
“他昨晚半夜给我发了条信息！”洛秋雪把手机屏幕怼到孙铭泽面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说他家中有急事，不能继续拍摄了，愿意按合同赔偿所有违约金！然后就人间蒸发了！他是男二号！戏份拍了一大半了，现在说不拍就不拍了？！”
孙铭泽的目光落在屏幕那条言辞恳切却透着诡异的短信上，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贸然换人，的确对剧组的损失太大了。”孙铭泽收回视线，对洛秋雪安抚道，“洛导你先别急，我试试看，但不保证一定能找到。”
洛秋雪特地找自己，肯定是希望孙铭泽用术法找人，但……
“好好好！你快试试！”洛秋雪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孙铭泽对白露依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转身对那个快哭出来的小助理说：“带我去找一下古老师昨天穿过的戏服，或者随便一件他的私人物品都行。”
助理一愣，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忙不迭地点头，带着孙铭泽去了服装间。
找到一件古应镜昨天拍戏时穿过的青色长衫，孙铭泽屏退了所有人，关上了房间门。
他将长衫平铺在桌上，从怀中摸出一张空白的黄纸符，指尖一划，朱砂凭空显现，迅速在符纸上勾勒出一个繁复的符文。
符成，他口中默念法诀，将符箓往长衫上一拍。
“寻踪觅迹，气机牵引，敕！”
指尖法力催动，那道符箓竟无火自燃起来，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眼看就要凝聚成一个指向性的箭头。
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