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瘾成诱

第107章 今生也算共白头

吴建业的母亲在吴建业死后不久,也去世了。

私家侦探在吴母的表妹那里了解到,当年吴母曾去探望吴建业,吴建业对自己的罪行后悔不已,说对不起受害者。让他的母亲去帮他忏悔罪行……

江承猜测,吴建业应该有意让吴母将真相告诉万玉如。

可是,万玉如事后就离开了桐城。

吴母当时身体羸弱,不适合奔波。加上儿子没多久就病故了,伤心欲绝的吴母,病情极速恶化,替儿子忏悔罪行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江承皱紧眉头,这件事怎么听,都觉得事有蹊跷。

吴建业手里的钱是哪儿来的?

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为了还债和帮母亲治病,明显是铤而走险,和别人做了一笔交易。

最后也很有可能是被杀人灭口。一旦忏悔的苗头冒出来,他就注定活不长了。

江承揉碎手里的烟。

以阮清梅的狭隘狠戾程度,这种事她是做得出来的。

但是,从买凶,到杀人,再到受害者送走变相囚禁起来,光凭她一个人的本事是办不到的。即便可以做到,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做得如此干净利落。

所以,一定有一个人在帮她。

那个人百分之百就是他的父亲,江守望。

这样一来,江承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阮清梅一直对江守望的那段出轨经历视而不见,那是因为江守望也在为她的不堪保守秘密。

江承头脑中,那个光鲜华丽的世界,骤然坍塌了。眨眼间变成一片废墟。

世界塌陷的同时,江承的魂魄随着四分五裂,随时有烟消云散的可能。

真正的致命一击,是对方的最后一句话。

“对了,江总,据吴母的表妹说,三年前也有人向她打听过吴建业和吴母的事情。但是因为这件事过去太多年了,当事人早已不在,作为亲戚,他们了解得也不多,应该什么也没查到。”

肯定查不到,江守望和阮清梅没有给自己的恶行留下一点儿蛛丝马迹。吴建业刚有了悔意,就被处理掉了。估计连他母亲都不了解事情的真相,更别说那些和吴建业认识的人。

江家要做成一件事,怎么可能留下把柄。

只是,想要洞察那段过往的人是谁呢?

江承陷入沉思。

轰!

一个名字如惊雷般破开了他的面门,在头脑中乍现。

是乔今安。

一定是乔今安!

江承终于知道,乔今安为什么那么坚定地认为他们无法在一起了。不是破镜不能重圆,也不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江家的认可,更不是跟江家扯上关系后,过往会被扒得面目全面。

是血海深仇。

种种问题都能克服,唯有血仇,无法泯灭。

这才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天堑。

既然如此,乔今安为什么还要亲近他呢?

如果吴建业真是江家害死的,万玉如的悲剧也是江家造成的,以乔今安的性情,就算为了报复秦晚,也不可能重新回到他身边,更不可能和他发生关系。就算她心里仍有一点儿顾念旧情,但是,不足以蒙蔽她心里的恨。

乔今安的决绝,没人比他更了解。

江承忽然想到订婚当日,乔今安的那句“恶心”,那是她的肺腑之言。不管江家,还是他,都让她感觉恶心。

而她强忍着不适靠近他,目的只有一个,报复。

追查当年的真相,一无所获后,乔今安又把目标转向了江家。

所以,到底是秦晚利用了乔今安?还是乔今安利用了秦晚?

重回他身边,乔今安需要一个契机。

于是,作为江家未婚妻的秦晚,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其中所有的拉扯,和迫不得已,都是乔今安用来重新网罗他的手段。

江承不得不承认,久别重逢,爱而不得,这一步一步,的确让他上瘾。

他费尽心机地想要挽回乔今安,把她骗上床。岂不知,这正是她欲擒故纵,算计得来的结果。

江承自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笑声,被他说准了,果然全员恶人。

他用身体承载着自己摇摇欲坠,即将溃散的心魂,躺倒在**。

雪白的天花板看久了,就像一片茫茫雪源。五年前他带乔今安去滑雪,那是乔今安第一次滑雪,教了她大半天的时间,终于可以放开手自己滑了。

他滑下去等着她,看她歪歪扭扭地下来,速度越来越快,他张开手臂接纳她,被她撞个满怀。

江承顺势拥抱住她,那一刻的安心,历久弥新,永生不忘。

回来的时候下雪了,两人把雪具装上车。乔今安拉住他,一双笑眼,闪着动人的光彩:“江承,等一等,一会儿再上车。”

江承不解地问她:“怎么了?”

乔今安笑嘻嘻的:“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我们淋一会儿雪,就算今生白首了。”

江承听后,心里非常不喜欢。钳制她的肩膀,将人按进怀里。

“什么叫也算?这辈子你不跟我白头偕老,还打算跟谁?”

当时哪里懂得,一生很长,会有无尽多的变数,能跟心爱的人白头偕老,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很多爱进骨髓的人,都是走着走着就散了。

眼睛刺痛不已,江承手心朝上,单手覆到眼睛上缓解。

不知不觉,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阳光明媚,将整个病房照得通亮。

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江承给律师打电话,让他来医院帮他处理一些事情。

乔今安过来的时候,律师正拎着电脑出去。

她一看对方穿着打扮,就知道是来谈正事的。

走进来问:“住院了还要工作吗?”

乔今安把餐盒放到柜子上。

江承抬眼看她:“当代牛马,只要还有口气,就得工作。这么一想,还是死了好,死了可以得道升天。”

乔今安笑话他:“你怎么不说立地成佛呢,还得道升天,你是鸡还是犬?”

“我不是你的舔狗么,你说我是什么。”江承深深地看向她,接着问:“中午吃什么?”

“医院的饭,你不是吃得没胃口。我特意回家做了排骨。”

江承伸手拉她,“乔今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对我有所图谋吗?”

乔今安面不改色:“我这是关爱小动物。”

江承似笑非笑:“信不信我咬你?”

不等乔今安说话,张口在她脖颈上咬了下。

乔今安被咬得又痛又痒,狠狠掐了他一把。

“江承,你真属狗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