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没有害死她
回到家,林菀开了灯坐回到沙发上,抬手又擦了擦左边脸颊。
那个位置早就不烫了,但她总觉得还留着一层什么东西,洗不掉。
她坐了五分钟,起身去洗漱。
热水冲在脸上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莫名浮现出陆砚深那天晚上喝醉了强吻她的画面。她甩了甩头,把那画面甩出去。
洗漱完出来,林菀擦着头发走到卧室。刚准备掀开被子上床,门铃响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半。
这个时间,苏清雅不会来。
她皱了皱眉,走到门口,没开猫眼:“谁?”
门外响起男人低沉的,带着酒气的声音:“菀菀,是我。”
林菀的心猛地往下坠了一下。
她攥紧手里的毛巾:“你滚。”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响起男人低哑的声音,像是靠在门板上说话:“你怎么把门锁换了。”
林菀没应他。
“这把锁……”
他的声音含糊,带着醉意:“我三年都没换过。”
“你一回来就换了。”
“是在防着我吗?”
“你再不走我真报警了。”
林菀皱眉,冷声警告:“上次我已经警告过了。”
“菀菀。”
“别这么叫我!”
门外又安静了。
半晌,才响起男人带着无奈的声音:“好,我不叫了。”
他……已经没有资格这么叫她了。
紧接着,外面安静了下来。
林菀等了十分钟,确定外面已经没有了声音后,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收拾着回卧室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张婶的大嗓门吵醒的。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陆先生?陆先生你醒醒!”
林菀从**爬起来,皱眉去开了门:“怎么了?”
门外的走廊里,张婶正半弯着腰,伸手扶着陆砚深的肩膀。
而陆砚深,那个平日里在榕城商界运筹帷幄的陆氏集团总裁,此刻正蜷着身子靠在墙根的管道上。
他的脑袋歪着,西装皱成一团扔在旁边,白衬衫的领口敞着,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块灰。
他眼睛闭着,脸色泛着病态的白。
张婶抬头看见林菀,连忙招呼她:“林小姐你快看看,陆先生这好像是生病了,额头烫得很!”
“林小姐?”
见她不动,张婶又喊了一声:“你看他这样,总不能让他在这儿躺着……”
女人一边说,一边已经费劲地把陆砚深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来,搭把手,把他扶进去。”
“张婶……”
林菀想阻拦,但张婶已经半拖半拽地把人往门里拉了。
“你看他都这样了,在外面躺了一夜。”
张婶是常年干力气活的,硬是把高她一个头的男人拖进了客厅,搀到了沙发上。
陆砚深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脑袋后仰靠在靠背上,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
张婶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倒吸一口气:“这么烫!发高烧了!”
她转头看着林菀,眼里全是着急:“林小姐,你以前不是医生吗?你快给他看看!”
林菀站在沙发旁边,垂眸看着他。
他领口敞着,锁骨上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昨晚喝醉了自己扯的。
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眉头紧紧皱着,嘴唇翕动,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见她仍然无动于衷,张婶叹了口气,转身去洗手间接了盆冷水出来,拧了条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她看了林菀一眼,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开口:“林小姐,他出轨是他不对,我也挺瞧不上他的。”
“但他毕竟在你门口生病,你也是医生,医者仁心。”
“再说,你们以前毕竟是夫妻,有些话,等他好了,你们关上门好好说吧。”
林菀拧眉:“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张婶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我这早上还要送孙子上学,中午才能过来。”
“你就劳神照顾他一下吧,或者喊他朋友过来也行啊,可千万不要把他扔出去啊!”
说完,张婶就走了。
房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林菀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呼吸粗重,额头上敷着张婶留的毛巾,水珠顺着太阳穴流下来,沾湿了沙发靠垫。
平时冷厉矜傲的眉眼此刻皱成一团,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一头生病的困兽。
她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翻出段琛的号码拨过去。
那头段琛的声音有些意外:“小嫂子,这么早……”
“陆砚深在我这儿。”
林菀打断他,声音冷淡:“昨晚喝醉了跑到我门口睡了一夜,现在发高烧。”
“你立刻过来把他接走。”
“什么?”
段琛的声音瞬间清醒:“深哥在你家门口睡了一夜?”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段琛的声音再响起的时候,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小嫂子,我这边……今天有点忙。”
林菀捏紧手机:“段琛。”
“真的,真的有急事。”
段琛的语气听起来格外为难,但又有一种藏得不太好的刻意:“我手头有个客户,厂房那边出了点状况,我现在人已经在路上了。”
“一堆工人等着我给说法,我真走不开。”
“小嫂子,我知道深哥之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他这次是真病了……”
林菀拧眉:“你们不是铁打的兄弟吗?”
“兄弟再铁也不能让我丢下几十号工人啊。”
段琛的声音带着一丝故意的无奈:“小嫂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今天晚上一定过去接他。”
“白天你就看在以前也相识一场的份上,照顾他一天,行吗?”
林菀深吸了一口气:“你上次和我怎么保证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半晌,段琛的语气软了下来,恳求道:“小嫂子,最后一次,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林菀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心底浮上一丝的烦闷来。
什么客户,什么厂房出了状况……
段琛这是在赌她会心软,在给她和陆砚深制造独处的机会。
和他上次说“深哥你和小嫂子好好聊聊”是一个路数。
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到茶几上,转身进了洗手间接了盆温水出来,将毛巾拧到半干,敷在他额头上。
男人闷哼一声,脑袋偏了一下,又被她扳回来。
他额头的温度烫得让她皱了皱眉。
她起身去翻药箱,找到退烧药,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把药和水放在茶几上,她又怔了一下。
她这是在干什么?
在照顾这个害死了她的月亮的罪魁祸首?
“菀菀……”
沙发上的男人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我们的月亮走了……我真的很伤心……”
“我没有害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