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那天的人……真的不是你?
白临风抬起颤抖的手指,指着病房角落里的助行器,又指了指地面。
他张着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走……走……”
宋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小姐,白教授这是高兴。”
她一边把助行器推过来,一边笑着摇头:“他觉得自己得快点好起来,万一哪天能帮上你的忙呢。”
白临风赶紧点头。老人家上下晃着脑袋,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林菀站在原地看着他。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白临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他咧着嘴对她笑,像极了当年把馒头掰成两半分给她和陆砚深时的那副样子。
她鼻子一酸。
宋姨扶着白临风,帮他把助行器架好,老人家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左脚,颤颤巍巍地迈了出去。
林菀走到另一边,伸手搀住了他的手臂。
白临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身体左右晃着,牙齿咬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汗。
“林小姐,你陪着白教授休息一会儿。”
宋姨将白临风按下来让他坐着休息:“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楼下药局给白教授取个口服药,一会儿就回来!”
“好。”
林菀勾唇:“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原本林菀是想让白临风多休息一会儿的。
可能是因为专利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老人家开心,宋姨刚走,他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林菀拗不过他,只能小心地搀扶着。
但老人家大概太兴奋了,才走了不到三分钟,体力就已经透支了。
左脚刚抬起来,还没落地,整个身体就朝右歪了过去。
林菀眼疾手快地抓紧了他的一边手臂,白临风的身体太重了,她根本撑不住。
就在老人即将摔倒的那一瞬,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另一边。
林菀抬头。
陆砚深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西装外套搭在走廊的长椅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
他没看她,只是低头查看白临风的情况:“老师,走太急了。”
白临风喘着粗气,被两个人合力扶住,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体。
老人家抬头,看到陆砚深的那一刻,眼睛又亮了。
他的嘴唇费力地动着:“砚……砚……”
陆砚深勾了勾唇:“嗯,是我。”
林菀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想松开手,又怕白临风站不稳。
陆砚深架住了白临风的另一边手臂,把她那份力接了过去。
两人一起把白临风搀回了病房。
林菀扶着老人家在**躺好,给他盖好被子。
白临风喘了好一会儿,呼吸才终于平稳了下来。
半晌,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林菀,又看了看陆砚深,分别伸出来两只手,一只手抓住了林菀,另一只手抓住了陆砚深。
林菀皱起眉,猜到了老人家想做什么。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白临风抓得死死的。
白临风颤抖着,将林菀的手放进了陆砚深的掌心。
然后他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们。
陆砚深的手指覆上来,将她的手收进了掌心里。
林菀的脊背猛地一僵。
“老师,您放心。”
陆砚深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郑重:“等以后一切过去了,我会重新追求她的。”
白临风连忙点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林菀立即把手从陆砚深掌心里抽了出来,但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恶心。
宋姨拿了药回来,端着热水一边给白临风喂水一边笑道:“行了行了,白教授,你别操心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理。”
陆砚深在,林菀不想继续待下去,便拎起放在一旁的手包:“白老师,我明天再来看您。”
白临风抬起手朝她挥了挥,然后又指了指陆砚深,那意思分明是让他送她。
林菀刚想说不用,陆砚深已经走到了门口:“走吧。”
女人无奈地拧了拧眉,只好跟着他离开。
走廊里安静地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值班的小张抬起头,看到陆砚深后,瞬间笑了起来:“陆先生,您又来看白教授了?”
陆砚深停下脚步,朝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意:“嗯,今天你值班?”
“对呀。”
小张笑眯眯:“刚好今天没什么事儿,不算太忙。”
陆砚深点头,随口问道:“上次你男朋友说他在考药师证,考过了吗?”
小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连连点头:“过了过了!没想到陆先生您记性这么好,他上次来医院看我都是半年前的事儿了,您居然还记得!”
林菀的脚步顿住了。
陆砚深半年前就认识小张了?
而且看她和他聊天的样子,显然不是仅见过一次。
她想起上次小张说那个和顾清泽一起来找白老师的男人,戴着的就是“陆”字袖扣,她就认定了是陆砚深。
可如果小张和陆砚深早就熟了……
“走了。”
陆砚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林菀回过神来,他已经按开了电梯门,正回头看她。
她走了几步之后,又没忍住,重新回到了小张面前:“小张。”
小张正在低头整理病历,被她喊得怔了一下:“林小姐,怎么了?”
林菀从包里翻出那枚袖扣,递到她面前。
“上次白老师出事那天,你看到的,是这个袖扣吗?”
小张接过袖扣,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对,就是这个,我当时还拍给我男朋友看了呢。”
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陆砚深也过来了:“怎么了?”
林菀抓住他的袖口,将他袖子上那枚袖扣拉到小张眼前:“那天晚上的那个人,是他吗?”
小张怔了一下。
她看看陆砚深,又看看袖扣,然后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怎么可能是陆先生!”
“我和陆先生都很熟了。”
“他来看白教授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不会穿成那样。”
小张放下袖扣,认真解释:“而且那天晚上那个人的身形,和陆先生不一样。”
林菀的心脏猛地一缩:“不一样?”
“对。”
小张比划了一下:“那个男人比陆先生矮一些,也瘦一些,穿着一身黑风衣,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
“我男朋友和陆先生身高体型都差不多,我不会看错的。”
林菀的手缓缓松开了陆砚深的袖口。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枚躺在护士台上的袖扣。
陆砚深没说话,只是抬手理了理被她抓皱的衣袖:“怎么?”
走廊里安静了好几秒。
林菀回过神来,弯腰拿起那枚袖扣,喃喃:“那天的人……真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