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公寓内的空气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陆砚深沉下眸子,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菀菀,那个孩子,我也……”
“别叫我菀菀。”
即使胃痛难忍,林菀还是打断了他的话:“你没资格。”
陆砚深的眸色更深了。
男人的脊梁垮塌下来,不说话了。
“你走吧。”
林菀闭上眼睛,懒得再看他:“我是死是活,不需要你管。”
“我只是胃疼,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况且。”
她勾唇,嘲弄地笑了一下:“就算我不能自理,我也可以打120,可以找苏清雅,可以找陆时越。”
“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听到“陆时越”这三个字,陆砚深的眸色猛地一沉。
他看向林菀那张因为疼痛而变得惨白的脸,声音微微发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陆时越的身份的。”
“今天早上离开医院之后。”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林菀不那么难受了,出口的声音也平稳了许多:“他主动告诉我的。”
“那你应该清楚。”
陆砚深闭了闭眼,声音冷沉:“你和他假扮情侣或者是合作,都绕不开我,绕不开陆家……”
“然后呢?”
林菀冷冷地看着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唇角带着讥讽:“陆先生的意思是,我应该躲着你,应该时时刻刻避免和你见面,和你接触?”
“你是不是认为,我在得知陆时越是你堂弟之后,立即就和他切断所有联系,不敢再有任何来往?”
“可惜了。”
她勾唇,露出一个满是嘲弄的笑:“让你失望了。”
陆砚深看着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菀菀……林菀,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觉得……”
“我下午的时候,的确是犹豫过,要不要因为你和沈娇娇,而放弃和陆时越的接触。”
林菀打断他的话,唇角嘲讽地上扬:“现在看来,还好我听了清雅的话,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
陆砚深沉默着盯着她看了许久,才轻轻地舒了口气:“陆时越这次回来,是来和我争夺家产的。”
“陆家的继承人,只能有一个。”
“白清芷和他是亲姐弟,她也早早地进入了娱乐圈,早就放弃了这个机会,所以……继承人的争斗,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男人唇角漫过一丝的苦涩:“这种继承人的斗争,比你想的要残酷,我和他,势必要斗个你死我活。”
“我不希望你站在他身边,成为他来针对我的一把尖刀,更不想和你站到对立面。”
说完,他再次将视线落到林菀身上:“林菀,我不想再伤害你了。”
“趁着陆时越还没有带你正式去陆家,和他断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命令的语调。
林菀轻笑了:“陆砚深,你还记得,我们离婚了吗?”
“你现在连前妻的事情都要管吗?”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和你站到对立面,成为你死对头身边的人,我求之不得。”
陆砚深盯着她,没有再说话。
那眼神深邃锐利地像是一个漩涡,要将林菀整个人都吸进去。
她拧眉,下意识地别开脸去:“你走吧,别逼我这个时候报警,或者联系沈娇娇。”
陆砚深依然盯着她,没说话。
见他不动,林菀拿起手机。
还不等她拨出报警的号码,男人的大手就猛地伸了过来,将她的手机夺走了。
“你——!”
林菀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下意识地就要从沙发上爬起来和他抢手机。
可动作太大,又牵扯到了肠胃,她疼得脸色瞬间煞白,用手捂住了胃部的位置,身体蜷缩起来。
“别乱动了。”
陆砚深将她的手机放到茶几上,眉头紧皱:“我没有恶意,也不想改变你什么。”
他拿起薄毯盖在她身上:“等你不难受了,我就走。”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就当是……为了当初的事情赎罪吧。”
林菀闭上眼睛:“你还不清的。”
陆砚深站起身来,抬腿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我知道。”
他欠她的,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
林菀捂着绞痛的胃,唇角扯过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啊,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她最恨陆砚深的,就是这一点。
和许多出轨后不承认,敢做不敢当的男人不同,他做的所有事情,他都承认。
坦诚,理智,清醒。
但就是没有道德,没有责任感,没有对她的感情。
这个男人,渣得明明白白。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甚至卑微地期待他能骗一骗她。
只要他骗她,她就相信。
她也能骗自己继续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骗自己他们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感情还在。
可他偏偏不如她所愿。
那种清醒地知道一个男人变心了,清楚地看到多年的感情和婚姻在自己面前瞬间迸裂的感觉……
其实比凌迟还难受。
但她也庆幸,他是个不拖泥带水的人。
否则,她不可能只用三年,就接受了自己在感情中是个失败者的事实。
“张嘴。”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
胃痛让她感觉自己已经产生了某种幻觉,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于是,她闭着眼睛,听话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牛奶被送了进来。
她保持着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在半梦半醒中,一口一口地将那杯牛奶喝完。
等陆砚深去厨房将牛奶杯清洗完再步入客厅的时候,沙发上,女人的呼吸声已经均匀。
她又睡着了。
高大挺拔的男人走过去,安静地俯下身来。
她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像是一把小扇子一样,遮盖住她的眼睑。
灯光照亮他白皙地过分的脸。
离得近了,他甚至能看清他肌肤下细小血管的纹路。
“菀菀。”
男人伸出手去,轻轻地帮她将垂到脸上的发丝掖到耳后,声音温柔地不像话:“我知道的。”
“欠你的,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但……”
他顿了一下,嗓音沙哑:“你总要给我一些,还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