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的那个袖扣,该换掉了
男人抬眼,眸光冰冷地落在那记者脸上,声音不大,但透出来的寒意足以让整个楼梯间冰冻:“我的女人,胖了瘦了,还需要给你打报告?”
那记者怔了一下,随后道:“您说笑了,我算什么东西?怎么管得着您的未婚妻?”
说完,他朝着一旁的徒弟使了个眼色。
那徒弟心领神会,立即偷偷地开了摄像机,试图拍下点什么。
摄像机的红点刚刚亮起,楼梯间里就响起了陆砚深低沉中带着寒意的声音:“偷拍我,你有几个胆子?”
那徒弟吓了一跳,连忙关掉了摄像机。
见偷拍失败,那记者立即赔笑:“陆先生息怒,我这徒弟不懂事。”
“对了。”
顿了一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陆先生,最近网上的消息您看了吗,您前妻……”
男人冷漠地扫了他一眼:“在我和我现任未婚妻面前提我前妻,是觉得你们电视台活得太久了?”
那记者脸色一白。
还没等他再说话,陆砚深已经搂着林菀大步地朝着楼下的方向走去:“想清楚再行事,否则后果自负。”
“师傅……”
直到陆砚深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小徒弟才感觉到那种沉在空气中冰冷的压迫感消散了。
他凑到师傅身边:“我们就这么让他走了?”
“他怀里的那位,会不会是……”
那记者皱眉,冷冷地瞪了徒弟一眼:“就算他怀里那位真是林菀,你敢上去扯开看吗?”
“陆砚深是我们得罪得起的?”
那徒弟这才扁了扁唇,没有再说话,转身扛着摄像机继续哼哧哼哧地爬楼。
在他身后,那记者偷偷从手机里翻出了那张刚刚偷拍的照片,找到通讯录里的沈娇娇的号码发了过去:【陆先生说这是你。】
……
从八楼下来,陆砚深依然还保持着将林菀完完全全地护在怀里的姿势。
男人胸膛那灼热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让林菀心里莫名地不自在。
其实,陆砚深第一次抱她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场景。
那段时间,学校里到处都在传她和白老师关系不正当的谣言,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甚至有些胆子大的,会直接当着她的面儿阴阳怪气。
她天生性子软,不会和人吵架,遇到这种事情只能假装没听到。
可那天,有个男同学特别过分。
他不但嘲讽她用身体换取在老师身边做实验的机会和高分绩点,甚至还将她堵在墙角,十分流氓地问她和白老师做过几次,问她既然能接受那个老男人,为什么不能接受他,他虽然不能给她好成绩,但可以给钱。
这么过分的话,就算她一向是个包子,也忍不住地推开他,激烈地反抗。
可她越愤怒,那男生就越嚣张。
就在林菀愤怒委屈绝望到流泪的时候,陆砚深出现了。
他将那男生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了一顿之后,又冲过来抱住她,将她流泪的脸完全地藏进他的怀抱里,然后以一副救世主的姿态告诉所有人:“我是她男朋友。”
林菀靠在他怀里,又是委屈又是感动,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弄脏了他为了跑业务新买的衬衫。
那天陆砚深给她带来的安全感和救赎感,林菀一直都记得。
后来的每一次拥抱,林菀都会感受到那种充实的安全感和满满的幸福。
她曾经也以为,他们会一直幸福,直到她白发苍苍,他也会这样抱她,给她安全感。
现在,离婚三年后,她又被他抱在怀里,心里却只有别扭和抗拒。
耳边那几个记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逐渐消失不见。
可陆砚深却似乎并没有打算放开她的意思。
“他们走了。”
林菀终于忍不住,抬手推开陆砚深,抬腿继续下楼。
走在她身后,陆砚深看着她瘦削地下楼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地攥紧,似乎这样,就能将她残留在他掌心的温度留住一般。
楼梯间安静地只有两个人下楼的脚步声。
窒闷的空气和安静的氛围,让林菀莫名地觉得有些憋闷。
她皱眉,低声开口:“陆砚深。”
走在她后面的男人顿了一下:“嗯?”
“你的那个袖扣……”
林菀顿了一下:“该换掉了。”
陆砚深沉了沉眸,长指轻轻地攥紧了衣袖,轻抚着那枚缝在袖口的袖扣,唇角漫过一丝苦涩来。
三年前他和沈娇娇刚订婚的时候,沈娇娇并不知道这枚袖扣的来历,只以为是他找人定制的。
直到后来有人提起,她才明白这是林菀设计的。
当晚沈娇娇趁他不在家,潜入了他的衣帽间,用剪刀将他所有衣服上的袖扣都剪掉扔到了垃圾桶。
那天,他们爆发了订婚后第一次激烈的争吵。
之后两人便开始了冷战。
再后来,沈娇娇亲自去垃圾场,将那些袖扣一枚一枚地找回来,清洗干净送回到他手里,这场冷战才终于结束。
从那以后,沈娇娇再也没有提到过和袖扣相关的事情。
他依然让裁缝在他的每一件衣服上缝上林菀设计的袖扣,这一坚持,就是三年。
“我们都离婚三年了。”
见他不说话,林菀一边继续下楼,一边拧眉:“你穿着的衣服上一直带着前妻设计的袖扣,沈娇娇不介意?”
收回思绪,陆砚深松开手,声音淡淡:“她没那么小气。”
“是吗?”
林菀冷笑一声:“她不介意,我介意。”
走到一楼的时候,林菀转过身来,视线落到陆砚深的袖口处:“我现在每次看到你身上带着这枚袖扣,我都会想起曾经那些恶心的经历和感情。”
说着,她抬起头对上男人复杂的眸子:“虽然这东西没有什么设计产权,但身为设计者,我希望你能全都销毁掉。”
“我没记错的话,你未婚妻沈娇娇大学学的就是设计专业,你可以让她给你重新设计。”
陆砚深沉默一会儿,随后笑了:“当年年轻不懂事,一次性和工厂定制了太多,扔掉太浪费,就让裁缝一直留着用的。”
说完,他绕过她,大步地朝着外面走去:“就这么个小东西,我和娇娇都从来没在意过,你也别太敏感。”
男人和她擦身而过的时候带起的风,像是一个巴掌,轻轻地甩在了林菀的脸上。
她不由地抿了抿唇,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这时,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别在这里停留太久,随时会有记者来。”
林菀闭了闭眼,将攥紧的拳头松开,转身跟在他身后,走向医院的后门。
“陆先生。”
两人刚从医院的后门出来,不远处就响起了一道男人清朗含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