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欲燃

第123章 连这个权利都没有了吗?

网络上的第一波声浪是在陆时越离开医院两小时后掀起来的。

有匿名账号把病房门口的监控片段发到了网上。

画面里陆砚深伸出手臂拦在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面前,他身后是插着氧气管、闭着眼睛的林菀。

配文只写了一行字:【陆氏集团前总裁陆砚深强行霸占前妻,阻拦未婚夫接人。】

评论区在十几分钟内炸了锅。

热评第一条是:【都离婚三年了,人家有未婚夫了,他凭什么?】

第二条是:【当初出轨的是他,现在装深情的也是他,恶心!】

第三条只写了四个字:【滚出榕城!】

白清芷在当天晚上发了一条微博。

她的措辞很克制,但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我弟弟时越这段时间承受了很多不该他承受的事,他只想见自己的未婚妻一面,只想把她接到更好的医院治疗,连这个权利都没有了吗?】

微博末尾配了一张照片:陆时越坐在车里,侧脸对着车窗,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眼睑下方的乌青在暮色里格外明显。

照片是黑白的,构图很讲究,像是某部文艺片的剧照。

陆时越在第二天下午开了新闻发布会。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很正,但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截脖颈瘦得能看到喉结的棱角。

他把林菀的病历单放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开,对着满场的镜头:“我已经不是陆家二房的少爷了,我现在只想做好一件事,那就是把我的未婚妻林菀接回来。”

“陆氏集团现在群龙无首,董事会的人每天都在找我,我一边要忙集团的事情,一边还要担心林菀,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

他把病历单翻到最后一页:“我已经联系了海城最好的康复医院,只需要陆砚深点一下头,把菀菀还给我,我就能让她得到更好的治疗。”

最后一个记者举着话筒问他:“陆先生,您对网络上那些支持您的声音有什么想说的?”

他沉默了三秒钟,喉结滚了一下:“请大家不要骂我堂兄,他只是放不下。”

男人低下头,像是在整理情绪,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泛着红:“但我真的想见菀菀一面。”

这段话被截成短视频,一个小时内播放量破了千万。

苏清雅是第一个站出来替陆砚深说话的。

她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段长文。

从林菀和陆砚深从五岁在孤儿院相识开始写,写到三年前陆砚深为了保护林菀逼她离开。

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评论区全是“公关洗白”“收了多少钱”“你也不是好东西”的字眼。

第二天早上她到婚纱店开门的时候,玻璃橱窗上被人用红漆喷了一行字:帮凶的店!

红漆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她橱窗里那件白色婚纱的裙摆映得像是浸了血。

小助理蹲在门口哭。

苏清雅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我们先停业一段时间吧。”

段琛和温屿阳也在各自的社交账号上发了声明。

虽然措辞不同,但意思是一样的:陆砚深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结果,段琛的汽车展厅被人堵了门,温屿阳的酒吧被人刷了一星差评。

段琛索性关了展厅,每天到医院来送饭,并每天给陆砚深播报网上那些关于他的差评和言论。

陆砚深一句都没有回应过。

他只是认真地坐在林菀身边,轻手轻脚地照顾着她,分外温柔。

似乎外界的所有声音,都影响不了他分毫。

直到一个傍晚,范瑜来了。

女人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砚深。”

她看着自己儿子侧脸的弧度和他下颌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你真的不能只为了她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和从前那个在陆家老宅里尖声骂人的女人判若两人:“如果她醒来了,看到你变成现在这样……她会怎么想?”

“她最好的朋友苏清雅的婚纱店,因为她关门了。”

“段琛温屿阳因为你和她被人追着骂。”

“你为了她,把陆氏集团几万人的饭碗扔在那里不管,甚至连白临风的项目都不再过问了……”

“你觉得,她会是什么心情?”

陆砚深握着林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范瑜低下头,把手包放在膝盖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耐心:“感情再深,你也要为以后考虑。”

“她总会醒过来的。”

“你要她醒来之后,怎么面对这一切?”

她把“总会醒过来”这几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陆砚深抬起头,视线从林菀的脸上移到了窗外。

窗外的天空正在一点一点变成深蓝色,对面住院部大楼的窗户一格一格地亮起暖黄色的灯光。

他看了很久,久到范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最后,他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再给我一晚上的事件。”

“明天,我会处理好一切。”

第二天上午八点,陆砚深的车停在了陆氏集团总部的楼下。

白鲟抱着一沓文件等在旋转门门口,看见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男人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衬衫,袖扣是林菀设计的那枚“陆”字,头发打理得利落,下颌上那些胡茬已经刮干净了。

他接过白鲟手里的文件,大步走进旋转门,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每一步都落地有声。

消息在集团内部传得很快。

上午十点开的第一场董事会,陆砚深把过去两周积压的决策文件一份一份地摊开在桌上,每一份都签了字。

他回到办公室的第二十七分钟,段琛的电话打进来了。

陆砚深正在翻一份并购案的评估报告,接起电话的时候段琛的声音又急又慌:“医院那边出事了!”

“十分钟前有一群人冲进了林菀的病房,把护士推到走廊里,推着林菀的病床从货运电梯下楼,装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

“等保安追出去的时候,面包车已经冲出了医院大门。”

陆砚深握着手机的手指捏得骨节发白。

他让白鲟立刻调医院周边所有路口的监控,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电梯里的信号不好,段琛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说已经报警了,说温屿阳已经在往那边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