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欲燃

第113章 轮到我了

在医院大厅里排队挂号的时候林菀转过头看着陆时越,皱起眉问:“顾清泽怎么会认识你?”

“你们之前的交情,是什么交情?”

陆时越低头整理挂号单,手指在纸面上翻了两下,像是在认真地核对上面的信息:“三年前在海城的一个医学研讨会上认识的。那时候我刚接手时氏医药,他跟着白教授来参加会议,就交换了名片。”

他把挂号单折好放进裤兜里,抬起头朝她笑笑,语气轻松而自然:“我和他根本没什么交情,就是见过一面而已。”

“他现在被医院停职了,像只疯狗一样到处乱攀交情。”

林菀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似乎真的信了他的说法。

医生给林菀做了常规检查,量了血压测了血糖,又开了几张单子让她去抽血。

结果出来之后医生说一切正常,只是最近心思太重、睡眠不足、饮食不规律导致的低血糖,开了点营养补充剂,嘱咐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陆时越拎着药袋陪她从诊室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郝欣的名字。他看了林菀一眼,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接起来。

电话那头郝欣的声音很急,隔着老远林菀都能隐约听到她尖锐的嗓音。

陆时越听着听着脸色就沉了下来。挂断电话之后他走回来:“我妈妈的电话。”

“爷爷发了很大的脾气,要所有陆家人今晚都回老宅去,开一个家庭会议,讨论昨天婚礼上发生的事情怎么收场。”

林菀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袖口:“那,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陆时越低头看着她拽住自己袖口的那只手,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他犹豫了。

今晚老爷子肯定在气头上,陆砚深也会在场,这个家庭会议绝对不会轻松。

他不想让林菀再卷进陆家这些烂摊子里。

但林菀又拽了拽他的袖口,往前迈了小半步,几乎贴到了他的胸口上:“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万一老爷子气头上连你一块骂怎么办?”

“我以前做过陆家的孙媳妇,知道老爷子的脾气,我在的话至少能帮你说两句话。”

陆时越看着她那双清澈而认真的眼睛,拧着的眉头一点一点松开。

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但你去了之后坐在我身边,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管。”

“老爷子就算把房顶掀了,你都不许出头。”

林菀点了点头,唇角弯起来朝他笑了笑。

晚上七点,陆家老宅灯火通明。

林菀挽着陆时越的手臂走进客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陆砚深。

他站在客厅正中央,头顶的水晶吊灯照在他身上,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每一处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看得出来是被人狠狠地扇过。

西装外套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歪向一边,衬衫袖口有一颗扣子被扯掉了,露出里面一截手腕。

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还是那副不服输的架势。

林菀的心揪了一下。

她的步子顿了一瞬,挽住陆时越手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陆时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把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一层一层地压了回去。

陆时越带着她走到陆家二房的座位上坐下。

郝欣正在低声和陆启光说着什么,白清芷坐在一旁玩手机,抬头看了林菀一眼,不冷不热地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主位前面。

他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到了林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炸开了火花:“你还有脸带她来!昨天的事还不够丢人吗?”

“要不是她那个前妻的身份捅出来,能让沈大伟有隙可乘?能让沈娇娇有机会把陆砚深当猴耍三年?”

他越说越气,抓起茶几上的一个茶杯就朝陆砚深的方向砸过去。

茶杯砸在陆砚深的肩膀上碎成几片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茶水溅了一地。

陆砚深连躲都没躲,只是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茶叶沫子,目光依旧是平静的。

“都是你干的好事!”

“三年前你要是不做出那种抛弃发妻的事,沈娇娇能钻空子?”

“你选什么女人不好非要选沈娇娇?现在好了!全国直播!所有人都知道你陆砚深被个山里来的女人当傻子耍了三年!”

“我们陆家的脸面全让你一个人丢光了!”

老人家的声音越来越大地砖都快被他手中的拐杖杵裂了。

就在客厅里的空气凝固成一层冰壳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范瑜从门口冲了进来。她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乱,但气势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凌厉。

她冲进来之后直接挤开围观的两个陆家旁支亲戚,一把把陆砚深拉到自己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狮子一样挡在了陆砚深和老爷子之间。

“够了!你以为砚深想这样吗?被骗难道是他的错?”

“沈娇娇装了三年的病!连医院开的病历都能伪造!”

“砚深被她骗了,你不心疼他就算了,你还打他骂他!你这个当爷爷的就这点本事?”

范瑜的声音尖锐:“你有空在这里骂他,不如好好去查一查,这么多年了,一直躲在背后指使沈娇娇的人到底是谁!”

陆老爷子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她能有什么背后的人?”

“不过是个穷山沟里出来的蠢女人,眼皮子浅,贪图钱财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不要为了给你儿子开脱就跟这儿瞎编什么幕后黑手!”

他说完又把矛头转向了陆砚深的方向,一把抓起旁边的红木拐杖,高高举过头顶,对准陆砚深的后背就要落下去。

拐杖在半空中带着风声往下砸。

但这一次,它没有落到陆砚深身上。

陆砚深抬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那根拐杖。

他五指收拢,把拐杖从老爷子手里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然后抬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你打完了没有?”

他冷冷开口:“打完了,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