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取剑
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般，轻松穿过了外围层层叠叠的防线，一路畅通无阻，直扑神宫的最深处。
那里，是供奉着天丛云剑的主殿。
主殿是一座完全由古老桧木搭建而成的宏伟建筑，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这里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监控设备，却比外面任何一个地方都更加危险。
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而不散的凌厉剑意。
罗成一行人的身影，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殿前的庭院里。
他们成功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踏入主殿的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看到，在主殿那巨大的木门前，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了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刹那间，风停了，云住了。
整个伊势神宫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之凝固。
当那老者睁开双眼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锋芒。
那是将一生都奉献给了剑道，将自己的灵魂都与手中之剑融为一体后，才会拥有的眼神。
“嗡——”
一股无形的剑意，以他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庭院。
空气被割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板，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划痕，仿佛被无数柄看不见的利刃切割过。
石蛮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刀子抵在了自己的眉心，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想要上前一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在那恐怖的剑意压迫下，竟是动弹不得。
韩梅梅和韩雪雪姐妹更是俏脸惨白，不得不运起全身功力，才勉强在这股剑意风暴中站稳脚跟。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们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这就是东瀛剑圣，柳生宗矩。
然而，在这片足以让任何武道宗师都心神崩溃的剑意领域中，罗成却像是庭院中一棵万年不倒的青松，渊渟岳峙，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柳生宗矩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来者何人？”
他的中文，字正腔圆，显然是下过苦功。
罗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看着眼前这座主殿，仿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比眼前的东瀛剑圣更值得他关注。
他吐出两个字。
“取剑。”
柳生宗矩的眉头，缓缓皱起。
罗成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还不够清楚，又补充了一个字。
“滚。”
一个字，石破天惊。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石蛮瞪大了眼睛，老大还是那个老大，走到哪都这么霸气侧漏。
柳生宗矩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熊熊燃起。
他成名一个甲子，坐镇伊势神宫三十年，被誉为东瀛武道之神，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很好。”
柳生宗矩缓缓站起身，他那原本干瘦的身躯，在站起的瞬间，竟是节节拔高，一股如山如狱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膝上那把古朴的太刀，自动出鞘三寸，森寒的刀光，将整个庭院照得雪亮。
“既然你想死。”柳生宗矩的声音，已经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冰：“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拔刀，前斩。
一道长达十余丈，凝练得如同实质的白色剑气，脱刃而出。
那剑气出现的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光线仿佛都被它吞噬，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
快，太快了。
快到连石蛮的动态视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一闪而逝的残影。
凌厉，太凌厉了。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开，地面上那坚硬的青石，如同豆腐一般被无声无息地斩开，留下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沟壑。
这道沟壑，从柳生宗矩的脚下，一直蔓延到主殿的台阶前，仿佛要将整个神宫，一分为二。
石蛮等人被这股逸散出的剑意余波，逼得连连后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骇然。
这就是半神级强者的含怒一击。
毁天灭地。
然而，面对这足以斩断山岳的惊天一剑，罗成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直到那道剑气即将及体的刹那，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没有花哨的招式，也没有惊人的异象。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着那道斩裂天地的白色剑气，平平无奇地，一拳轰出。
“轰！”
金色的气焰，在他拳头上轰然爆发。
一只完全由至刚至阳的炎阳真气凝聚而成的金色拳罡，脱手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磨盘大小，如同一颗划破夜空的金色流星，霸道绝伦地迎了上去。
下一秒。
拳罡与剑气，在庭院的正中心，悍然对撞。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以对撞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咚！”
整个伊势神宫，不，是方圆数里的地面，都发生了一场剧烈的震动，如同发生了七级地震。
庭院里的地面，成片成片地龟裂，崩碎，无数碎石被卷上天空，又被狂暴的能量瞬间绞成齑粉。
那道被柳生宗矩引以为傲，号称无物不斩的凌厉剑气，在接触到金色拳罡的瞬间，就如同玻璃撞上了铁锤。
寸寸碎裂。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白色的剑气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砰”的一声，彻底炸成了漫天的光点。
而那道金色的拳罡，在轰碎了剑气之后，威势不减，依旧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狠狠地轰在了柳生宗矩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