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川

第40章,调转枪口陈廷恩退位

.......

此时!

柳夏被抓之事让柳是如起了防备之心,让人去打探监狱消息,始终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柳大象匆忙从外边进来,神色慌张的汇报此事:“老爷,柳夏算是完了,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柳是如握住茶杯的手紧了几分,柳夏装痴傻的事肯定是被识破了,“还不到最后一刻,让下边的人都不要轻举妄动,派人继续进去打探柳夏怎么样了。”

柳大象原本想劝说,不如先放弃会长之位,可到底是没说出口,他也同样在期盼,柳夏最好是能守口如瓶。

与此同时,陈福捕捉到马家和赵家隐隐有猫腻在透露出来,他便自作主张让人去打探了一番,才得知柳夏什么都招供了,而且多少牵连了陈家。

陈廷恩知道这件事后已经是柳夏被抓的第二天了,马彦卿在这两天之内,频繁跟赵洪见面这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福将得来的消息带回去禀告:“老爷,少奶奶还活着这事,柳夏还不知情。”

“哼,柳是如这个废物,一切都给他盘点好了,居然连一个人都留不住。”陈廷恩气急败坏,李锦绣是一大隐患,若将自己的阴谋揭露出去,到时候他陈延恩怕是得成为众矢之的。

如今,脏水已然泼在柳是如身上,得加快速度铲除这个心腹大患才是!

如此一想,陈廷恩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既可以让陈家安稳坐上勇商行会的会长,还能让李锦绣什么都听从他的。

书房里,陈廷恩吩咐了陈福几句什么,而后便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于是这天夜里,李锦绣被陈家下人五花大绑,藏在甘桶里面运出了城,直到晚上时,陈福让人挖开陈寿的坟墓,再次将李锦绣活埋了进去,之后就悄然离开。

李锦绣看着陈家这样的行事方式,不免心里有惧又恼怒,她九死一生还想着赶回来,结果没想到竟然又是一顿活埋,难道她真的又要死在这里了吗?

……

另外,马彦卿跟赵洪得知李锦绣不但平安回来了,还带回了江西一批货。

原本这样重大的消息,应该早就知道才是,由于陈廷恩心机深沉封锁了一切消息来源,让两人一直到第三天的早上才听说此事。

等他们赶到陈家要拿人的时候,李锦绣已经不见踪影,陈廷恩也装傻充愣,直言李锦绣不是死在柳夏的刀下了吗?

张副官让人搜了陈家一通,并未瞧见人他也只是上前客气了几句:“陈老爷。”

“张副官。”陈廷恩客气接待。

在两人寒暄的时候,陈福送了两根小黄鱼。

片刻,张副官笑哈哈出前厅,对着还在陈府搜寻的手下,大手一挥,扛起抢整齐有序的离开了陈府。

陈府外面,马彦卿一直在等待,见张副官的人就这么走了,而且还是两手空空,并没抓到李锦绣,他心里不甘,还想让他继续搜查,最后还是陈廷恩走了出来,冷冷嘲讽了一阵,他跟赵洪才夹着尾巴离开。

同一天,张副官也不想在跟马家打什么哑谜,直接让人将案件昭告天下,柳是如变成主谋,顿时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官兵围住柳府的时候,柳是如正欲逃跑,然而马家的人一直蹲守在外,瞧见这副动作直接带着官兵杀上门来。

最终柳是如落败,从此再无柳家,一个绑架之罪怂恿之罪,大有让他牢底坐穿的意思,只是官兵去柳府抄家的时候,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字画,竟是连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而平常经常跟在柳是如身边的管家,柳大象在那天也不见了踪影,直到上面贴了告示,说柳大象卷钱跑了,众人才一阵嘘唏。

柳是如下马,马彦卿跟赵洪一合计,拿着柳夏的状纸召集了勇商行会里的商家们,状诉陈廷恩从容儿媳妇李锦绣,勾结外人伙同做出危害商会的行为。

陈廷恩坐在会长的位置上,面对众人的质问和疑惑,他始终不说话。

赵洪接到马彦卿的眼神示意,上前指着他大声辩驳:“陈家做出这种事,还有什么资格坐在会长的位子上。”

“陈兄,你是会长我们信任你,但你也不能用我们的信任,这般欺骗我们吧?”赵洪继续添油加醋的说,他话音落下,商会里的其他人明显心在动摇。

马彦卿至今都还无法原谅柳是如那个畜牲对马明起做的事,事到如今就算他要被枪决,也无法难消他心头之恨。

可后来他回去仔细一想,柳是如在整个行业里他是仅次于陈廷恩之下,凌驾他们之上,何苦同时开罪他们两家,令得陈延恩坐收渔翁之利?

这几日,马彦卿日思夜想,总觉得这场风波之中有一层看不透的迷雾,如今柳是如已死,那局势更是叫人看不透!

而陈延恩又在此次风波之中,扮演着怎样的一种角色,亦是令他疑惑。

“陈会长,李锦绣是你陈家的少奶奶,也是行会的代理会长,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陈会长,马老说得当真如实?”

“是啊,陈会长,我们这些人的身家可都压你身上了,你这般做为,着实让人心寒。”

其他人纷纷义愤填膺,通通指着陈廷恩不是,有些情绪激动的还专门戳他心窝子说,陈家没有少东家了,完全可以让出会长之位,让有能力者居上。

陈廷恩没有反驳马彦卿的说词,他从会长位上下来,抬手让大家先稍安勿躁。

他叹气语重心长,低下头愧疚不已:“这件事是我们陈家对不起大家,事已至此除了愧对大家外,我还想补偿大家。”

“补偿,陈会长想要如何补偿大家?”马彦卿没有看到陈廷恩老羞成怒的样子,反而一副愿意息事宁人的模样,心里恼怒。

赵洪也没想到陈廷恩会来这一招,两人皆是按兵不动,想听听他能怎么样,若是补偿得不满意,他们在借此煽风点火,届时会长之位是如何都保不住。

陈廷恩给身旁的管家是眼神,陈福心领神会从怀里取出一沓纸出来,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黑字,“我愿意让出宁波府中心街的三间大铺子,记名在行会下,所得利润归大家所有,当然铺子的布匹,我陈家愿意出拿货钱。”

大家哗然,陈家那三间铺子在宁坡府算得上大头,生意红火不说口卑更上一层楼,如果陈家算是家大业大,其中那三间铺子功劳不少。

而且他还愿意自己出拿货钱,等于大家算是一分钱不出,每年分得的红利还增加不少。

白捡的便宜世人怎么会不贪心,众人议论纷纷后,都表示同意了下来。

马彦卿眼看着陈廷恩三言两语化解危机会,心里那不甘,出来咄咄逼人质问:“陈兄,虽说你给了我们这么大利益,可你陈家勾结外人祸害商会的事,不容置疑,你难道就想出点钱财免灾?那我儿子和赵家大公子的事,不是白受罪了!”

“马兄说得对,各位,你们想一想,陈家勾结了外人跟柳是如祸害我们下面的子孙,保不住他们陈家要是起什么坏心思,我们下面的子孙够祸害几回?钱能比人命重要?!”赵洪跟着附和,他的话不但煽动了其他人所担心的事,也煽动了其他人所害怕的事。

可谓就是拿住了人性。

在座众人可以算是宁波府里的佼佼者,有钱有势衣食无忧,可谁也不想到头来落了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

陈廷恩却是淡然一笑,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同时笑眯眯看着马彦卿,陈福便识趣的又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他双手递到马彦卿面前,“马老板,除柳是如外你算是我们行会里顶顶聪明的经商人,我愿意让出会长之位,拥戴你坐上。”

大家一惊,马彦卿却也是难以置信,一时间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在那印章面前烟消云散了!

这印章就是权力!

若得此印章,宁波府日后便是他马家独占鳌头!

马彦卿两眼发光,差点就要收下会长印章,可理智却告诉他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陈兄妙赞马某,马某愧不敢当,会长之位当然是要有能力者居之,可也得让这宁波府的百姓认可,毕竟勇商行会的一切来源百姓,取之百姓,用之百姓,哪有行会人一言堂,这是万万不可。”

马彦卿被这突如其来的糖衣炮弹,打了个手足无措,却是吃不准陈延恩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心心念念的会长之位一下成了烫手山药,他也不敢贸然接下!

但他终究没有继续发难,毕竟如今陈延恩簇拥他登上会长之位,他一人开口分量重过在场半数人,等当上会长之后,再来秋后算账也不迟啊。

陈延恩这一手以退为进不可谓不高明,以权欲蛊惑马彦卿,若要当上会长便要陈延恩的支持,可若对陈延恩下手,那他便不会支持马彦卿。

本来兴师问罪的会议,最终也就成了一个笑话,最终大家不欢而散!

陈廷恩退出会长之位后,勇商行会算是暂时群龙无首,而次日的早晨,官兵们找到了赵振庭尸首,面目无法分辨,若不是身上玉佩,估计再难道认。

赵家老太太看到疼爱的大孙子死了,整个人伤心得几次晕过去,下人们急得团团转,赵大奶奶也是如此,整个赵府一团乱。

赵家内!

赵洪看着儿子尸体,浑身冰冷,这一刻他深刻体会到,儿孙都是来讨债的。

因为人死了,赵家还算办了一个风光的葬礼。

赵家老太太整日哭天抹地,赵大奶奶也整日哭丧个脸,弄得赵洪心烦意乱,他干脆躲在三姨太屋里,龟缩起来了。

想着大儿子没,现在他还算青年劳力,何不再要一个。

勇商行会的会长位子已经空出来,他得着手安排要怎么样才能坐上去。

马彦卿也是如此想的,书房里,马六从外面赶来,百姓哪里博来的美名尽数说给他听,喜得他有些飘飘然。

马六知道这些是老爷计划之中的,马老爷得势必然是他也得势,“老爷,小的要不再让人出去煽动一番,让您美名传得更远一点?”

“唉,不可操之过急。”马彦卿开口提醒他:“现下已博得了百姓好感,接下来便是让我马家坐上会长之位,只是赵兄恐怕不好应对。”

“老爷小的倒是有一个办法。”马六在跟前献媚。

马彦卿自是相信他,毕竟是马家养出来的心腹,他好了下人才能好,他相信马六是个聪明人。

马六让学刘如是一样,用赵家大公子威胁赵洪归顺于他,马彦卿想也不想要拒绝。

“老爷,您不用亲自下场,现下赵家无一人,争夺位子的只能是少东家,近段时间赵洪就算想过继旁系子孙,那也是来不及的,只要您出面表示马家还有一位少东家,再悄悄在暗地里做点手脚,会长之位还不是马家的。”

马彦卿提及这个就念及马明起,心痛不已,却又不得不承认现下最好的办法的确如马六一言。

“你是想让我也在马家子孙里,过继过来?”

马六点头,帮他分析着:“老爷,大公子已经废了,马家这么多儿孙,你过继过来一两个,到时候就借口大奶奶思儿,伤心欲绝,特过继个孩子过来,体恤大奶奶失子之痛。”

“这……明起还活着啊。”马彦卿语重心长道。

马六何尝不知,为了马前途和自己未来,他只能狠狠心咬咬牙叹息道:“大公子被做成了人彘,生不如死,何不让他走得痛快些。”

说着,他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惊得马彦卿是又怒又惊,那是他马家长孙,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孙子,最疼爱的人啊,再铁石心肠的人,如何下得去手。

马六跟在他身边这些年,最是了解他心思,明白他下不来手,只是到底马家未来可是全部系在了马家长房。

长房的人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除了马明起外长房在外子孙,下边几个姨太太肚子都没动静。

反倒是二房,一口气直接生了三个孙儿,虽比不上马明起那般的天才,却也各各出类拔萃,拿出去也着实让人高看几眼。

但到底不是在商业上能拿得出手,思量再三马彦卿让人去二房抱了长子,秘密过继道长房大奶奶名下。

马彦卿痛心之下,考虑到马家未来默认了马六的主意,当天夜里,马家长房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次日,马府门外挂起白灯笼,一连七天马家都在办丧事,陈赵两家听此总觉得其中猫腻不少,又猜不出来马彦卿打的什么主意。

马明起葬礼办得轰轰烈烈,百姓们都知道他的遭遇,柳是如又被拉出来遭众人唾弃,马彦卿借着这几波揭露柳是如真相,善待子孙,名气高涨。

又一半月过去,马家忽然传来继承人的消息,陈廷恩躺在翠翠身上,手不断在她身上游走,弄得她娇嫩地声音不断想起。

陈福站在下方好像免疫了一样,看都不看一眼,自顾自禀告:“听说是二房长孙,马明良过继给了长房大奶奶,美名其曰体恤大奶奶丧子之痛。”

“呵呵,马彦卿那个老匹夫打得一手好算盘,会长之位岂会让他如愿,你将我准备好的礼物,给赵洪送去。”陈廷恩冷哼一声,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陈福让人准备厚礼还有各数补品送到赵府,赵洪看到这些时还在疑惑陈廷恩什么意思。

赵钱孙得陈福提醒特意到外面打听了一番,得知马彦卿在外面散布关于赵家绝后的事,使得勇商行会的人都知道赵家已然是后继无人了。

赵洪也知道马彦卿小心思,表面功夫做足就是想让马家坐上商会会长,他可不同意。

“马彦卿这个老匹夫,想甩开外面赵家,不可能。”赵洪咬牙眼神里怒火喷涌而出。

次日,马彦卿又在馆会上,向众人介绍了马明良,人长得斯斯文文,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息,在经商上也规规矩矩,说不上有多惊艳的才华,就比一般人厉害一点。

因为马家有百姓拥护,加上陈廷恩自愿退出会长,没了资格竞选,赵家少东家已是废人,现下只有马家少东家完好无损,且呼声最高。

马彦卿看着下面等人,心里喜滋滋的站出来抬手示意让众人先听自己说:“既然大家都推举我们马家做会长,那马某就恭敬不如从命……”

“马兄算计得好啊。”赵洪从外面出现,打断他要宣布成为会长的话语。

陈廷恩看向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是一个陌生面孔,不过也带着金丝眼镜,长得仪表堂堂。

大家看到来人时纷纷惊讶得长大了嘴巴,这人长得跟赵振庭有些相似,不过没有他的彬彬有礼,反而多了一丝狡诈。

“甬商行会的会长,自是有能力者居之,令公子有何过人之处?”赵洪上前咄咄逼人质问马明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