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川

第35章,三家人遇劫难各怀鬼胎

三家候选人出了问题,让整个宁波府都不得安生,大有山风欲来风满楼之势。

马言卿经过一夜春宵,才从自己女人**爬起来,就看到一根手指头惊悚的放在了自己的枕头边上。

血淋淋的手指头还没有干透,一枚脆生生水汪汪的玉扳指还戴在那上面。

被血染得通红,就像鸡血石一样,只是多了几分血腥味。

那玉扳指还是之前马明起生辰的时候,马言卿托人从采石场里采回来的。

马言卿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自己儿子的手指头,噔噔噔后退数步,而后一屁股跌坐在地,整个人骇得大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身边躺着的姨太太看着马言卿奇怪的表现,看了一眼,就直接尖叫着涕泪横流。

家眷们连忙推开门冲了进来,姨太太身上还半拢着被子,雪白的胸脯似有似无地起伏,这女人是个胆小的,尖叫了一声之后把自己死死闷在被子里。

马言卿愤怒极了,可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里面却全是清明,朝旁边的姨太太直接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嚷嚷什么!丧门星!给老子滚出去!”

他的胸膛气得不断起伏,这是一种威胁!

对方是想告诉自己,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将这断指放在自己的枕头边,就能取自己脑袋如探囊取物。

而这一次是他的儿子,下一次就是他这老子了!

而赵家里也不安宁,赵振庭的手指头就摆放在一个粗糙的红布里裹着,放在大堂的桌子上。

赵家人上上下下都被一种诡异的氛围给笼罩着,谁也不敢轻易说话。

他们跪在地上,身体还不断颤抖,仿佛椅子上坐着的赵洪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赵洪眼神狠厉地将手边的茶水直接打翻,青瓷的茶杯落在地上噼里啪啦地响:“到底是谁把振庭的手指头给放过来的,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赵家的管家畏畏缩缩为自己辩解:“老爷!这块红布真的是凭空出现的,那字条更是没有人动过!”

“好!好胆!”

赵洪大发雷霆,仿佛要将身旁的茶几拍碎似的,一双眼睛更是想要从眼眶之中瞪裂而出一般。

江西取货这件事情整个宁波府的人都知道,但是跟赵家过不去的也就只有柳家、马家和陈家。

“老爷息怒啊,当下是救回少爷要紧,这事可怎么办啊!”

毕竟赵家能够拿得出手的人,也就只有一个赵振庭。

万一赵振庭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赵家在宁波府的地位,可就不单单是选不上会长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赵洪看着手里皱皱巴巴的纸条,眼中射出慑人的凶蛮:“绑匪既然已经送过来一个条子,也就说明绑匪直到目前为止还不想撕票!”

“查!给我查清楚是谁绑了振庭,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管家打了个寒颤,连忙领命下去办事。

马家和赵家震怒之下一边不断派出府里的人和县衙里的人要去捉拿凶手归案,一边又积极地筹钱把家里的子弟给救出来。

这一核对信息,马家和赵家也就知道了不是对方的人做的。

那除了一个陈廷恩,不就只剩下柳家了吗?

陈家的书房里面,翠翠正在给陈廷恩坏死的大拇脚指重新换药。

他脚上的神经已经完全坏死了,翠翠打了一盆清水帮陈廷恩一边清洗一边擦脚。

刘福站在旁边恭恭敬敬地观察陈廷恩的表情,一副伴君如伴虎的小心模样。

陈延恩搓了搓自己的大拇脚指,听了刘福的话直接就笑了:“看来这陈贵办事还算爽利,接下来你就告诉他们,就说我陈廷恩已经病入膏肓,准备置办后事了,陈家不接待客人。”

说着,他便翻身上了床,同时还垫高了枕头,笑得十分玩味。

如今已是高枕,距离无忧怕也是不迟了吧?

纵然马家和赵家现在看似风平浪静,没有怪罪陈家的意思。

但是无奸不商,他们都是成精的老狐狸了,他们又怎么可能猜不透陈廷恩的心思?

过不了几日,马言卿和柳是如肯定会到陈家来要人。

那干脆就闭门不见,反正李锦绣不在,陈廷恩也早就已经不是甬商行会的会长了,外加病入膏肓。

谁会难为一个垂老将死的病态老翁呢?

所以就在大家都忙着查找幕后真凶的时候,而这时,陈廷恩却忽然高调生病。

陈家不惜以重金为陈廷恩苦寻良医,甚至有人传言,陈家已经悄悄开始为陈廷恩准备后事。

赵家和马家当然听到了风声,纵然他们不相信陈延恩会突然病倒,但此时他们已经没有功夫再去应付一个陈廷恩了,最重要是把自己家的子弟给找回来。

丢了一个会长的位置还可以再去抢,但若是人真的没了,那这两家怕就真是后继无人了!

一时之间只有柳是如孩子慢悠悠地喝着刚从杭州西湖送过来的龙井。

袅袅青烟钻进了柳是如的鼻孔,让他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手下汇报各家的动作之后,还忍不住说:“老爷,我们需要去看看柳夏少爷吗?毕竟……”

柳是如冷哼了一声,抬手将一杯热茶泼在了地上,抬眼看着自己的属下:“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手下摇摇头。

柳是如又高兴起来,笑容阴毒的道:“左右我也知道陈廷恩到底是什么意思,做了这么久的会长,谁会愿意轻而易举把自己的事业交给别人?否则我怎会将一个柳夏丢出去?”

“马家和赵家那两个老鬼看不透,我却已是了然于心!死一个柳夏,破了陈家老狐狸的局,值当!”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

柳是如在把柳夏派出去的时候,就没有想着柳夏能够拿到甬商行会的会长位置。

左右只不过就是去凑个热闹,现在马家和赵家大乱,陈家的家门口上都挂满了白灯笼。

不管是真是假,他柳是如都是这场比赛最大的赢家。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陈贵非但没有为难柳夏,反倒是一路将他护送回了柳家。

既然事情已经办到了,那陈贵直接转身就走了。

但是这个时候的柳夏已经被吓傻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间昏暗的小柴房,潮湿阴暗,蛇虫鼠蚁,以及马明起和赵振庭的凄惨模样。

他不轻不重地扣响了柳家的大门,开门的正是之前给柳家管家。

看到柳夏后,便是倒吸一口寒气,难以置信的问:

“柳少爷,你...你没死?”

管家这才话刚出口,便知道失言,连忙改口问道:“柳夏少爷,这么长时间来,您去哪了?”

但柳夏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被看得生气了就啐了一口唾沫在柳家管家的脸上。

柳夏怎么是柳如是叫来去参加甬商行会的会长备选人,但是充其量在柳家的地位比小厮也高不到哪里去。

他怎敢这样折辱柳家管家?

旁边给柳夏开门的小厮看傻了眼,刚想要呵斥柳夏这种越距的行为,却被柳家管家止住了嘴。

管家神色莫测地低着头轻声问:“柳夏少爷?少爷?”

柳夏都没有应答,像是丢了魂似的,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管家心里“咯噔”一下子,如今柳夏的状态,多少有点骇人。

就像是鬼附身似的!

他连忙跑到前厅里去告知柳如是:“老爷,柳夏少爷回来了!”

听到这一声汇报,柳如是差点没把自己手里的茶杯给捏碎,他看向管家惶恐的脸:“柳夏是怎么回来的?他说什么了?”

他不应该跟着马明起和赵振庭一起失踪吗!

几乎是瞬间,柳如是便是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赵家和马家继承人全部被绑架,而柳家的继承人竟然活着回来了,外界会怎么看他们?

那肯定是认为柳家找了人,把赵家和马家的赵振庭和马明起给劫持了,为的就是抢夺会长之位。

“快,快把他带过来!”

当看到已经失神的柳夏,柳如是心头顿时叫苦连天,回来的是柳夏倒也还好,但问题是柳夏已是失魂落魄,宛如痴儿!

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这副六亲不认的德行,即便能说话,又有谁听?有谁信?

柳如是现在祈祷着柳夏能够说出一些什么话来,焦急地看着管家欲言又止的嘴,气得拿了自己放在桌边的砚台就朝管家的额头砸了过去。

管家应声惨叫,血流如注,却直接跪下给柳如是磕头,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老爷,柳夏他,他成傻子了!”

傻了?

柳如是的表情似是要吃人,一手好牌连牌面都没出呢就被打得稀碎了。

“好一个陈延恩,我终究还是着了你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