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明飞行物
也许是双眼已经适应了周围黑暗的环境,毕暑眨了眨眼,视线中缓缓的出现了时朗的脸。
时朗穿着白色的大褂,头发蓬乱,下巴上带着胡茬,朝着毕暑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对她说:“我们只有三十秒的时间,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说完,时朗深深的看了毕暑一眼,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只是默默的回过身去。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毕暑朝着这个声音转过视线,看到同样一脸胡茬的于理,虽然头发也很久没有理过了,但是却被梳理的很整齐。
文安乐站在于理身后,看起来充满了担忧。
忽然周围的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连一个眨眼的时间都不到,四周就换了景象。时朗身后的窗户有阳光照射进来,逆光中毕暑看不清他的表情。一片安静之中,时朗低下了头。
毕暑朝着时朗目光的方向看去,一张粉色的婴儿床里,睡了一个小小的婴孩。毕暑心中一动,想要走上前。
但是毕暑并不能控制自己,她像是站在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只能看着,并不能做什么。
所以当毕暑眼睁睁的看着时朗拿出针管,温柔的托起婴孩的脚踝的时候,除了震惊也再不能做出任何的反应了。
时朗给婴儿掖好被子,然后抬起头,朝毕暑露出了一个如负重释的笑容。然后随着婴儿的哭声,时朗的身影瞬间消失了。
头痛欲裂。
毕暑双手捂着头,猛然后退几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毕暑?毕暑!”
有人在喊她,在她的耳边不停的呼唤她的名字。但是疼痛让她觉得似乎脑袋要炸开一样,让她无法将注意力一开哪怕分毫。
连绵的高山、无尽的沙漠、街道上疯狂的人群和随处可见的斑驳血迹……一幕一幕像是电影一般在毕暑的眼前闪过。
终于,眼前一黑,毕暑晕了过去。
意识渐渐苏醒,毕暑缓缓的睁开眼睛,入眼一片虚无的白色。
“醒了?我去叫大夫。”
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忽而来,然后定格在耳边。视线渐渐聚焦,毕暑自己的目光正落在天花板上。
“毕暑?你感觉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毕暑?”
毕暑扭过头,看到正在唤她的文安乐。她张了张嘴,干涩的嗓子却没能发出声音。
“你先别动,时朗去叫护士了。你是不是想喝水?现在不知道能不能给你喝水,你先忍一忍。”文安乐站在床边,絮絮叨叨的安慰着毕暑。
护士很快就赶了过来,一边询问毕暑是否有什么不适,一边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
毕暑看着手臂上血压计数值的变化,记忆一点一点的在脑中涌现,包括那些奇怪的景象。
这是第一次,毕暑一次性的看见这么多场景,多到让大脑无法承受,直接昏厥。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毕暑抬起头,对上时朗的视线。
毕暑心头一震。
时朗的目光沉稳镇定,与那些仿佛不需要毕暑说什么,他就已经猜到了一切。
“没什么问题,一切正常,等一会儿我们主任回来签个字,你们就可以走了。”
护士嘱咐了几句就出去了。文安乐仍旧不放心,皱着眉头问着,“你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头晕吗?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时朗看了一眼文安乐几乎没什么血色的唇,“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顺便看着于理。这里有我就行了。”
文安乐想了想,“那行,我回隔壁了,于理醒了的话,我叫你。”
门被关上,毕暑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时朗上前帮她在后背上垫了个枕头。
“你是不是看到……”
“昨晚后来……”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毕暑还没有想好自己该怎么说“看”到的那些景象,所以立刻抢道:“你先说!”
时朗拉了椅子坐在床边,给毕暑倒了杯水,回忆起昨天夜里毕暑昏迷自后的事情。
“我们打开那扇门之后,你就昏迷了……”
当时毕暑毫无预兆的向后倒去,正巧文安乐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时朗只看到一个人影倒向了自己。他刚来得及伸出手臂,失去意识的毕暑就砸在了他身上。
时朗喊了几声毕暑的名字,不见丝毫反应,这让一向沉稳的时朗也有些慌了手脚。
他这边正慌张的思考着该如何出去,另一边于理却已经开始借着手机的光亮打量整个资料室。
资料室不大,四个人几乎就快要将里面占满了。四周都是漆黑的墙壁,有着不规则的棱形,看起来是用特殊材料打造出来的一个空间。在墙壁上有一个镶嵌进墙里的资料柜,里面放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旁边,赫然是四只针管。
回忆到这里,时朗的声音忽然停顿了。
毕暑并没有发现时朗的异常,她震惊的一拍身下的床,在清晨的光线里漂浮起一层灰尘颗粒。
“针管!是不是给咱们小时候注射的那只针管!”毕暑热切的看着时朗,似乎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她一把抓住时朗衬衫的袖子,“他们把针管放在那种地方,是不是里面是很特殊的东西?”
时朗安抚的拍了拍毕暑的手背,有些一言难尽。
“你先别激动,针管里还有一丝残留的**,旁边的文件中对残留**的描述是无法通过‘**指纹’判断成分,是一种未知**。”
听时朗这么说,毕暑的心更加不安了。眼前时朗的脸和脑中记忆片段里的相重合,在毕暑眼中化成了一个大写的阴谋。
“虽然**的成分不明,但是文件中记录了它造成的后果。”果然时朗还有话没有说完,他抿了一下唇,不知道该用什么措辞,沉吟了片刻,只吐出了四个字:“非常严重。”
“什么后果?”毕暑一把掀开自己的身上的被子,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了两个来回,又摊开双手,掌心手背的反复看了又看。
“不是你。”时朗打断毕暑的惊慌,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继续说:“文件上详细记录了咱们四个在被注射不明**之后,警察调查的全过程,以及接触过不明**的人出现的反应。”
“啊?”毕暑一时没有听明白,“什么反应?”
时朗将手机递给毕暑,“你自己看吧。”
手机里是文件资料的照片,详细写了当年新生儿案件的全过程。
在四个新生儿录入指纹的时候,发现与留在针管上的指纹一致,这让案件变得诡异了起来。警方一直试图寻找更多的线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竟然发现了更加让人震惊的事情。
医院新生儿科的医护人员先后出现了体温升高、皮肤发红的状况,查不出原因。再后来,所有接触过针管的人都出现了这种症状。
病情无法控制,所有人都被隔离了,包括接触这个案件的警察、新生儿科的医护人员、研究**成分的专家。最后,这些人都变成了这份资料中的一长串名单中的一个。
手机中最后一张照片就是名单,毕暑一眼扫过去,果然看到了宁江的名字。
毕暑喃喃道:“难怪我们在医院找不到当年的那些人,原来他们都……”
“这些人都是在接触不明**之后出现的症状,而我们四个直接注射的人却健康的活了下来。”
时朗的声音很严肃,毕暑立刻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你想找人做实验,将剩余的**注射到人体内?你疯了?”毕暑不可思议的看着时朗。
时朗的唇动了动,然后摇了摇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残余**非常少,做这种实验是下下策。”
“非常少就能够让那么多人丧命!东西呢?你们把针管带出来了没有?”说到这里,毕暑又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来,“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时朗的神情一瞬间变得纠结起来,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我说不清楚,你可能无法想象,你昏迷之后,文安乐和于理也出现了一些‘状况’……”
毕暑昏迷之后,时朗先是唤了毕暑几声,发现完全没有反应之后,立刻还是检查身边的环境,想着该如何出去。他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给南教授打电话,承认错误。
然而当时手机并没有信号,还没等时朗发现这件事情,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呆了。一切就像是镜头快放一样,于理迅速的翻动着文件夹里的资料,用手机拍照。纸张翻动的和手机相机的声音接连不绝。
要不是有同样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文安乐,时朗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不过眨眼的功夫,于理就将所有的文件全部拍了照片,因为心急,不小心将文件最后一页给撕破了。
文安乐向来胆小,唯恐捅了篓子,听见“撕拉”一声,就立刻凑了上去,看到那张几乎撕成两半的纸,惊得“哎呀”一声,下意识的伸手去摸。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那张纸,还未等眨眼,那张纸上破损的痕迹就完全消失了,完全恢复到了完整的样子。
毕暑对此毫不意外,“乐乐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们不是也看到过他写过的字消失吗?他能把东西还原到之前的样子。”
“不,还没完。”时朗的目光落在窗外,回忆着昨晚,眼中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我们将文件放回原处,然后打开门看外面的情况。小安已经启动应急了,但是文安乐竟然将整个走廊还原了,灯亮着,有空气,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我们可能连一个指纹都没有留下,就是不知道小安的监控之中会不会有我们的影子。”
毕暑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面前,我们都爆发了异能?”
时朗皱了皱眉,毕暑的反问,更加确定了他之前对于毕暑昏迷的猜测,可能是“看”了许多世界线的片段,因此导致了大脑暂时的超负荷运转。他听毕暑声音还有些嘶哑,便起身去拿暖瓶,打算再给她倒一杯热水。
“你看到什么了?”时朗一边倒水一边问。
毕暑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水流,言简意赅的说:“我看到是你给婴儿注射的那种**。”
时朗的手一抖,水立刻溅出了杯子。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说什么!”
毕暑被他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我真的看到是你干的,你顶着个鸡窝头,看起来好像一年没洗澡了,胡子拉碴的,简直像个四十岁的大叔。你不知道鼓捣什么东西,双眼发亮,像是入了邪/教。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场景就变成了医院里,你特别猥琐的对着一个婴儿邪魅一笑,然后对着婴儿的脚举起针管……”
毕暑每说一句,时朗的脸就黑了一分,等毕暑说完,时朗放下暖瓶,声音都有些不经意的颤抖。他问毕暑:“你还看到什么了?”
“看到很多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有很多山,很多树,好像还有一大片的沙漠,还有乱七八糟的人。我跟你说过的,我不止一次‘看’到世界末日的景象了。”
“世界末日。”时朗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毕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看到的是那个被抹去的B,那针管上的指纹为什么和刚出生的婴儿相一致就完全说得通了。因为是你……哦不,是我们从未来穿越回来,给自己注射了一种拥有神秘力量的**,然后导致了我们都有超能力?”毕暑掰着手指想了想,“我的能力是能看到被抹去的B,乐乐是能够将物体还原,于理现在看来应该是——快?”
“一个是局部时光回溯,一个是加快自身时光流速。”时朗总结。
“对对,难怪于理每次敲代码的时候动作那么快,我看着都手指头疼。”毕暑恍然道,“哎,那你呢,你有什么反应?”
“我……”时朗愣了下,然后摇了摇头,十分确定的说:“我没有任何异常。”
“不应该啊。”毕暑疑惑的上下打量时朗,似乎非要看出点不同寻常的地方来。
就在时朗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思路。
“一眼看不到,就把自己搞进了医院。”张大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没什么情绪的看了一眼毕暑,然后朝着时朗抱歉的笑了下。
“师兄,老师昨晚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到你,让我看到你告诉你一声,给他回个电话。”邓莉推了推眼镜,从张大力的身后走出来,站在离张大力三步之外,看来是有点受不了张大力身高的压力。
徐启双手插兜,带着耳机晃悠进来,眼神在屋内转了一圈,没有吱声。
时朗看了徐启一眼,立刻会意道:“文安乐在隔壁,应该在睡觉。”
徐启点了点头,晃悠了出去。
张大力靠在窗前,逆光看过去像是一尊发光的邪佛。
时朗端起水杯递给毕暑,然后将桌上洒出的水渍擦干净了,对毕暑说:“我有几个疑问,等我去给老师打个电话,回来接着说。”
时朗拿起手机走了出去,邓莉跟在他身后,随后关上了门。
张大力拉了拉帽沿,刚要开口说话,就见毕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神神秘秘的“嘘”了一声。
毕暑一把掀开被子,动作灵活的跳下床,踩着鞋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拉开,然后把耳朵凑到缝隙上去,偷听门外打电话的时朗。
走廊里人来人往,幸好时朗并未走远,严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毕暑的耳朵里。
“……老师你稍等一下,我先看一眼……”
邓莉立刻手机登录邮箱,打开邮件里的材料,举到时朗眼前。时朗飞速的扫了一眼,心中默算了片刻。
“……因为物质不确定,质量只能靠估算,轨迹落点不可能算出精确数值……”
“……大概的范围应该能出……半天时间足够了,老师我马上去算……好的,老师再见。”
毕暑握着门把手,心思转得飞快。轨迹、落点、物质不确定……啊!毕暑捂住嘴,睁大了双眼,脑中回想起前几天在食堂里,几个人偷看到的南教授电脑里的资料。
难道真的是外星人要来了?
毕暑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跳,也不知是惊恐还是兴奋,猛然攥拳后退了一步,然后一头撞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张大力身上。
“你是想吓死我吗!”毕暑着实被吓到了,忿恨的一脚踩在张大力的脚上。
张大力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的向门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