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选座完毕,戏曲开场
沈玥的选择则更谨慎。她等大多数村民入座后,才走向第二排左侧一个空位。那个位置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都有村民,但都隔着至少两个座位。她坐下时,能感觉到旁边村民后脑勺上的羊脸微微转动,“看”了她一眼。
林恒闲庭信步的逛着,仿佛在菜市场一样。
他慢悠悠地走到第四排中间,那里原本坐着一个村民。林恒靠近时,那村民后脑勺的羊脸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恭敬的给林恒让出他的位置。
林恒毫不客气地坐下,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双腿翘在前面的椅背上。让自己更舒服些。他旁边和前面的村民僵直地坐着,羊脸朝着前方,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而冷天云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
他左手受伤,动作慢了半拍。等他反应过来时,视野好的位置已经被占满。只剩下几个选择:要么在两个村民中间,要么在第一排最边上紧贴戏台的位置。
他咬了咬牙,选了第五排中间那个空位。左右各坐着一个村民,都是壮年男性,后脑勺的羊脸饱满狰狞。他坐下时,能清晰闻到村民身上那股混合了羊膻和汗臭的味道。
“应、应该没事吧……”他小声安慰自己,右手摸向口袋里的护身符木牌。
江北辰是最后找到位置的。他太慌了,东张西望,哪个位置都不敢坐。眼看村民越来越多,空椅子越来越少,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哥哥,这边!”周荣的声音像救命稻草。
江北辰几乎是扑过去的,在第二排右侧,有一个空位。他踉跄着坐下,大口喘气着。
旁边的村民是个年轻女人,穿着褪色的花布衫。她后脑勺的羊脸比较小,羊毛细软,看上去甚至有点……秀气。羊脸转向江北辰,眨了眨眼。
“谢、谢谢…”江北辰对周荣说。
周荣笑眯眯地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哥哥要记住哦,等会儿捉迷藏,我会先来找你的。”
江北辰的笑容僵在脸上。
所有人都坐下了。
戏楼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几十个村民笔直地坐着,羊脸全朝向空****的戏台,像等待指令的傀儡群。
苏念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肩上的二宝好奇地左右张望着。忽然,二宝的小鼻子动了动,她飘起来一点点,看向苏念左侧的过道。
一个村民正从过道走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打补丁的短褂,**的手臂上肌肉虬结。他后脑勺的羊脸格外狰狞,羊角粗壮,羊眼凶狠,满脸麻子。一看就很不好惹,他是周壮山。
周壮山径直走到苏念旁边的座位前,然后停下,羊脸转向苏念。
“这个位置,是我的。”他后脑勺的羊嘴里发出沉闷的声音,”
苏念抬起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羊脸。她都能闻到羊脸上羊毛的腥臊味,还有男人身上浓重的汗味。
“位子不都是先到先得吗?”苏念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镜直直盯着周壮山说,“我先坐下的。”
“我每次来都坐这儿。”周壮山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快让开。”
坐在后排的王得发握紧了拳头,忍住心中那种愤慨。沈玥的手已经按在术器柄上,但谁都不敢动。因为规则第一条:戏开场后不得起身走动。虽然戏还没开场,但那种一触即发的氛围,还是让人不敢冒险。
苏念肩上的二宝忽然飘了起来,她的身体介于虚幻与凝实之间。除了林恒其他人都没有发觉。
小丫头飞到苏念和那张羊脸之间,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咿咿呀呀”说了一串“婴语”。她的小脸憋得通红,显然是在很认真地“理论”。
对面羊脸的表情明显僵住了,它的方形竖瞳都微微缩了一下。
二宝继续“说着”,小手指了指周荣的方向,又指了指戏台顶上某个笼罩在阴影下面的角落。
周壮山羊脸的眼睛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缓缓缩了回去。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拖着脚步走向最后一排,在一个角落坐下,整个人几乎融在座位里面。
苏念长长的舒了口气,二宝得意地飘回她肩上,抱着奶瓶想喝了一大口,却发现还是空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笑容消失了,变得苦兮兮的。
坐在第二排的江北辰目睹了全过程,眼睛一亮。他以为是苏念之前那不畏惧的话语起的作用。
而这时他旁边的女村民正好动了,朝他这边靠了靠。江北辰鼓起勇气,学着苏念的态度,压低声音道:“你、你往那边去点!挤到我了!”
女村民后脑勺的羊脸缓缓转过来。那张秀气的羊脸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羊嘴忽然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好啊。”羊嘴里发出甜甜的女声,“我这就……给哥哥让位置。”
话音未落,女村民整个身体突然倾斜,像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地覆盖上来,重重压在了江北辰身上!她的重量大得惊人。
被挤压在椅子和羊女之间的江北辰,整张脸已经惨白无比,冷汗噌噌地冒出来,双眼微微突起,想哀嚎却叫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如负千斤,几乎要陷进实木椅子里去,胸口更是一阵剧痛,喘不过气来。
不……让开……别……”
江北辰张大的嘴,好不容易从喉咙里发出气诺游丝的呻吟与求饶。
女村民的羊脸贴在他耳边,甜甜的声音钻进耳朵:“哥哥不是嫌挤吗?这样…嗯…这样就不挤了呀…”
江北辰的脸涨得通红,他看向苏念的方向,但视线被前排的椅背挡住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窒息,脑海里已经开始走回马灯时——
“咿!”
二宝的小脑袋从第一排椅背后面探出来,看到这一幕,小眉头皱起。她飘过来,对着女村民的羊脸“咿呀”了一声,小手指了指周荣的方向,做了个“告状”的手势。
女村民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直起身,羊脸转向二宝,眼睛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忌惮?
几秒后,她彻底挪开了身体,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羊脸重新朝向戏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北辰瘫在椅子上,大口呼吸,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
二宝瞥了他一眼,小脸上写着“真麻烦”,然后飘回了苏念肩上。
此时,戏楼里所有的空位都坐满了。
除了他们六人的座位,其余全是村民。几十张羊脸沉默地朝向戏台,那种集体的、非人的凝视,让空气都凝固了。
“哐——!”
一声铜锣又从戏台后方炸响。
台侧的红布猛然拉开。
刺眼的灯光从台上泼洒下来,照亮了空****的戏台,也照亮了台下每一张羊脸上,那空洞贪婪的眼睛。
一出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