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来者不善
通常占卜算命的小摊上,都会有铜钱和签筒,吕爷爷养的小鸟,就是专门从签筒里叼签的。
还有的卦师会替人看风水驱邪祟,这就多了风水方面的书籍,还有桃木剑,八卦镜之类的东西。
苏灵韵虽然靠的是能看见未来的金手指,但为了迎合普罗大众,还是买了铜钱和签筒。
外加一块大黄布,上面简简单单两个大字:算卦。
吕爷爷为苏灵韵挑了一件青色道姑袍,被她严词拒绝。
她才十八,不想穿那么老!
转头苏灵韵在隔壁成衣铺,斥巨资花十块钱,买了一件白色丝绸长衫,亲自提笔,在上面画上一幅水墨荷花。
长衫往棉袄外面一套,头发用木钗盘到头顶,搭配上苏灵韵水灵灵的一张巴掌小脸,别说,还真有几分神仙韵味。
苏灵韵把东西往吕爷爷旁边一放,就要摆摊。
老爷子气的山羊胡一翘一翘,指着她骂:
“同行是冤家,你跟我一起,谁还找我算卦?”
“麻溜的,给我滚远点!”
苏灵韵这才反应过来,灰溜溜抱着东西到了街对面。
这里距离雍和宫算卦一条街不远,但她初出茅庐,羽翼未丰,还不敢直接去闯。
等有点名气,再去不迟。
虽然是第一次摆摊,但苏灵韵毫不胆怯,照着原身奶奶教过的,吆喝起来。
“人凭大运树凭根,花等来年草等春,先讲年来后讲月,日辰时上好细分……大爷,算卦不?”
“看大娘愁眉不展,定是遇到难事,今日有缘相遇,何不让我为你指点迷津?”
“预测未来之事,洞悉阴阳祸福……小伙,想找媳妇儿不?”
苏灵韵吆喝半天,可惜看的人多,算的人少。
原来上午她收了王大娘的卦金,王大娘到处宣扬,说她虽然算的准,但一卦千金太坑人!
这大街上人人囊中羞涩,一时间,没人敢上前。
不远处墙根底下,小黄毛挎着包,骑着自行车,身边跟着好几个打扮新潮的年轻人。
都是他发小。
“就是她,我们大杂院新来的,条亮盘顺的大飒蜜!”
“卧槽这也太正了,铭哥儿肯定喜欢。”
“铭哥干什么呢,好几天没见着了。”
“忙着抓通缉犯呢,今儿早我去一看,好么,三天两夜没睡了!”
“铭哥太拼命,难怪年年评队里的先进个人。”
小黄毛把嘴里干草棍一呸:“走,让她给咱们算算!”
几个人凑到跟前,好几辆二八大杠把苏灵韵包围。
“小苏,听说你算卦准,给我们哥几个算算。”
“成,一人一块钱。”
苏灵韵心情大好,心说正好给小黄毛他们算算卦,给周围那些想算命,又怕多花钱,不敢上前的人看看,借机“洗白”下。
“我算卦只算未来,不算过去,把手伸出来,我看看手相。”
苏灵韵挨个给小哥几个“看”手相。
来了来了,金手指来了!
短短几秒,苏灵韵眼前浮现出各种画面。
“你今天要掉沟里。”
“你今天要破财。”
“你今天……要在澡堂子里喝三口水。”
“真的假的?那我得离沟远点。”
“我兜没钱,破不了财。”
“我就不信了,我今儿不去澡堂子!”
苏灵韵微笑:“只要我算了,就不是你们能说的算了的。”
顿时好几声“卧槽”!
几个小年轻,有的信,有的不信,闹哄哄的散了,小黄毛刚骑车出去,就因为躲人,摔进了沟里。
“哎呦我++,这也太准了!”小黄毛坐沟里满脸不敢思议。
周围人哄堂大笑的同时,也盛赞苏灵韵算的准,再一看没多少钱,都纷纷上前。
“大师,给我算下!”
“大师,我今儿要出门,您帮忙算算顺不顺利!”
“哎呦喂大师,我急,先给我算!”
“知道您急,但您先崩急。”苏灵韵笑呵呵的指挥排队,没一会儿就排了十几个人。
每个人她摸三秒,胡诌几句算卦口诀,再简单预测下,简简单单,钱就进口袋。
一下午时间,挣了三十多块。
没人的时候,苏灵韵总结了下,她的金手指十分厉害,只要触摸对方皮肤三秒,就能看见未来十天内比较重要的几件事情。
当然,时间越长,能看到的未来时间也越长,画面也更详细。
东北风吹的冷,天刚擦黑,苏灵韵就准备收摊。
突然,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走到卦摊前,把一张大团结拍到桌子上。
“听说你算得准,给我算算!”
苏灵韵吓了一跳。
来人身材矮小,最多一米二三,他裹着大衣,戴着狗皮帽子,打眼一看还以为是个孩子,可脸却皱皱巴巴,看上去有五十多岁。
但惊到苏灵韵的并不是他身体上的缺陷,而是他身上那股阴森的煞气。
“您想算什么?”
那人抬头看了眼苏灵韵,三角眼露出一半眼白,冷冰冰的说:“你是算命的,不知道我想算什么?”
苏灵韵观察周围,百米内没人,心里有点不安,表情却纹丝不变:“成,您伸手,我替你看看手相。”
苏灵韵假装低头看手相。
脑海里开始浮现各种各样的画面!
患有侏儒症的男人从大衣里掏着菜刀冲向人群,到处乱砍,一个个行人被砍翻在地,其中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哇哇大哭,男人脸上沾着鲜血,露出阴森可怕的笑容。
画面一转。
一群身穿警服的人将他团团围住,为首男子厉声喝道:“郑国民,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画面再转,凶手挟持受伤小女孩。
突然,苏灵韵听见“砰”的一枪声!
男人眉心出现一个黑乎乎的窟窿!
小女孩滑到地上,看起来已经没有生机。
……
苏灵韵猛的甩开男人的手,面色惨白。
男人狐疑盯着她,突然靠近:“大师,你的脸怎么越来越白?”
“天太冷,脸嫩,不抗冻。”
“大师,知道我是谁?”
苏灵韵看见男人把手伸进大衣里,淡定道:“不知道,我只算命,不认人。”
盯着她足足看了好几秒,男人才把手从怀中抽出,又放到桌子上:“那大师,我的手相怎么样?”
这个男人是个穷凶极恶的恶徒,要是激怒他,搞不好小命休矣。
把到嘴边的“你,三日内必死!”硬生生咽下去,苏灵韵强忍怒火说:“你,马上要大祸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