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罗衫

第138章 沈易书起疑

牢房中,地面黏腻湿漉漉。

潮湿的环境中存着经年不散的血腥气味,腥臭难闻,腐朽的味道同样恶臭难当。

光是待在这里,普通人就崩溃难当,哭着求着把这辈子犯的错全交代了。

若是看到那些挂在墙上的刑具,再硬的骨头也会惊惧交加地软下去。

最深处一间牢房,刑具动作间哗啦啦的声响已经多时不散。

响彻了半夜也不见停息。

柴门推入,打瞌睡的狱卒瞬间惊醒,看到劲瘦的身影入内时,两个人立即清醒。

“殿下!”

“殿下当心脚下。”

萧昃在暗卫的拥护下进门,径直走向最黑暗的最深处,一间狱卒止步不前,不敢靠近的牢房。

里面早已把守诸多暗卫,远远听到萧昃的脚步声,肃立在两侧。

终于露出中间那个满身是血,看不出人样的刺客真容。

听到脚步声,那人形物动了动。

直到萧昃站定,那人才缓缓活动脑袋。

杂草一般的头发中抬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双眼已经没有眼白,被猩红的血丝占满,瞳孔也被阴翳覆盖。

好不容易才将视线聚焦,看清来人之后,又面无表情低下头。

“放肆!”

一个侍卫上前,刀鞘毫不留情拍在那人下颌,那人脸一歪,下巴几乎被敲碎。

侍卫又上前一步,粗暴地将那人的下巴合上。

抓着那人的头发,强迫那人将脸露在萧昃面前。

萧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视线不带情绪,轻蔑掠过他面目全非的脸,落在那人的手上。

这只曾经用暗器威胁过窦红胭的安危的手,五指的手骨早已被打断,软塌塌地垂着,看起来毛骨悚然。

萧昃却还在打量他的手。

身后的侍卫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有几把带血的利器。

匕首寒光凛凛,森森然威慑逼人,上面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标识。

萧昃轻啧一声。

“东西倒是不错,你们的主人下了不少血本。”

那人纹丝不动,萧昃还在兀自发问,“孤得罪的人不少,她这些年也惹不少人觊觎…不过知道我们之间有关联的,不多,你的主人,会是其中一个吗。”

“不说也没关系。”

萧昃放回匕首,薄唇一个个念过去,“长平?她没这个胆子。顾昭昭?呵…她倒是敢。”

可顾昭昭是个聪明人。

她一定知道,现在不是她冒头的时机。

“还有一个。”萧昃的语气近乎愉悦,他忽然转身,却阴沉得仿佛索命修罗,“萧燕青—”

“不好!”

“殿下小心。”

“他自尽了——”

就在萧昃说出萧燕青这个名字的下一刻,那人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被触发了什么关键字。

竟然一口咬舌自尽。

绕是众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没能止住他的满口鲜血,转眼间,那人几乎被鲜血淹没,一双通红双眼也渐渐没了颜色。

整个人生气全无。

萧昃轻笑一声,了然道:“来人,三皇子府。”

一行人深夜来到三皇子府,萧燕青大门敞开,坐在亭下小酌,对酒望月,面前青纱帐中,赫然挂着一个明晃晃的美人图。

图上女子眉眼桀骜,傲慢的视线如同实质,从画卷中透出来落在众人身上。

正是穿着一身太子妃服的顾昭昭。

他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又饮一杯酒,“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美人美酒,何不快哉。”

丝毫没有收起那幅画的意思。

萧昃开门见山,语气笃定,“那是你的人。”

“这件事可和我无关。”萧燕青并未否认。

他眯着眼打量那幅画,悠悠道:“我将人给出去,怎么用是她的事,扣不到我头上。”

“你倒是坦**。”

听着萧昃平淡的语气,萧燕青愉悦地笑出声,“太子难道不好奇,太子妃会作何反应?”

“我对你的恶俗玩笑没兴趣。”

“哈哈哈……”萧燕青继续喝闷酒。

萧昃也没有多余的耐心和他闲聊,来这里只为一件事,“此事我可以不追究你,代价你自己知道。”

“我当然知道,无非是合作瞒下这件事,我不告诉昭昭你已经怀疑她,至于你,无非是秋后再算我这笔账。”

至于现在这一刻,两人保持表面的平和。

两人三言两语结束,萧昃转身就走,那幅画还在萧燕青眼前摇曳,他对着一幅画喝了满满几大坛酒。

离开三皇子府后,萧昃脸色阴沉。

加强了对侯府的保护,将窦红胭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起来,一只苍蝇也无法靠近窦红胭身边。

侯府对此事同样重视,但却掺杂了不少心思,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听雨园二人,柳欣儿心中惶惶。

沈易书则在屋中踱步几圈,口中不解,“窦红胭不过一个候夫人,谁会想要对她下如此死手?”

自己身负要职,尚没有人刺杀。

窦红胭一个足不出户的夫人,谁会刺杀她?难道她比自己的地位还要高……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前些日子,尚书府家的夫人遭到暗杀,是因为什么来着。”

他猛地想起来!

前些日子自己听说,尚书府家的夫人被人毒杀,原因是出轨了隔壁侍郎,被侍郎夫人嫉妒投毒。

“莫非,窦红胭也是一样的情况,她出轨了高门大户,遭人嫉恨?”

越想,沈易书越觉得有道理。

尚书府和上书侍郎两家人,平日里看起来都琴瑟和鸣,尚还有红杏出墙。

更何况,自己和窦红胭多年分别,她这些寂寞时,难道不会给自己找个伴……

自己刚回来时,分明就怀疑过,后来却被窦红胭给迷惑地忘了这回事!

她难道也是这么迷惑别人的?

“窦红胭,我就知道她是个不安于室的!”沈易书气炸了,猛地一拍桌,“贱人,不本分的贱人,她这都是活该!”

“我就不该被窦红胭给迷惑。”

“别让我知道这个奸夫是谁。”

“……”

屋中一阵摔摔打打,何剪秋躲在门后,听着那些听不懂的话,竭力让自己记住。

“什么奸夫……”

她困惑地偷看神经质的沈易书,想了想,干脆转身离开,轻手轻脚找到窦红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