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 嘉德饭店的一室福斯泰夫、店主、巴道夫、聂姆、毕斯托及罗宾上。
福斯泰夫 店主东!
店主 怎么说,我的老狐狸?要说得像个有学识的人。
福斯泰夫 不瞒你说,我要辞掉一两个跟班啦。
店主 好,叫他们滚蛋,滚蛋!滚蛋!
福斯泰夫 尽是坐着吃饭,我一个星期也要花上十镑钱。
店主 当然哕,你就像个皇帝,像个凯撒。我可以把巴道夫收留下来,让他做个酒保,你看好不好,我的大英雄?
福斯秦夫 老板,那好极啦。
店主 那么就这么办,叫他跟我来吧。(下。)
福斯泰夫 巴道夫,跟他去。酒保也是一种很好的行业。旧外套可以改做新褂子;一个不中用的跟班,也可以变成一个出色的酒保。去吧,再见。
巴道夫 这种生活我正是求之不得,我一定会从此交运。
毕斯托 哼,没出息的东西!你要去开酒桶吗?(巴道夫下。)
聂姆 这个酒桶生下来的废物!我这随口而出的话妙吧?
福斯泰夫 我很高兴把这火种这样打发走了;他的偷窃太公开啦,他在偷偷摸摸的时候,就像一个不会唱歌的人一样,一点不懂得轻重快慢。
聂姆 做贼的惟一妙诀,是看准下手的时刻。
毕斯托 聪明的人把它叫作"不告而取"。"做贼"!啐!好难听的话儿!
福斯泰夫 孩子们,我快要穷得鞋子都没有后跟啦。
毕斯托 好,那么就让你的脚跟上长起老大的冻疮来吧。
福斯泰夫 没有法子,我必须想个办法,捞一些钱来。
毕斯托 小乌鸦们不吃东西也是不行的呀。
福斯泰夫 你们有谁知道本地有一个叫傅德的家伙?
毕斯托 我知道那家伙,他很有几个钱。
福斯泰夫 我的好孩子们,现在我要把我的计划告诉你们。我想去吊傅德老婆的膀子。我觉得她对我很有几分意思;她跟我讲话的那种口气,她向我卖弄风情的那种姿势,还有她那一瞟一瞟的脉脉含情的眼光,都好像在说,"我的心是福斯泰夫爵士的。"
毕斯托 你果然把她的心理研究得非常透彻,居然把它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出来啦。
聂姆 这锚抛得好深啊;我这随口而出的话妙吧?
福斯秦夫 听说她丈夫的钱都是她一手经管的;他有数不清的钱藏在家里。
毕斯托 财多招鬼忌,咱们应该去给他消消灾;我说,向她进攻吧!
福斯泰夫 我已经写下一封信在这儿预备寄给她;这儿还有一封,是写给裴琪老婆的,她刚才也向我眉目传情,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霎不霎地望着我身上的各部分,一会儿瞧瞧我的脚,一会儿瞧瞧我的大肚子。
毕斯托 正好比太阳照在粪堆上。
聂姆 这个譬喻打得好极了!
福斯泰夫 啊!她用贪馋的神气把我从上身望到下身,她的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炙我。这一封信是给她的。她也经管着钱财,她就像是一座取之不竭的金矿。我要去接管她们两人的全部富源,她们两人便是我的两个国库;她们一个是东印度,一个是西印度,我就在这两地之间开辟我的生财大道。你给我去把这信送给裴琪大娘;你给我去把这信送给傅德大娘。孩子们,咱们从此可以有舒服日子过啦!
毕斯托 我是佩着钢刀的军人,你要我给你拉皮条吗?鬼才干这种事!
聂姆 这种龌龊的事情我也不干;把这封宝贝信拿回去吧。我的名誉要紧。
福斯泰夫 (向罗宾)来,小鬼,你给我把这两封信送去,小心别丢了。你就像我的一艘快船一样,赶快开到这两座金山的脚下去吧。(罗宾下。)你们这两个混蛋,一起给我滚吧!再不要让我看见你们的影子!像狗一样爬得远远的,我这里容不了你们。滚!这年头儿大家都要讲究个紧缩,福斯泰夫也要学学法国人的算计,留着一个随身的童儿,也就够了。(下。)
毕斯托 让饿老鹰把你的心肝五脏一起抓了去!你用假骰子到处诈骗人家,看你作孽到几时!等你有一天穷得袋里一个子儿都没有的时候,再瞧瞧老子是不是一定要靠着你才得活命,这万恶不赦的老贼!
聂姆 我心里正在转着一个念头,我要复仇。
毕斯托 你要复仇吗?
聂姆 天日在上,此仇非报不可!
毕斯托 用计策还是用武力?
聂姆 两样都要用;我先去向裴琪报告,有人正在勾搭他的老婆。
毕斯托 我就去叫傅德加倍留神,
说福斯泰夫,那混账东西,
想把他的财产一口侵吞,
还要占夺他的美貌娇妻。
聂姆 我的脾气是想到就做,我要去煽动裴琪,让他心里充满了醋意,叫他用毒药毒死这家伙。谁要是对我不起,让他知道咱老子也不是好惹的;我生就的这脾气。
毕斯托 你就是个天煞星,我愿意跟你合作,走吧。(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