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场 辛白林宫中一室
【辛白林、王后、克洛登、琉歇斯、群臣及侍从等上。
辛白林 再会吧，恕不远送了。
琉歇斯 谢谢陛下。敝国皇帝已经有命令来，我不能不回去。我很抱歉我必须回国复命，说您是我的主上的敌人。
辛白林 阁下，我的臣民不愿忍受他的束缚；要是我不能表示出比他们更坚强的态度，那是有失一个国王的身份的。
琉歇斯 是，陛下。我还要向您请求派几个人在陆地上护送我到密尔福特港。娘娘，愿一切快乐降在您身上!
王后 愿您也享受同样的快乐!
辛白林 各位贤卿，你们护送琉歇斯大人安全到港，一切应有的礼节，不可疏忽。再会吧，高贵的琉歇斯。
琉歇斯 把您的手给我，阁下。
克洛登 接受我这友谊的手吧，可是从今以后，我们是要化友为敌的了。
琉歇斯 阁下，结果还不知道胜败谁属哩。再会!
辛白林 各位贤卿，不要离开尊贵的琉歇斯，等他渡过了塞汶河，你们再回来。祝福！(琉歇斯及群臣下)
王后 他含怒而去，可是我们已经向他说明了立场，那正是我们的光荣。
克洛登 这样才好。勇敢的不列颠人谁都期望有这么一天。
辛白林 琉歇斯早已把这儿的一切情形通知他的皇帝了，所以我们应该赶快把战车和马队调集完备。他们早先驻扎在高卢的军队马上就可以传令出发，向我们的国境开始攻击。
王后 这不是可以马虎的事情；我们必须奋起全力，迅速准备我们御敌的工作。
辛白林 幸亏我们早已预料到这一着，所以才能够有恃无恐。可是，我的好王后，我们的女儿呢?她并没有出来见罗马的使臣，也没有向我们问安。她简直把我们当作仇人一样看待，忘记了做女儿的责任了。我早就注意到她这一种态度。叫她出来见我。我们一向对她太纵容了。(一侍从下)
王后 陛下，自从普修默斯放逐以后，她就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这种精神上的变态，陛下，我想还是应该让时间来治愈它。请陛下千万不要责骂她，她是一位受不起委屈的小姐，你说了她一句话，就像用刀剑剌进她的心里，简直就是叫她死。
【侍从重上。
辛白林 她呢?我们应该怎么应付她这种藐视的态度?
侍从 启禀陛下，公主的房间全都上了锁，我们大声呼喊，都不见有人回答。
王后 陛下，上一次我去探望她的时候，她请求我原谅她的闭门不出，她说甲为身子有病，不能每天来向您请安，尽她晨昏定省的责任，女也希望我在您的面前转达她的歉意，可是因为碰到国有要事，我也忘记向您提起了。
辛白林 她的门上了锁!最近没有人见过她的面!天哪，但愿我所恐惧的并不是事实!(下)
王后 儿啊，你也跟着王上去吧。
克洛登她那个亲信的老仆毕散尼奥，这两天来我也没有见过。
王后 去探查一下。(克洛登下)毕散尼奥，你这个替普修默斯出尽死力的家伙!他有我给他的毒药，但愿他失踪的原因是服毒身亡，因为他相信那是非常珍贵的灵药。可是她，她到什么地方去了呢?也许她已经对人生感觉绝望，也许她驾着热情的翅膀，飞到她心爱的普修默斯那儿去了。她不是奔向死亡，就是走到不名誉的路上；无论走的是哪一条路，我都可以利用这一种机会达到我的目的。只要她倒了，这一顶不列颠的王冠就稳稳在我的掌握之中。
【克洛登重上。
王后 怎么啦，我的孩子!
克洛登 她准定是逃走啦。进去安慰安慰王上吧，他在那儿暴跳如雷，谁也不敢走近他。
王后 (旁白)再好没有。但愿这一夜的气愤缩短了他明日的寿命!(下)
克洛登 我又爱她又恨她。因为她是美貌而高贵的，她娴熟一切宫廷中的礼仪，无论哪一个妇人少女都不及她的优美；每一个女人的长处她都有，她的一身兼备众善，超过了同时的侪辈。我是因此而爱她的。可是她瞧不起我，反而向卑微的普修默斯身上滥施她的爱宠，这证明她不识好坏，虽然她有其他种种难得的优点，也不免因此而逊色。为了这一个缘故，我决定恨她，不，我还要向她报仇哩。因为当傻子们--
【毕散尼奥上。
克洛登 这是谁?什么!你想逃走吗，狗才？过来。啊，你这个浑蛋，你那女主人呢?快说，否则我立刻送你去见魔鬼。
毕散尼奥 啊，我的好殿下！
克洛登 你的女主人呢?凭着朱庇特起誓，你要是再不说，我也不再问你了。阴刁的奸贼，我一定要从你的心里探出这个秘密，否则我要挖破你的心把它找出来。她是跟普修默斯在一起吗？从他满身的卑贱之中，找不出一丝可取的地方。
毕散尼奥 唉，我的殿下2她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呢?她几时不见了?他是在罗马哩。
克洛登 她到哪儿去了?走近一点儿，别再吞吞吐吐了。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她的下落。
毕散尼奥 啊，我的大贤大德的殿下，
克洛登 大奸大恶的狗才！赶快对我说你的女主人在什么地方，一句话，再不要干嚷什么"贤德的殿下"了。说，否则我立刻叫你死。
毕散尼奥 那么，殿下，我所知道的关于她的出走的经过。都在这封信上。(以信交克洛登)
克洛登 让我看看。我要追上她，哪怕一直追到奥古斯都的御座之前。
毕散尼奥 (旁白)要是不给他看这封信，我的性命难保。她已经走得很远了，他看了这信的结果，不过让他白白奔波一趟，对于她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克洛登 哼!
毕散尼奥 (旁白)我要写信去告诉我的主人，说她已经死了。伊摩琴啊!愿你一路平安，无恙归来!
克洛登 狗才，这信是真的吗?
毕散尼奥 殿下，我想是真的。
克洛登 这是普修默斯的笔迹，我认识的。狗才，要是你愿意弃暗投明，不再做一个恶人，替我尽忠办事，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无论叫你干些什么恶事，你都毫不迟疑地替我出力办好，我就会把你当作一个好人。你大爷有的是钱，你不会缺少吃穿，升官进级，只消我的一句话。
毕散尼奥 呃，我的好殿下。
克洛登 你愿意替我做事吗?你既然能够一心一意地追随那个穷鬼普修默斯破落的命运，为了感恩的缘故，我想你一定会成为我的忠勤的仆人。你愿意替我做事吗?
毕散尼奥 殿下，我愿意。
克洛登 把你的手给我。这儿是我的钱袋。你手边有没有什么你那旧主人留下来的衣服?
毕散尼奥 有的，殿下，在我的寓所里，就是他向我的女主人告别的时候所穿的那一套。
克洛登 你替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套衣服拿来。这是你的第一件工作，去吧。
毕散尼奥 我就去拿来，殿下。(下)
克洛登 在密尔福特港相会!--我忘记问他一句话．等会儿一定记好了--就在那边，普修默斯你这狗贼，我要杀死你。我希望这些衣服快些拿来。她有一次向我说过--我现在想起了这句话的刻毒，就想从心里把它呕吐出来--她说在她看起来，普修默斯的一件衣服，都要比我这天生高贵的人物，以及我随身所有的一切美德，更值得她的爱重。我要穿着这一身衣服奸污她，先当着她的眼前把他杀了，让她看看我的勇敢，那时她就会痛悔从前不该那样瞧不起我。他躺在地上，我辱骂的话向他的尸体发泄完了，我刚才说过的，为了使她懊恼起见，我还要穿起这一身受过她这样赞美的衣服，在她的身上满足我的欲望，然后我就打呀踢呀地把她赶回到宫里来。她把我侮辱得好不乐意，我也要快快活活地报复她一下。(毕散尼奥持衣服重上。
克洛登 那些就是他的衣服吗?
毕散尼奥 是的，殿下。
克洛登 她到密尔福特港去了多久了?
毕散尼奥 她现在恐怕还没有到哩。
克洛登 把这身衣服带到我的屋子里去，这是我吩咐你做的第二件事。第三件事是你必须对我的计划自愿保守秘密。只要尽忠竭力，总会有好处到你身上的。我现在要到密尔福特港复仇去。但愿我肩上生着翅膀，让我飞过去!来，做一个忠心的仆人。(下)
毕散尼奥 你叫我抹杀我的良心，因为对你尽忠，我就要变成一个不忠的人；我的主人是一个正人君子，我怎么也不愿叛弃他的。到密尔福特去吧，愿你扑了一场空，找不到你所要追寻的人。上天的祝福啊，尽量灌注到她的身上吧!但愿这傻子一路上阻碍重重，让他枉自奔波，劳而无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