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疯批权臣后

第103章 “是个奇女子。”

三月春风似剪刀,裁出了乌县满城的柳绿花红,也裁出了几分浮躁的喧嚣。

自从琼华阁生意爆满,乌县的商界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块巨石的池塘,波澜四起。

整条东街,哪怕是卖包子的铺面,门口伙计的腰上也学着缠上了丝绦。

更有甚者,几家原本半死不活的酒楼,连夜把招牌漆成了跟琼华阁一样的朱红色,门口也立起了迎宾的牌子。

只是迎客掌柜没有崔掌柜的泼辣爽朗,呆呆地站在那里只管伸手请客人进去,看着不仅不雅,反倒透着股沐猴而冠的尴尬。

高老板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这次南下江南,将西域的货物清空,他可是发了笔横财,不仅从江南带回了紧俏的丝绸和茶叶,还带回了他那个令人头疼的弟弟,高泓。

“哥,咱们这是去哪儿?”

高泓骑在马上,一脸的吊儿郎当。

他约莫十三岁,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只是那双眼睛总是吊着,一副谁都欠他八百两银子的模样。

“带你去吃顿好的,洗洗这一路的风尘。”

高益生指了指前面一家挂着“聚贤楼”招牌的酒楼,“听说这家最近学了京城的做派,生意红火得很。”

两人下了马,刚走到门口,就被一股浓烈的劣质脂粉味呛了个跟头。

门口站着两个涂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迎宾姑娘,见着有客来,也不行礼,直接就要往人身上扑。

“哎哟大爷!里面请!”

高泓嫌恶的侧身避开,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大堂里乌烟瘴气,地上满是瓜子皮和痰渍,那所谓的“琉璃灯”不过是几盏蒙了油纸的破灯笼,昏暗得让人心生烦躁。

“这就是你说的京城做派?”

高泓冷笑一声,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坐下。

高老板也有些挂不住脸,拍着桌子喊道:“小二!上最好的酒!再来几个招牌菜!”

“好嘞!”

小二拖着长音,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懒洋洋地走了过来。

没一会儿,酒菜上齐。

高益生端起酒杯,闻了闻,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这是靖边春?”

他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这哪里是酒,分明就是兑了水的,还掺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味道。

“客官,这可是咱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五两银子一坛呢!”小二翻了个白眼,一脸“你爱喝不喝”的表情。

正说着,大堂中央的台子上,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走了上来。

那女子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脸上却还要挤出讨好的笑。

刚弹了没两下,底下几个喝多了的醉汉就开始起哄。

“弹什么弹!给爷跳个**!”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把酒碗往台上一砸,碎片四溅,划破了女子的裙摆。

女子吓得尖叫一声,想要退下去,却被那汉子一把扯住了衣服。

“装什么清高!来这种地方卖,还立什么牌坊!”

周围的食客不仅不劝,反而跟着哄堂大笑,那掌柜得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拨弄着算盘,眼皮都没抬一下。

“住手!”

一声怒喝炸响。

高泓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狠狠砸过去。

“光天化日,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们这群人还要不要脸!”

那汉子被砸得头破血流,捂着脑袋嚎叫起来:“哪来的小兔崽子!敢管老子的闲事!给我打!”

眼看着一场混战就要爆发,高益生吓得脸都白了。

他这个弟弟虽然是个混世魔王,但心地不坏,最见不得这种腌臜事。

“走!快走!”

高益生扔下一锭银子,拉起还在叫嚣的高泓,连拖带拽地冲出了聚贤楼。

站在大街上,高泓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这就是乌县的酒楼?简直就是个土匪窝!”

高益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也是一脸晦气。

“这聚贤楼以前不这样啊……看来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学歪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街角,突然眼睛一亮。

“走,哥带你去个真正的好地方。”

一炷香后,两人站在了琼华阁的门口。

还没有进门,一股清洌的酒香便伴着淡淡的檀香飘了出来。

门口没有浓妆艳抹的姑娘,只有两个穿着整洁青衣的小厮。

见两人走近,小厮立刻上前,标准地弯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二位客官里面请,小心台阶。”

声音不大不小,透着股让人舒心的客气。

一进大堂,高泓的脚步顿住了。

这里没有喧哗,没有异味,地板擦得光可鉴人,每一张桌子之间都用精美的屏风隔开,既通透又保证了私密。

大堂中央也有人在弹琴,却是一位穿着素雅长裙的乐师,琴声悠扬,如高山流水,让人心神瞬间宁静下来。

“这……才像个样子。”

高泓嘟囔了一句,眼底的戾气散去了几分。

崔芽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高益生。

“哟,这不是高老板吗?稀客啊!”

她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既不谄媚也不疏离。

“沈东家前几日还念叨着您呢,说您若是再不回来,这好酒都要被别人抢光了。”

高益生哈哈大笑:“崔掌柜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还有雅间吗?”

“有,给您留着最好的‘富贵厅’呢。”

进了雅间,高泓更是瞪大了眼睛。

这哪里是酒楼包厢,分明就是富贵人家的书房。

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摆着盛开的兰花,就连桌上的餐具,都是成套的细瓷。

酒菜很快上来了。

真正的十年陈靖边春,酒液粘稠挂杯,入口绵柔回甘。

高泓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这才是酒!”

他一口气干了三杯,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哥,这家店的东家是谁?有点意思。”

高益生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个奇女子。”

“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

正说着,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高老板,听说您来了,我特意过来敬杯酒。”

沈琼琚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