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家不是迎风咳血的那种的瘦弱书生
次日一早,许竹宜起了个大早,她刚刚起身,一旁的陆果果就醒了:“嫂嫂……”
小姑娘揉着眼睛,明明困得不行了,还要强撑着道:“果果和你一道起来,今天一道过去摆摊。”
小姑娘真的太懂事了,许竹宜摸了摸她的头:“乖,你再睡会,嫂嫂要去准备一下,晚点叫你起床,果果今天肯定要和嫂嫂一起去摆摊的呀,嫂嫂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的。”
小姑娘这才安心,笑着应好。许竹宜起身去到院中,准备将今天摆摊要用到的东西做一做,现在才卯时不到,忙完估计卯时三刻,出门到集市上的时候正好辰时。
许竹宜正在忙活的时候,隔壁房间的木门忽然开了,陆濯走了出来。
她显然没想到陆濯也起来的这么早,惊讶无比。
陆濯神色不太自然地走到院中,顿了顿,绕到了厨房。
“吵到你了吗二郎?”
陆濯摇头,而是问道:“嫂嫂之后每天早上都要这么早起来吗?”
许竹宜笑道,“大概是的吧,毕竟是摆摊卖早点嘛,早点就是要辛苦一点的。”
陆濯若有所思:“我读书早起也习惯了,那今天来帮嫂嫂的忙吧,嫂嫂需要做什么。”
“不用不用。”
许竹宜吓了一跳,“君子远庖厨,哪里能让你动手。”
陆濯皱眉:“这句话的本意是说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远离屠宰与烹杀现场,是为避免麻木、保护内心的仁慈感。而非君子不能下厨。”
许竹宜睁大了眼,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本意,但是陆濯是古人诶,男人不是都会这么误会这句话的意思吗?
不对,这句话就是古人的,所以其实是后世,尤其是后世的男人扭曲了这句话。
一时间许竹宜无话可说。
陆濯也没有说什么,走到厨房里,他显然是想帮忙的,但是面对他从未接触过的这些厨具,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许竹宜笑着走了过去,“二郎,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帮我把这些莴苣菜洗了?然后将鸡蛋码进篮子里面就好。”
陆濯不自然道:“好。”
这个他还是会的。
于是两人一起在厨房里面忙活了起来,这会儿天还没有亮,小厨房里面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但是却又一种莫名的默契和和谐。
等天边渐渐泛白,许竹宜第一天要摆摊的东西就准备好了。
“可以啦!”
许竹宜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道:“多谢你了二郎,我去叫果果,咱们早上简单吃点东西就出发。”
陆濯点头,也转身回去换了套衣裳。
果果早起的洗漱和梳头都是许竹宜帮她的,她自己也要换一下衣裳,等两人一道出来之后发现,陆濯竟然已经帮她把大部分东西都搬到了板车上。
且固定好了。
许竹宜目瞪口呆。
陆濯假装没有看到她的惊讶,神色淡淡道:“走吧。”
说完就要去前面拉板车。
许竹宜回过神来:“二郎,你真能行……”
陆濯一头黑线,“嫂嫂还不走么,一会儿可能就来不及了。”说完就开始拉,板车还真的轻轻松松就上路了。
许竹宜连忙锁好门,带着果果一道走了出去。
陆濯在前面,她和果果在后面,许竹宜伸手推车,自然是想帮陆濯减轻负担,果果有样学样,连忙也跟着嫂嫂一道推。
许竹宜想笑,但是也没有阻止小姑娘。
许竹宜很快就发现,陆濯只是看起来瘦弱,但其实……好像力气真的还挺大的。
拉板车的时候,胳膊因为用力,竟然还有些隆起,将那薄薄的春衫都撑起了弧度……
许竹宜暗暗吃惊,看来是自己刻板印象了,人家不是迎风咳血的那种的瘦弱书生……
还是有点料的。
咳咳!
许竹宜赶紧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老天鹅,她都在看些什么!
而陆濯好像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侧头,若有所思。
……
终于到了摆摊的地方,许竹宜忙道:“二郎到了,辛苦你了!”
陆濯停下来,一面擦汗一面看了看四周。
“这位置挺好的,嫂嫂眼光不错。”
许竹宜:“真的吗,你也这么想?”
她挑选的这处摊位正好在一处井旁边,不远处还有一棵大榕树,枝繁叶茂的,夏天的时候会有不少人都在这里乘凉。
陆濯笑着指了指那边:“自然是的。”
许竹宜也笑了:“二郎懂我。”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陆濯忽然抿了抿唇,收回眼神,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许竹宜也没注意,而是手脚麻利地飞快摆起了摊。
这会儿人还不多,周围两三个摊位都没来,他们是最早的,陆濯也在帮忙,果果也抱着小坛子迈着小短腿跑了跑去,又过了半个时辰,陆濯见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许竹宜忙道:“二郎别着急,我起火给你做一套煎饼,你带在路上吃!”
说着,就点燃了灶膛,第一次用这套家伙什开始做煎饼了。
新的煎饼鏊子导热比家里的铁锅均匀多了,许竹宜先往擦了点油,待油慢慢化开、舀起一勺调好的面糊,手腕轻轻一转,面糊便顺着鏊子均匀铺开,形成一张薄薄的圆饼。
刚摊好,她就拿起鸡蛋,在鏊子边缘轻轻一磕,蛋壳裂开一道缝,手指一掰,金黄的蛋液便流在饼上。
用木铲子快速抹匀,蛋液瞬间裹住饼面,渐渐凝固,香气立马飘了出来。
陆濯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熟练的动作上,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她的动作一点也不像初次摆摊的样子。
许竹宜没察觉他的目光,待饼的边缘微微卷起、底面煎得金黄,便快速翻面,又抹上一勺自己熬的大酱,撒了少许切碎的咸菜,再夹上两片脆生生的果子,放上莴苣叶子,轻轻一卷。
用铲子切去多余的边角,再用干净的油纸包好,递到陆濯手里:“快拿着,还热乎呢,路上吃垫垫肚子。”
陆濯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油纸的温热,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酱香与麦香,轻声道:“多谢嫂嫂。”
陆濯又看了一眼果果,揉了揉她的头:“果果要乖,好好陪着嫂嫂。”
果果用力点头,抱着他的衣角晃了晃:“二哥再见!”
陆濯刚走没多久,天边的朝阳彻底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早市的街道上,原本冷清的集市渐渐热闹起来。
远处传来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新鲜的荠菜嘞——一文钱两大把!”
“刚蒸好的馒头,热乎着呢!”
脚步声、谈笑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充满了烟火气。
周围的摊位也陆续支了起来,卖蔬菜的、卖粮油的、卖早点的,一个个摊位整齐排列,渐渐围满了早起赶集的人。
许竹宜赶紧整理好摊位,把煎饼果子的招牌摆好——那是陆濯提前做好的木牌,字迹工整清秀。
“煎饼果子”四个大字格外醒目,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