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拉下来
男人整张脸覆盖于阴影下，沉沉地注视着施昭。
施昭被看得心头一跳，嘴唇不自觉抿着。
周应淮瞧过她两眼，身体侧开，匿于长廊的阴翳里，逐渐消失，施昭本能地想追，抬脚的须臾，男人的身影又如同一顿雾气扩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施昭愣愣看着。
伸手轻轻圈住被周应淮握住的手。
冰凉。
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那是假象。
施昭喉头滚了滚，转身回到房屋，压制住心底的烦躁，拉开抽屉，把藏在里面最深的药翻出来，抠出两粒吃下去。
然而，即使是这样——
也无法阻挡情绪在心底蔓延，越远越严重。
眼里的世界都变得暗淡无光。
施昭呼吸急促，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眼角也滑落一滴泪。
手机嗡嗡作响。
施昭看都没看，直接接了：“喂？”
“昭昭。”是赵媛的声音。
女人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你最近还好吗？”
赵媛是不相信举报人是施昭的，但周应淮在前，她问周应淮时，男人的神色也一直淡淡的，她心底揣度不安，今天正好聚餐，玩大冒险，她被点名要给最要好的女性打电话，赵媛一下就想到施昭了。
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痛。”
赵媛倏然站直身体。
包厢里的人沿着起身的赵媛看过来，安静。
其中有人开口：“赵媛，别忘了你的惩罚啊，快点说。”
赵媛现在心里只有施昭的哭腔，哪里还听得进旁人的话，瞪了他们一眼，踱步朝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把包厢门重重关上。
“嘿，怎么说两句就走了。”
“可能是遇见什么事了。”
“给一个小姑娘打电话，能遇见什么事？”男人不以为意。
坐在旁边的人开口：“可能是人家小姑娘正好遇见麻烦呢。”
“算了，先不管她，继续玩。”来人招呼着，“等她回来再要求她执行惩罚。”
像是想到什么，他扭头看向坐在角落的周应淮。
男人懒散倚靠在红皮沙发上，凉薄眼睑微垂，他没有抬头，周身沉闷的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不一会，他站了起来，语气平淡：“我出去抽根烟，你们先玩。”
来人哦了两声。
包厢门开了关，冷气沁入众人心底。
坐在旁边的人吐槽：“你也真是的，知道周检长心情不好，还故意cue他。”
“我这不是想让他心情好点。”他抬了抬下巴，指着在场女嘉宾，“你们也给点面子啊，不是说要追周检，现在一个个没动静了，不知道现在是人受情伤最好的时机。”
男女混合的窃窃私语透过门缝。
周应淮眉头都没抬。
沿着风声走到门口处的位置。
少女声音如泣如诉：“心里痛，像是要撕开了一样。”
赵媛在低声哄。
只是今天的施昭怎么哄都哄不好。
“昭昭，你乖乖的，我之后带周检长去看你好不好。”
提到这一句，施昭才慢慢安静下来。
声音小小的，惴惴不安：“真的吗？”
“假的。”男人声音比赵媛的声音更快，更无情，插进来，没有给施昭留半分颜面。
赵媛倏然捂住麦克风，回头看向身后男人。
在看清楚男人的面容。
她讪讪一笑：“……周检长。”
那头也听见了赵媛叫的名字，安静下来。
周应淮垂眸看着赵媛，面无表情，黑衬衣衬得他的身材健硕结实，不近人情，他微微瞥了一眼她，慢条斯理开口：“没有下次。”
赵媛心虚地点头。
周应淮似乎只是路过，说完这句，就出了门。
赵媛急忙低头看手机。
电话不知什么时候挂断。
施昭给她发了一个笑脸：“今天麻烦你了，媛媛姐，我没事啦，只是刚刚有点难受。”
赵媛愧疚安慰施昭，她也没想到周应淮会突然出来，还非要插进她们的对话，这下倒好，又刺激上了施昭。
好在施昭看着状态不错。
同事一再催促，赵媛不得不提前结束聊天，回到包厢。
这次她长了一个心眼。
在打电话之前，发消息给朋友问方不方便。
这边。
施昭站在大开的窗户前，前面的风冷冰冰扑在脸上，向前一步。
是和施悦同等高度的楼层。
从这里跳下去，只要保护得好，应该不会伤得太严重。
施昭面无表情地想。
茫茫夜色里，一道光亮从远处行驶过来。
穿过大院的门禁。
越来越近。
施昭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脚步又往前跨出去了半步。
手里的手机应声亮开。
施昭低下头看去。
她没有接，也没有挂断。
车在施宅门口停下。
电话挂断后，又响起。
络绎不绝。
施昭在过来的第三个的时候接了，因为她看见男人从车座上下来，眉目狠戾，带着一抹凶悍。
隔着听筒，她都能听见他的怒火。
“不要命了是不是，下来。”
施昭轻轻问：“应淮哥，我要是从楼上跳下来，你会接住我吗。”
周应淮：“不会。”
施昭说：“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恨我用视频举报了你，恨我让你停职——”
“你到底要说什么。”男人声音变得冷漠无情，还带着些许不耐。
施昭吸了吸鼻子，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挂断电话。
忽而，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
纤细单薄的身影如同蝴蝶向下，摇摇欲坠。
施昭看着男人走近，越来越近，进入施宅，再穿过楼梯口，走上三楼，推门进入她的房间。
转过身，她看向他。
赤着脚，轻盈地飞扑过去，眼睛亮亮的。
“你来了。”
周应淮捉住她要圈上来的手腕，“施昭，我没有耐心陪你玩，今天是最后一次。”
施昭抿着唇：“是你的错。”
她冷不丁道：“都是你的错，你不乖乖听话，不能属于我一个人，我只能这么把你拉下来。”
周应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施昭小声说着讨厌他，手不断往男人身上攀。
她的整个身体都要挂在他身上。
嘴唇去亲吻他的唇。
周应淮偏开了。
施昭愣了愣，缓缓松开抱着他的手，小脸也冷了下来，往后退。
她一步步腿，就当快退到阴影里的时候。
周应淮一把抓住了纤细的手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