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第362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栖心小筑”那本厚厚的、泛着陈年气息的账册,

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经打开,

释放出的不仅仅是周秉坤、丁茂全、宋玉华、苏雅这几个主要角色的罪恶,

更牵扯出一张盘根错节、覆盖省市县三级,渗透土地、矿产、工程、金融、人事等多个关键领域的庞大腐败网络。

这本用蝇头小楷工整记录的账册,与其说是“雅贿”流水,

不如说是一部齐州官商勾结、权钱交易的“黑暗编年史”。

上面一个个看似简单的代号、化名、数字背后,

都对应着一个曾经或仍然身处要职的干部,

一笔笔见不得光的交易。

齐州市纪委会议室,气氛凝重如铁。

方信、陆建明、沈静、陈国强、贾慧月,

以及从省纪委、省检察院、省公安厅增援的骨干力量,

济济一堂。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

是经过技术处理、去除了敏感信息但保留了核心要素的账册关键页面的照片。

一个个名字,一串串数字,一项项事由,

触目惊心。

“同志们,‘黎明行动’我们打掉了以周秉坤为首的核心腐败团伙,但战斗远未结束!”

方信站在屏幕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面容疲惫但眼神坚毅的战友,

充满自信的朗声说道:

“根据从‘栖心小筑’、苏雅住所、丁茂全、宋玉华等人处查获的账本、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等证据,

现已初步梳理出涉及此案的、可能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公职人员,共计四十七人!其中,齐州市厅级干部九人,处级干部二十一人,科级及以下十七人!

涉及省直部门副厅级干部两人……这还不包括可能存在的、尚未暴露的‘白手套’、‘中间人’和相关企业负责人。”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数字和涉及人员的级别,仍然让所有人感到震惊和愤怒。

这几乎意味着,齐州市乃至海东省部分领域的政治生态,

都已经遭到了相当程度的污染。

“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报省委批准,立即成立‘周秉坤、丁茂全等系列严重违纪违法案’专案组,

下设综合协调、审查调查、外查取证、审计核查、追逃追赃等多个工作小组,由我担任组长,陆建明同志担任副组长,统筹领导后续深挖扩线工作。”

方信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们的任务,就是顺藤摸瓜,拔出萝卜带出泥,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职务多高,背景多深,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坚决清除侵蚀党的健康肌体的病毒,还齐州百姓,还海东人民一个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充满了肃杀之气。

一场规模更大、范围更广、情况更为复杂的反腐战役,

在齐州大地悄然拉开帷幕。

专案组的灯光,再次彻夜长明。

审讯室内,丁茂全的“表演”仍在继续。

在最初的惊恐、推诿之后,

为了争取那渺茫的“重大立功表现”,

丁茂全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不仅交代了与周秉坤、宋玉华、苏雅的勾连,

更开始疯狂“咬人”,

将他所知道的、与“栖心小筑”圈子有过来往、收受过好处、或曾请托办事的各级干部,

无论关系亲疏,无论金额大小,统统供了出来。

他仿佛一个溺水之人,拼命想抓住每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而检举揭发他人,在他扭曲的逻辑里,成了最大的“稻草”。

“市国土局局长老李,他那个位置,当年就是给周秉坤送了一副据说是唐伯虎的《仕女图》(后经苏雅鉴定为高仿,但当时运作成‘真迹’拍卖,周秉坤获利八百万)才上去的!

滨河新城好几块地,他都‘帮忙’打了招呼,宋玉华没少给他‘上供’!”

“市财政局的王副局长,是周秉坤的小舅子,屁本事没有,就会捞钱!市里好几个重点工程的专项资金拨付,都被他卡过油水,下面企业怨声载道!”

“还有市委的那个张副秘书长,别看他平时道貌岸然,在‘栖心小筑’玩得可花了!

苏雅专门给他安排过‘特色服务’,他还在那里收过一个老板送的限量版金表……”

“省交通厅的那个刘处长,去年咱们市申报那条高速公路延伸线项目,就是他帮忙‘协调’的,宋玉华为了拿到部分路段的料场供应权,一次就给了他两百万……”

丁茂全的供述,真假混杂。

有些是确有其事,有些是道听途说,有些甚至是挟私报复。

但无论如何,这些名字和线索,

为专案组的调查提供了重要的方向和突破口。

结合“栖心小筑”账本上的记录,苏雅的交代,以及宋玉华手下马仔的供词,

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逐渐清晰。

外查取证组如同高效的侦察兵,在齐州市乃至全省范围内悄然行动。

他们调取银行流水,核查房产信息,走访相关企业,询问知情人……

每一个线索都不放过,每一个疑点都深挖到底。

沈静带领的技术支持小组,夜以继日的分析着从各处扣押的电子设备中恢复的海量数据,

寻找着资金往来、通讯联络、行程轨迹中的异常点。

审计核查组则对涉案单位、相关项目进行全方位的财务审计,

一笔笔核对,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资金流向。

云东县,这个腐败网络的重要节点和矿产资源重镇,

率先感受到了这场风暴的强烈余震。

县委书记张宏远,

在得知周秉坤、丁茂全被采取强制措施,尤其是宋玉华落网后,

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他太清楚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了。

这些年,为了保住位置,更为了谋取私利,他没少向周秉坤、丁茂全“进贡”,

也没少从宋玉华的丽云矿业那里拿“好处费”。

县里几个矿产资源的审批,几起矿难事故的“妥善处理”,

都离不开他的“关照”和宋玉华的“打点”。

起初,他还抱有一丝侥幸,

认为自己是县委书记,是“一把手”,

专案组或许会有所顾忌,

或者周秉坤的“余威”尚在,能帮他遮挡风雨。

他甚至暗中活动,试图联系一些“老领导”、“老关系”,

打听风声,寻求庇护。

然而,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

周秉坤已经崩溃,开始全面交代,

丁茂全为了活命,正在疯狂咬人,

宋玉华的手下也在陆续交代行贿事实,

省里的态度异常坚决,要求一查到底……

更让他恐惧的是,县里已经有些风声鹤唳。

几个曾经和宋玉华走得很近的局长、镇长,

开始惶惶不可终日,

有的甚至偷偷跑到市里、省里去打探消息,

有的则开始销毁一些见不得光的材料。

县纪委也接到了一些匿名举报信,

虽然还没直接指向他,但内容已经涉及矿产审批和矿难瞒报,

这让他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这天晚上,张宏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桌上摆放着一份他刚刚收到的、来自市里的内部通报,

上面虽然没有点名,但严厉批评了云东县在矿产资源管理、安全生产等方面存在的突出问题,

要求深刻反思,严肃整改。

这在他听来,无异于最后的通牒。

张宏远知道,自己完了。

专案组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是迟早的事。

宋玉华那个疯子,为了减刑,肯定会把他供出来。

丁茂全那个软骨头,也绝不会替他隐瞒。

与其等到被办案人员从办公室里带走,身败名裂,

不如……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主动交代!坦白!

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不至于把牢底坐穿。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回想起自己这半生,从一个农村娃,拼命读书,努力工作,

好不容易爬到县委书记的位置,

曾经也有过理想,有过抱负。

是什么时候开始迷失的?

是第一次收下宋玉华那装着二十万现金的茶叶盒时的忐忑与窃喜?

还是在“栖心小筑”那奢华的包厢里,享受着美酒佳人、听着奉承话时的飘飘然?

亦或是看着账户上不断增长的数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后悔吗?

也许有那么一点点。

但更多的是恐惧,

对失去权力、失去自由、失去一切的恐惧,

以及对即将到来的牢狱之灾的恐惧。

最终,对恐惧的屈服压倒了一切。

凌晨三点,

张宏远用颤抖的手,拨通了海东省纪委公布的专项举报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语无伦次,声音嘶哑:

“我……我是云东县委书记张宏远……我……我要向组织坦白……我交代我的问题……我收过宋玉华的钱,很多次……我还帮他在矿难的事情上瞒报……我自首!我交代!”

接到电话的省纪委值班人员,在确认了张宏远的身份和自首意图后,

立刻向上级汇报。

很快,一支由省纪委、市纪委组成的联合工作组,连夜赶赴云东县。

当工作组到达云东县委大楼时,天色已微微发亮。

张宏远没有待在办公室,而是独自一人,

失魂落魄的站在县委大楼前的空地上,

头发凌乱,眼窝深陷,

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连夜写好的、歪歪扭扭的“自首材料”和一个U盘。

当看到工作组人员下车走来时,他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被两名工作人员搀扶住。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有罪……”

张宏远喃喃自语,涕泪横流,

早已没有了往日县委书记的威严,

只剩下一个腐败分子穷途末路时的可怜与可鄙。

张宏远的主动投案,如同在云东县官场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引起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那些与他、与宋玉华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干部,

顿时人人自危。

有的效仿张宏远,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

有的则心怀侥幸,四处打探,

试图串供或销毁证据,

还有的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工作完全停摆。

专案组的工作节奏更快了。

张宏远的交代,印证并补充了丁茂全、宋玉华供词中关于云东县的部分,

也撕开了云东县矿业领域腐败黑幕的一角。

更多隐藏在深处的“矿鼠”、“蠹虫”,开始浮出水面。

拔出萝卜带出泥。

随着调查的深入,齐州市乃至海东省官场的震**,

才刚刚开始。

越来越多的名字被纳入调查视线,

越来越多的线索需要核实取证。

方信和他的团队,面临着更为艰巨复杂的任务。

但他们知道,反腐没有休止符,

刮骨疗毒,虽痛入骨髓,却是肌体恢复健康的唯一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