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第32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深夜,云东县纪委档案室外的走廊,一片死寂。

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微光,映照着高涛苍白而扭曲的脸。

他手里捏着档案室的门禁卡,手心被汗水浸得滑腻,

心跳如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回音。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分钟。

白天人来人往的档案室,此刻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黑洞洞的大门后,是堆积如山的卷宗,

记录着无数的对错与罪罚。

而他,即将在这里,

亲手埋下一枚足以炸毁无辜者、也可能炸毁他自己的毒雷。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高涛自己的手机。

他猛的一哆嗦,差点把门禁卡扔掉。

他慌乱的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只有一行字和一个附件:“目标卷宗:201X年,齐州市水利局规划科副科长白明远(白鸿熙远房堂侄)违反工作纪律案,归档编号:SJ-201X-0377。

附件是材料放置位置示意图及注意事项。阅后即焚。”

高涛的心脏又是一阵紧缩。

白明远,他知道这个人。

是白鸿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在水利局规划科,

因为违规将内部信息透露给一个做建材生意的朋友,

被举报查实,给了个党内警告处分,调离了原岗位。

案子不大,早就结了,

卷宗就躺在档案室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估计除了当初经办人和归档员,没人会再多看一眼。

柳嘉年他们真是煞费苦心。

选这样一个不起眼、又和白鸿熙能扯上点关系的案子,

既不容易引人注目,又能在需要时,

将“燕雯徇私”的动机,牵强附会的与“庇护白部长亲属”联系起来,增加可信度。

高涛颤抖着手,点开附件。

那是一张手绘的、极其简略的档案室内部示意图,

标注了编号SJ-201X-0377卷宗所在的大概柜架位置。

后面是几行冰冷的文字指示:

将牛皮纸袋内三份材料(见附件说明),夹入该卷宗副卷部分,位于“补充调查报告”和“处分决定书”之间,

注意不要留下指纹,处理完毕后,将本信息及附件彻底删除。

“补充调查报告”和“处分决定书”之间……

高涛是审理室副主任,熟悉归档流程,

知道那里通常是存放一些补充说明、领导批示等次要但必要的文件的地方,

平时复核时很容易被忽略,

但一旦需要,又能被轻易“发现”。

真是好算计!

高涛心底发寒。

他再次点开白天那个中间人秘密交给他的厚重牛皮纸袋,里面是三份“材料”。

第一份,是一张模糊的黑白打印照片,

看起来像是从某个老旧监控录像中截取的。

画面显示,在一家看起来像是茶楼包厢的门口,

一男一女正在低声交谈。

女的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一个背影,但发型、身形、甚至那件燕雯常穿的米色风衣,

都像极了燕雯!

男的则是一个戴着眼镜、提着公文包的陌生中年男子,

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写的标注:“201X年X月X日,清心茶楼,燕雯与当事人代理律师李某私下会面(疑似商议案情)。”

高涛仔细辨认,心脏狂跳。

他知道这是伪造的,是PS高手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燕雯其他场合的照片,

和某个陌生男人的照片合成的。

但做得极其逼真,光线、角度、甚至燕雯发梢的弧度都几乎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他事先知道这是陷害,乍一看,几乎难以分辨真假。

第二份,是一份打印的“证人证言”笔录。

落款是“证人:李某某(律师)”,按了手印。

内容声称,他作为白明远一案的“代理律师”(实际上白明远那个小案子根本没请律师,只是朋友帮忙咨询),

为了给白明远争取最轻处理,曾通过“中间人”介绍,私下约见案件审理人燕雯,

并在某次会面时,将一个装有五万元现金的档案袋,

“以咨询费名义”交给了燕雯。

证言里还“详细”描述了会面的时间、地点(与照片吻合)、谈话内容,

甚至“回忆”了燕雯当时说过的几句“暗示性”话语。

这份证言更是漏洞百出,时间线对不上,所谓的“中间人”子虚乌有,内容也经不起推敲。

但高涛知道,在特定的时机,当这张“照片”和这份“证言”同时出现,

尤其是当第三份“证据”加持时,会产生多么可怕的误导效果。

第三份,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打印截图。

显示在“证人”李某某声称的行贿时间点后不久,有一笔五万元的款项,

从李某某的某个银行账户,汇入了一个尾号为“3478”的建行账户。

截图还附有该“3478”账户的部分开户信息,户名赫然是“燕雯”!

开户行是齐州分行某支行。

高涛的手抖得厉害。

燕雯的银行卡号,他们是怎么弄到的?

是银行内部有内鬼?

还是通过其他非法手段获取的?

这张截图做得更是专业,银行的LOGO、格式、甚至那模糊不清的银行经办员签章,

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是伪造,几乎可以假乱真。

五万元,数额不大不小,正好符合“咨询费”或“辛苦费”的“行情”,

既能引起重视,又不至于夸张到让人一眼就觉得假。

三份“证据”,

一份“目击”照片,一份“行贿人”证言,一份“资金流向”记录,

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看似完整的证据链,

直指燕雯“私下会见当事人律师并收受贿赂”。

高涛感到一阵阵恶心和眩晕。

他知道,一旦这份伪造的“证据”被“发现”并启动调查,

即使最终能查清是诬陷,对燕雯的声誉和职业生涯,也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正处于调查柳嘉年、白鸿熙关键时刻的方信,

必将受到严重干扰,甚至可能被要求回避。

柳嘉年和白鸿熙,就能赢得喘息之机,甚至反扑。

“做,还是不做?”

这个念头再次疯狂的撞击着他的大脑。

白天在办公室,看到燕雯和方信并肩走过走廊,低声交谈,

两人脸上那种默契和信任,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眼睛。

嫉恨的毒液再次翻涌上来。

凭什么他们可以那么光明正大,那么前途无量?

而自己,却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在这里做这种肮脏的勾当?

是方信!

是他逼的!

如果他不是那么咄咄逼人,不是那么目中无人,不是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自己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还有燕雯,那个蠢女人,眼里只有方信!

她活该!

恶念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理智。

对身败名裂的恐惧,对柳、白许诺的“前程”和金钱的贪婪,

以及对方信、燕雯那无法化解的嫉恨,

最终压倒了最后一丝微弱的良知。

他咬了咬牙,眼神变得狠厉而决绝。

将手机信息彻底删除,然后将那个装着伪造材料的牛皮纸袋紧紧攥在手里,

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入所有的勇气和罪恶,

刷开了档案室的门禁。

“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和卷宗散发出的陈旧纸张气味。

高涛闪身进入,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将他吞没在一片寂静和阴影之中。

只有他手中那个牛皮纸袋,和他剧烈的心跳声,

在这片记录着无数秘密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

……

与此同时,齐州市某个装修奢华的私人会所包厢里,柳嘉年和白鸿熙正与几个“朋友”把酒言欢。

烟雾缭绕,推杯换盏,气氛看似热烈,实则各怀鬼胎。

“方主任年轻有为啊,听说马上就要大婚了?新娘子是咱们纪委的才女燕雯主任?真是郎才女貌,恭喜恭喜啊!”

一个脑满肠肥的商人模样男子,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对柳嘉年说道,眼神却闪烁不定。

柳嘉年抿了一口酒,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眼底却一片冰冷:“是啊,方信是省里通报表扬过的青年才俊,眼光自然是不错的。

燕雯同志也是我们纪委系统培养的优秀干部。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这婚事办得倒是挺急,听说方信最近手头几个大案子,进展似乎不太顺?该不会是想借着喜事,冲冲晦气吧?”

白鸿熙立刻接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桌上的人都听见:

“老柳,看你这话说的。方主任那是雷霆手段,什么案子到他手里不是迎刃而解?

不过话说回来,这办案子啊,有时候也讲究个时机和火候。太急了,容易出错,太猛了,容易伤及无辜……

这个方主任到底还年轻,有时候考虑问题,可能没那么周全……

这急着结婚,说不定也是想稳定稳定后方,免得后院起火嘛,哈哈!”

他干笑了几声,同桌的几个“朋友”互相交换着眼神,

都从柳、白二人的话语中,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白部长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学者模样的男人慢悠悠地说,

“我好像也听人议论,说燕雯主任年纪轻轻就能坐到那个位置,能力当然是强的,但好像……

背景也挺不简单的?据说跟省里某位领导……”

“哎,老周,这话可不能瞎说!”

柳嘉年故作严肃的打断,但语气里的暗示意味更浓了,

“燕雯同志是组织上培养的干部,能力出众,这是有目共睹的。至于其他的,没有根据的话,咱们就不要传了……不过嘛,”

他又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现在这世道,人心不古啊……有些人为了往上爬,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方信还这么年轻,又是在关键岗位上,这身边人啊,更得擦亮眼睛……

要不然一不小心,被人当枪使,或者拖下水,那可就……唉!”

这几句看似关心、实则阴毒的话语,

像几颗精心投放的毒丸,迅速在酒桌上,乃至通过这几个“朋友”的嘴巴,

向更广阔的圈层扩散开去。

“方信急于结婚冲喜”、“燕雯背景可能有问题”、“方信办案太急可能出错”、“要小心身边人”……

种种流言蜚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

开始在市里某些特定的小圈子里泛起涟漪。

虽然暂时还无法形成大浪,但却在悄然污染着水体,

为将来可能掀起的惊涛骇浪,埋下了伏笔。

柳嘉年和白鸿熙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阴谋即将得逞的阴冷和快意。

他们知道,舆论的刀子,有时候比真刀真枪更伤人。

先搅浑水,让方信和燕雯疲于应付,分散他们的精力,

也为后续的“雷霆一击”做好铺垫。

……

……

而在云东县纪委那间彻夜灯火通明的小会议室里,

气氛与齐州会所的暧昧阴暗截然不同。

这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敲击键盘的嗒嗒声,

以及偶尔低声而快速的交流。

“方主任,柳嘉年通过其妻弟控制的空壳公司,在三年内接收骏达集团及其关联企业转账共计四百七十八万元,名义是‘咨询费’、‘服务费’……

但经核实,该公司并无实际业务,柳嘉年妻弟也无相应专业资质……

资金流向清晰,相关转账凭证、合同(均为伪造)均已获取。”

沈静指着投影仪上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汇报道。

“这是利用亲属作为白手套,进行利益输送的典型手法。”

方信目光锐利,沉声问道:“相关证人证言固定了?”

“固定了。”

萧胜接口:“柳嘉年的妻弟,还有具体经办转账的骏达集团前财务人员,都已经在控制中,口供稳定,互相印证。

那个财务人员还交代,其中有两笔大额转账,是赵骏亲自吩咐,并暗示是给‘柳部长’的‘心意’。”

“很好。”

方信点点头,再问:“白鸿熙那边呢?”

陆建明调出另一份材料:“白鸿熙为白敏才公司违规获取城西新区‘滨江花园’地块提供帮助的证据链已经完整。

我们找到了当时负责土地出让的开发区副主任,他承认在白鸿熙的‘暗示’下,违规设置了排他性条款,并提前向白敏才泄露了底价……

相关会议纪要、签批文件、以及白敏才公司事后给白鸿熙情妇购买奢侈品的发票,都已固定……

此外,白鸿熙通过其侄子,收受某私营矿主贿赂,为其在安全生产检查中‘放水’的证据也取得了突破,行贿人愿意出庭作证,并提供了秘密录音。”

“矿主那边松口了?”

方信问。

“松口了。”

陆建明肯定的说道:“我们找到了他当年偷偷保留的、与白鸿熙侄子通话暗示交易的录音,虽然音质一般,但内容清晰。

再加上我们出示了其他证据,他扛不住,全交代了。承认行贿六十万,其中四十万给了白鸿熙侄子,二十万是给具体经办人的‘辛苦费’。他手里还有当时银行转账的凭证。”

方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

一条条线索,一份份证据,如同拼图般逐渐完整,

将柳嘉年和白鸿熙的犯罪事实清晰地勾勒出来。

金额巨大,情节严重,影响恶劣。

“关于白鸿熙在组织部期间,卖官鬻爵的问题,证据链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特别是那几个通过他提拔的干部,虽然我们知道有问题,但直接的权钱交易证据,还需要更扎实。”

方信思考着说。

“方主任,有个新情况。”

沈静忽然说道:“我们监控到,柳嘉年今天下午,和他以前在齐州纪委的一个老部下,现在在审计局工作的刘某,在一家私人会所秘密见面。

同时,白鸿熙的那个情妇,昨天又往境外另一个账户汇了一小笔钱。另外,县纪委内部,似乎有人在悄悄打听一些旧案卷宗的情况,

尤其是……燕主任曾经经手过的几个案子。”

方信的眉头微微蹙起。柳嘉年和白鸿熙果然没闲着,

他们不仅在活动,似乎还将黑手伸向了燕雯?

打听燕雯经手的旧案?

他们想干什么?

伪造证据,栽赃陷害?

这是他们狗急跳墙时惯用的伎俩。

“打听的人,查清楚了吗?”

方信的声音冷了几分。

“正在查,很隐蔽,是通过非正式渠道旁敲侧击,还没锁定具体人,但范围可以缩小到档案室、审理室等少数几个部门。”

沈静回答。

“加强内部排查,但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方信沉声道:“另外,建明,老萧,针对柳嘉年和白鸿熙的现有证据,立刻着手整理,形成详细的初核报告。

我要最快速度看到。行动方案,也要进一步细化,确保万无一失。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陆建明和萧胜同时肃然应道。

方信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万家灯火。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凝聚。

一方在紧锣密鼓地收集罪证,准备亮剑,

另一方则在暗处编织罗网,企图用最卑劣的手段反扑。

而他和燕雯期盼的婚礼,就在三天之后。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这场较量,已到了最关键时刻。

他必须更快,更准,更狠。

绝不能让那些宵小之徒,破坏他珍视的一切。

“继续工作。”

方信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熬夜奋战的同事们,

眼神坚定如铁,

“在婚礼之前,我们必须拿到足以将他们钉死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