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去死吧
“你就是郑居中？”
大祭酒负手在后，看向那个俊秀的年轻人。
郑居中笑了笑，说道：“正是。”
“年轻人，有想法，也有实力，但你要做的事情，很难。”
大祭酒淡淡说道：“所以，有些不该做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去做，要不然只会白白浪费你先前的努力。”
郑居中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
在他身后，陆云持伞走来。
往日种种，有老先生拿着戒尺，追着少年在学宫乱窜，也有学生坐在树下，和老人一起畅谈未来……
那时的老人，还没有达到飞升境，所以在天外天那边的责任要小很多，与学宫弟子们相处的时间也很宽裕。
直到明月洞天出现变故。
老司业最寄予希望的韩禅死了，老人最看好的少年陆云也被废去一身修为，离开了学宫。
时隔多年，老人依旧是老人，少年却已经长大，俊俏了许多，脸庞也愈发棱角分明，只是一身气质却变的有些冷。
“陆云。”
许久，大祭酒才轻声呼唤。
陆云嗯了一声，作揖行礼。
“先生。”
……
文庙之内，亚圣说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但看现在这样子，礼记学宫的大祭酒怕是要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礼圣并不做言语，只是掐手作诀，眉头渐渐舒缓。
亚圣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挑起眉，问道：“未来？”
礼圣颔首，“有点意思。”
“哎呀呀，两位大圣人这是在说什么呢，跟我说说呗。”
这时，一位穷酸秀才模样的老人忽然出现，笑眯眯的凑到了礼圣身边。
“白帝城那边很有说法嘛。”
礼圣忽然笑道：“是与你文圣一脉有些说法。”
原本只是打算在某件事上讨个说法的老秀才这下子真是满心疑惑了。
怎么回事，还和我这一脉有关系？
难道是崔巉那小子又在外面沾花惹草还不去下手？
啧，肯定不是小齐，应该也不是傻大个，只能是崔巉和左右了。
……
白帝城上，大祭酒问道：“当初为什么要走？”
陆云说道：“我只是忽然觉得，读书好像不太适合我。”
大祭酒沉默，又抬头看向远方。
“不让我见一见她？”
这一次，陆云有些犹豫。
大祭酒笑着说道：“放心，如果合适，文庙不会针对她的。”
陆云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笙歌，过来吧，先生要见一见你。”
一袭白裙的笙歌出现在陆云身边，向大祭酒施了一个万福。
“笙歌拜见先生。”
大祭酒抿起嘴，自顾自点了点头。
“好，好，好……”
事到如今，文庙还没有动作，应该的没有大问题了。
最后看了陆云一眼，大祭酒眼中多了些欣慰。
“亏我在临走前还把老司业臭骂了一顿，倒是冤枉了他，回去以后又要陪他喝酒喽……”
陆云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先生。
尽管先生容貌未变，但他能够感觉出来。
老人，越来越老了。
“先生，是您当初把我带去学宫，匆匆不辞而别，是学生的错，未曾向您报恩，更是学生不义，如若有下辈子，学生定当还做您的学生，衔环结草！”
大祭酒笑骂道：“你小子，还要再折磨为师吗？”
两人相视一笑。
最后，陆云再次行礼。
“先生，弟子去诛邪了。”
“去吧。”
……
白帝城内的魔修们都疯了，自从他们感知到城头之上又多出了一位飞升境气息之后，他们就连城门附近都接近不了，好似有人在故意将他们的空间压缩。
“他在找人，在找谁？！”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不想面临死亡，将矛头对准了陆云要杀的那位。
但这句话注定没有答案，在场的魔修没人知道陆云要找谁，其中不乏喜爱杀伐之人，也见识到了那独眼魔修的下场，心中愈发恐惧。
不远处，独眼魔修看着这些人，呵呵一笑。
瞧瞧，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心生感慨的独眼魔修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脱离了生命危险，就感到背后一凉。
有人在看他！
独眼魔修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跑到了白帝城的大街上，大声吼道：“陆大人，有人，刚刚那人在看我！”
陆云和笙歌一步踏出，出现在了独眼魔修的身边。
独眼魔修虽然没了眼睛，却满脸谄媚。
“呵，这么多年了，依旧如此谨慎。”
陆云淡淡说道：“真的有意义吗，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应该来试着杀死我。”
“陆云，我们之间不应该不死不休。”
一道冰冷的声音出现，在白帝城之内环绕，令人分不清声音的主人到底身在何方。
“那可不行。”
陆云淡淡说道：“我们之间，必须要死一个。”
“何至于此！”
那道声音有些愤怒，“你与韩禅有有什么交情，不过刚认识，就为了他离开书院，寻找我那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所以说你不理解韩师兄。”
陆云手中握紧长剑，“杀你，从来都不是主要目的，但却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忽然，白帝城某处地方，升起了一阵黑烟。
黑烟腾起，迅速向白帝城某个方向冲去，似乎是要做最后的殊死拼搏。
但陆云却没有去管，反而向相反的方向掠去。
笙歌忽的来到那团黑烟旁，伸手抓住。
“果然，虽然不是本体，却也是一道神魂，是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另一边，陆云将剑缓缓拔出。
那是一个老的不成样子的老人了，满脸皱纹，皮肤的褶皱挤在一起，让整张脸显得恐怖骇人。
陆云的一剑洞穿了他的心脏，也让他的生机彻底消散。
似乎是察觉到了怎么，老人死死盯着远处的笙歌。
“是她，是她，陆云，你疯了！”
陆云缓缓抬手，放在了老人的头上。
“去死吧。”